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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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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殿下

沈畔煙張唇, 合唇,張唇,合唇.....想要落淚,眼淚卻仿佛早已流幹, 只剩下劇烈的痛苦堵在胸口, 上不去,下不來, 猶如離水的魚, 兀自在岸上掙紮, 一點一點變得窒息。

為什麽, 為什麽......

沈畔煙不斷搖頭,步步後退,臉色慘白若紙。

突然,砰地一聲,她身體撞到了木桌邊緣。

疼痛傳來,喚醒了她痛苦麻木的思緒, 幾乎是剎那間, 血氣上湧,她捂著胸口,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黑暗襲來, 身體軟軟倒在了地上。

前來察看的小宮女見這一幕差點嚇瘋,“公主!!林太醫,快叫林太醫!!!”

才剛查清楚臨霄中了何毒的林太醫匆匆而來。

*

沈畔煙再次醒來的時候, 已經是七日後了。

她倒在床上,氣息羸弱,才剛睜開眼, 就有一只帶著涼意的手落在她的額頭,“公主,您醒了!”

沈畔煙只感覺眼前一片模糊,好大半天,才費力的看清楚眼前之人是誰。

“臨....臨霄.....”

臨霄溫聲:“屬下在。”

他替她掖好被角,起身出去喚了林太醫進來。

“林大人,公主現在如何了?”

林太醫把脈完畢,收回手,開始寫藥方,“雖說毒已經解了,但公主這麽多年毒素纏身,又兩次吐血,傷及心脈,到底還是傷了身體,只能好好養著,日後些許能夠恢覆從前。”

沈畔煙怔住,“毒?什麽毒?”

她中毒了?

林太醫解釋,“此事也多虧了臨霄護衛,微臣在臨霄護衛熬藥的藥罐中發現了毒,而後,微臣在為公主您把脈的時候,發現了您與臨霄護衛同樣的脈象,隨後,微臣又查了公主您熬藥的藥罐,發現您的藥罐中也有與臨霄護衛同樣的毒。”

“這毒名為千日醉,擅隱匿,未病發的時候,是怎麽也查不出來的,公主您中毒多年,臨霄護衛此前並未中毒,再加上他這次本就受了重傷,一中毒癥狀便顯了出來,所以這才會吐血昏迷。”

“公主您會吐血亦是因為這個原因。”

沈畔煙楞楞的,“那上次我吐血,太醫院院正來都沒有發現嗎.....”

“這......”林太醫猶豫,“微臣也不知,上次公主您吐血微臣沒有看出來,院正或許也沒有看出來。”

“不,他不是沒有看出來,他是幫著皇後一起在害我!!”沈畔煙突然激動起來,杏眸睜大,淚止不住流,“是他要害我,是所有人都要害我!!”

“公主!”臨霄忽然出聲,聲音鄭重得像是承諾,“公主,不會的,有屬下在,沒有任何人可以傷害到你。”

沈畔煙情緒慢慢平息下來,目光落在了臨霄身上。

她強行扯出一抹笑意,“謝謝你,臨霄。”

謝謝他到了這個時候,還願意安慰自己,可是現在,一兩句安慰,已經不足以撫平她內心的惶恐了。

她很怕,她真的很害怕,皇後執掌後宮,她這院子裏,到底還有多少皇後的人.....驀地,沈畔煙想起一件事來,“我的絹帛呢?”

“臨霄,秋霜遺留的絹帛呢?你有看見嗎?”她急道。

若是絹帛還在,她馬上讓人送回京城,呈到父皇桌前,父皇若是知道真相,一定會徹查此事的,屆時,她也不用再擔驚受怕,終日惶恐不安。

“公主,屬下沒有在您的房間內看見那份絹帛,或許是被某個小宮女拿走了。”

臨霄聲音冷了下來,“屬下會把這件事情查清楚的。”

沈畔煙眼神暗淡下來。

證據沒了。

就算她把這一切都告訴父皇,父皇也不會相信的。

畢竟皇後一向賢良淑德,她裝得太好了,好到她曾經也以為,她是疼愛自己的,只是自己性子太怯弱了,她恨鐵不成鋼,才對自己逐漸失望下來,沒想到,竟是她故意要把自己養成這個樣子的。

她這院裏,恐怕早已成了篩子,在皇後那邊,已經沒有任何秘密可言了吧?

