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踏門桃李欲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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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黎也沒有想到他們三個人會給這家店鋪帶來這麽大的轟動,連忙叫來小二,吩咐帶他們去雅間,這才稍微消停些,只不過樓下依然時不時傳來吟詩作對的高聲唱和。

“明日照邊疆,淡雲繞臣心。一曲唱倚翠,更愛滿江紅。”

“不等六月風助力,自信扶搖可直上。待君越城百八裏,且看風雲突變時。”

……

這家名不見經傳的小客棧內突然變得熱鬧非凡,也引起了外面的轟動,一些頗有情趣的達官貴族子弟路過,竟然升起了興趣,跑進來湊熱鬧,殊不知這一場詩詞盛宴竟然真的瞎貓碰上死耗子。

陶黎在雅間裏落座,覺得有些汗顏,自己就是來吃個飯,至於搞這樣一個詩詞朗誦大會嗎?雲涼卻在那裏搖著扇子,頗為可惜,“好端端的為什麽要上來呀,下面多熱鬧。”

玄左也有些好奇,但他堅信陶黎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就只是盯著他們兩個人看,並沒有多說什麽。

“算了吧,我們只是來吃飯的,又不是被當作寶貝圍觀的,也許那種被人簇擁的感覺你已經習慣了,但是對於我們而言……實在是有點不舒服。”陶黎搓了搓胳膊,剛才渾身不對勁的感覺沒有了,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雲涼依舊風流的搖著他的扇子,一副翩翩公子的樣子,自從這個家夥進入了城以後,整個人就變得不一樣了,自詡風流,裝著風雅,就算和他們在一起也還不時拿起酒杯自飲自酌,感嘆人世變故,就差和下面那群人一起吟詩作對了。

陶黎沒有理他,細心的為玄左解說人間的一些註意事項。

“在這裏,你不能用法力,你不能隨便飛,你要像一個平常的人一樣,還盡量不要顯示自己的真容……”

玄左不時點點頭,他其實很想問為什麽不能那樣做,但是卻發現不應該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專心致志的聽著陶黎講到底什麽該做什麽不能做。

“叩叩叩”

敲門聲突然響起,陶黎喊了一聲進來就看見幾個店鋪夥計端著十幾盤菜上來了,滿滿當當一大桌,玄左聞著飄出來的飯香味兒暗自嘖舌,又時不時用眼睛瞟著陶黎,看看下一步該幹什麽。

“有勞了,麻煩出去的時候幫我們把門帶上,我們如果有什麽要緊的事再吩咐你。”陶黎掏出一塊大大的銀錠,交到了店鋪夥計的手裏,笑瞇瞇的說道。

店鋪夥計應聲下去,將房間留給他們三個人,陶黎看著玄左規規矩矩坐在那裏,有些哭笑不得,“玄左,你不是早就餓了嗎?快吃吧!”陶黎遞給玄左一雙筷子輕聲道。

雲涼此時卻伸出手,將那雙筷子半路攔走,有些陰陽怪氣的說道:“小貍啊,你以後如果只管這只臭青蟲不管我的話不可,我可什麽都要搶了。”

“雲涼,你都是涉世已深的人了,什麽都知道還用我管你?”陶黎笑著打趣道,雲涼卻擺了擺手,為陶黎斟滿了整整一杯女兒紅,推到她的跟前,“有人管和沒人管當然不一樣。”然後笑得一臉暧昧看著陶黎。

陶黎接過酒杯卻並沒有喝,她從來不喝酒,反而給自己斟了一杯茶舉杯示意。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當然,除去雲涼和玄左的電光