沈畔煙閉上眼睛,早就已經猜到了這個結果,內心一片涼意。

“我知道了,你們都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公主......”臨霄見她臉色雪白,眉眼脆弱,並不想離開,然而,沈畔煙閉上眼睛,扭過頭去,誰都不想看見,無奈,他也只好退下。

走出房門,林太醫看著唇色蒼白,強撐著身體的臨霄,嘆氣,“臨霄護衛,你毒才解,重傷未愈,還是好好回去休息吧,身體好了,才能更好的照顧公主。”

“走吧,我替你施針。”

“多謝林大人。”

聽著門外的腳步聲離去,沈畔煙緩緩睜開雙眼,兩行清淚落下。

她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麽,為什麽當初她明明不在皇家別苑,隱藏行蹤去了京城,可還是遇到了反賊襲擊,落入匪窩,那般有預謀的事情,總不可能是臨時起意,原來竟是身邊出現了叛徒。

難怪,難怪臨霄會遇到十幾個暗衛襲擊,身受重傷,畢竟除了她,也沒人知道臨霄的身份其實是暗衛,旁人都只當臨霄是普通護衛。

她藏得可真好,藏得可真深,她可真的是一點端倪都沒有看出來。

沈畔煙合上眼,眼淚顫顫而落。

她就是說,太子那日怎麽會只見到談論兩句便輕易離去,原來,是因為他想知道的東西,早已有了旁人告訴她了。

木瑩突然請辭離去,恐怕也不是家裏人出了事了吧?

可笑她還百般為她考慮,不僅送她銀子,還讓她好好與家裏團聚一番再回來。

她真是傻,真的是傻。

木瑩從未真心對她,可笑她一直真心對待一個叛徒。

同一個錯,她栽了兩次。

秋霜背叛了她,木瑩背叛了她,皇後害死了她的生母,現在還要折磨死她......指節一點一點收緊,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開始充盈胸腔。

她好恨啊!真的好恨啊!

她這一生,恭敬柔順,從不與人為敵,可是呢,到頭來,不過是認賊作母,被害一生。

沈畔煙攥緊被褥,把頭埋了進去,淚珠滾滾而落。

——

自公主昏迷以後,西苑的小廚房內一直溫著米粥,就是怕公主醒來肚子餓了。如今前院傳來動靜,掌廚馬不停蹄將米粥裝好,讓人送去前院。

哪知,才剛踏入寢殿,人就被打了出來。

“我不想吃,端下去。”

“公主,您身子本就不好,不用膳怎麽能行......”

“我說了,我不吃,滾出去!!”

接連進了好幾個宮女都是同樣的結局,甚至到了最後,膳食直接被公主擡手打翻。

她坐在塌上,哪怕額頭冷汗津津,身體虛弱到了極致,可依舊強撐著身體,如受傷的小獸般,目光緊緊防備得盯著每一個人,“出去!你們都給我滾出去!!”

“滾出去,誰也不允許再進來!!”

眾宮女惶恐,慌忙收拾地上被打翻的米粥,連聲退下。

“這可怎麽辦啊,木瑩姐姐不在,公主這次醒來,竟是連膳食都不用了。”

“能怎麽辦,你現在敢進去勸公主?不怕挨一頓臭罵?”

“可是......”

“這事輪不到我們操心,公主的身體有林太醫看著,天塌下來還有高個的頂著,我們還是自個先顧著自個吧。大家別愁了,等公主餓了,自然會用膳的。”

“也是。”

眾宮女沒人願意再去觸公主的黴頭,互相看看,嘆一口氣,各自散了。

傍晚。

月涼如水,清泠泠的撒在了青石磚上,屋內燭火搖曳,靜謐而又安靜。

沈畔煙躺在塌上,低垂著腦袋,指節攥著被褥,漆黑的瞳孔寂寥而又空洞,淚已經流幹,現在只剩下一片死寂,恍若一尊不會動的木偶。

暗黃的燭火躍在她身上,燭淚一點一點落下,整個世界都仿佛停滯了下來。

忽然,房門被人打開,有人走了進來。

沈畔煙早已成為驚弓之鳥,任何一點聲響都能讓她心臟跳動。聲音傳來,沈寂許久的她仿佛終於有了一絲活力,眼睫顫了顫,聲音啞著,“我不是說了,誰也不允許進來嗎?”

“滾出去!”

來人動作微滯,但並未出去,反而繼續向她走來。

“公主。”

溫和而又熟悉的聲音落在耳畔,沈畔煙微怔,松開了攥著的被褥,擡頭轉過看去。

來人黑衣覆身,身量挺拔修長。

“臨霄.....”

臨霄行至床邊,放下了一碗米粥,“今日聽下面的宮女們說,公主您今天一整日都滴米未進,所以屬下送了熬好的米粥過來。”

沈畔煙抿了抿唇,又低下頭,“方才,我還以為是別人,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呵斥你的。”

臨霄搖頭,“公主心裏不開心,怎麽都可以的,屬下並不在意。”

“公主昏睡了那麽多日,想必早就已經餓了,公主不如先喝米粥。”

說著,那碗米粥便被送到了她身前。

沈畔煙只看了一眼,便偏開頭,“臨霄,你先放下吧,我現在吃不下......”

一想到這整個西苑四處都是皇後的人她便坐立不安,小廚房那邊更是惶恐至極。

她不敢吃。

臨霄並未收回手,他看得出她的惶恐與不安,再加上中毒一事,公主現在恐怕對誰都充滿防備。

“這米粥不是小廚房的廚娘做的,是屬下自己熬的。”

沈畔煙一怔,驚訝回頭,“你熬的?”

臨霄點頭,“嗯。”

西苑現在叛徒未除,他也不敢再拿小廚房的吃食給公主。公主現在身邊危機四伏,他更應該慎之又慎。

“你,還會熬粥?”

他往日冷冷淡淡的,實在是看不出來還會做飯。

臨霄攪了攪米粥,“公主如果想知道,不如先把這碗米粥喝了,屬下慢慢講給你聽。”

沈畔煙猶豫一下,伸手接了過來,小口小口的喝起來。

“熬粥很簡單,先把米洗凈,然後放入砂鍋......”

聽著他一本正經的講說,沈畔煙呆了呆,隨後‘噗呲’一笑,“臨霄,你講的這個我也知道,你講的這個話其實不好笑的.....”

但她就是想笑。

見她笑了,笑容從蒼白的面容染上眉梢,臨霄也不由得彎起唇角,目光落在她面上,“可公主笑了,那便是值得的,公主現在可有開心一些?”

沈畔煙低下頭,開始喝米粥,小聲,“可是我想知道的也不是這個啊。”

臨霄:“以往出任務的時候,什麽環境都遇得上,風餐露宿是常事,不會做飯的話就要餓肚子了,所以屬下才學了一些廚藝。”

“公主若是願意,以後您的膳食就由屬下來負責。”

沈畔煙:“可,你身上的傷還沒有好。”

她並沒有忘記這件事情,只是之前的事情給她的沖擊太大,她才沒有第一時間詢問他的傷勢如何了。

想到這,她忙問:“臨霄,你現在的傷如何了?可有好些了?”

臨霄:“林大人為屬下解了毒,屬下是習武之人,有內力護身,並沒有公主想象中的那般脆弱。”

沈畔煙抿唇,“你不要騙我。”

臨霄:“屬下不敢欺瞞公主。”

“說什麽不敢,就你最不愛講實話.....”沈畔煙小聲指責。

臨霄無奈,“屬下這次真的沒有,公主若是不相信,明日可以問林大人,林大人一直為屬下醫治,屬下身上的傷勢沒有誰比他更清楚了。”

沈畔煙這才勉強相信:“那.....那好吧!”

喝完了米粥,臨霄把空碗拿走,詢問,“公主可還要再喝?”

沈畔煙搖頭,“不喝了。”

“那公主好好休息,屬下明日再把膳食送來。”

見他要走,沈畔煙忙出聲,“臨霄,等等!”

臨霄轉回身來,“公主。”

他似乎早就猜到了她會喚住自己,是以,一直站在原地等她說話。

沈畔煙咬著唇畔,指節不自知的絞著被褥,“臨霄,你知道什麽是天命貴女嗎?”

她低下頭,又落了淚,“這件事我也不知道該和誰說,現在西苑裏的人,我一個都不敢相信了,我能說的人,只有你了。”

說著,她擡起頭來,淚眼朦朧的看著他,“臨霄,你會不會,會不會也像他們那樣害.....”

"不會。"臨霄回答的斬釘截鐵,“屬下永遠不會對公主不利。”

說著,他頓了一下,“亦會永遠保護公主。”

沈畔煙怔了怔,隨後破涕而笑,“謝謝你,臨霄。”

“臨霄,你知道嗎?木瑩也是皇後的人,她跟在我身邊,就是為了害我的。”

臨霄眉頭皺起,“木瑩是皇後的人?”

“嗯。”沈畔煙點頭,笑得苦澀,“連你也沒看出來是吧,誰能知道,她竟然會是皇後的人呢,我這西苑裏,又有多少皇後的人,臨霄,我不敢想......”

“屬下會把公主身邊的探子一個一個拔出的。”臨霄眉眼極冷,他確實沒有看出來木瑩是皇後的人,她裝的太好了,出現的時機也完全沒有任何問題,身世上更是無懈可擊。

這樣的探子恐怕是屬於暗釘,不用的時候就和往常一樣,一旦啟用,暗釘就等於是廢了,只是她比旁人更加聰明,在公主還沒有發現端倪之際,就已經逃之夭夭了。

臨霄垂下眼。

他不會讓她逃走的。

“臨霄,你知道嗎,直到今日,我才知道,原來我的一生,都是被她安排好的.....”沈畔煙聲音哽咽,一點一點把自己在絹帛上看到的事情全部告訴了他。

她捂著胸口,淚止不住流。

“臨霄,我認賊做母多年,糟父皇厭棄,受宮中眾人冷眼多年,被她欺辱,連帶著你也被我牽連,身受重傷。臨霄,我真的好恨啊!”

“她害死了我的生母,卻偏偏把我抱回坤寧宮養著,闔宮上下的人都誇她賢良淑德,可又有誰知道,她這賢良淑德的皮下,是怎樣一顆惡毒的心。”

沈畔煙兀地擡頭來,杏眸淚水連連,眼底滿是痛苦與絕望,“臨霄,你說,我該怎麽做?”

臨霄向她走來,“公主想要報仇嗎?”

“撕下她偽善的皮,讓她為這一切付出代價。”他頓了一下,“亦讓她失去一切,讓她體會與您一樣的痛苦。”

“想,我怎麽不想。”沈畔煙指節逐漸攥緊,咬牙切齒,“若非她害死了我的生母,我現在該是有一個疼愛我的母親,我該是在母親的呵護下安穩長大,幸福快樂,而非是這樣終日惶惶不安,膽小怯弱。我甚至.....我甚至我的母妃長什麽模樣我都不知道。”

“可她是皇後,而我只是一個公主,還是自她膝下養大的公主,我若是與她翻臉,不說父皇,這滿朝文武都會讓我身敗名裂,指責我不忠不孝。”

“而且,我這西苑裏,芳華宮裏,又有誰是她的人,我分不清,也看不明,我沒有任何人可以用,如何談論覆仇。”

驀地,她想到什麽,擡起頭來,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一雙杏眸在燭光下紅得如染血的蘭花。

“臨霄,我不知道該相信誰,我能相信的人只有你了。”

“你是父皇的暗衛,你一定知道很多事情,雖說前朝後宮互不幹擾,可有些東西,永遠都是藕斷絲連的。況且,你直屬於父皇,你回去以後,若是幫我,定能讓父皇看清楚她的真面目,讓她跌下雲端,付出代價。你幫幫我好不好臨霄,求求你!!”

她攥著他的衣角搖晃,一字一泣,“你幫幫我,好不好!!”

臨霄低垂著頭,沒有說話。

他的身影被黑暗所籠罩,仿佛一層濃厚的墨,令她看不清,也說不明。

暗衛營的規矩是嚴苛的,公主的要求無異於是要求他叛主。

叛主的暗衛一旦被發現,將會付出極大的代價,為了威懾,亦是為了懲罰,叛主的暗衛會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首領淩遲而死。

臨霄此前,想的也不過是從暗衛營脫身,雖說脫身極難,但公主亦是皇族中人,這並不是沒有辦法做到的事情,可叛主......那代價真的是太大太大,無論他效忠的是誰,帝王的威嚴不容挑釁。

見臨霄沈默,沈畔煙也慢慢反應過來了,她這是在強求。

臨霄可以保護她,可以對她好,但絕不可能為了自己而背叛父皇,那樣,和秋霜木瑩又有什麽區別。

她臉色雪白,放下了手,聲音囁嚅,“罷了,你就當我沒說過這件事情,臨霄,你.....”回去吧。

只是,她話還未完,濃黑的夜色裏,他沙啞的聲音倏然響起,震耳欲聾。

“好。”

臨霄擡手,拿下自己的面具,一點一點撕下自己的易容,第一次,也是頭一次,露出自己的真容——他生得其實極為俊美,眉眼如墨,眼睫垂落時更是如清晨皚皚霧氣。只是可惜,他的神色太過冷淡,如冰霜般凝結,但偏偏,鼻尖一顆小痣沖淡了這份冷漠,擡眼看去,只覺得冷中生艷,宛如閻王殿前,黃泉路上盛開的彼岸花。

他半跪下身,低垂著頭,獻上自己的忠誠。

“從今日起,公主便是臨霄的主人。”

“臨霄誓死守護公主,此生不離不棄,絕不背叛。”

沈畔煙怔在了原地,指節微微顫抖。

她沒有想到,完全沒有想到臨霄會......

“你,你快起來,沒必要這樣......”

臨霄擡頭,一字一頓,“臨霄誓言已下,絕不可能反悔。”

他的心早就已經變了。

從哪裏開始變的,他自己也說不上來,但他很明白,此時此刻,未來將來,眼前之人,便是他想要守護一生的人。

為了公主,雖死不悔。

他低下頭,恭敬而柔順,“殿下!”

沈畔煙睜著眼睛,眼淚簌簌而下。

這份承諾與忠誠太過滾燙,此刻,她竟然不知道,自己能否承擔得起。

畢竟,從她抓住他衣角,求他幫助自己的時候,她便知道事情一旦事發,臨霄會遭受懲罰。

可她還是那麽做了。

只是,她沒有想到的是,他給的竟然是更多。

她的心變得卑劣,而他卻變得赤誠。

可她除了他,也沒有其他人可以相信,可以用了。

沈畔煙合上眼,眼淚珠簾滾落,內心無聲:對不起,臨霄。

此刻,她竟有些慶幸那日臨霄沒有聽到自己的承諾,否則,她這樣出爾反爾,明明已經說了要幫他自由,如今卻讓他走向了深淵的人,太過卑劣,他若知道真相,是否還會效忠於她?

沈畔煙此刻開始有些痛恨多疑多思的自己。

是她對不起臨霄。

可她也,無路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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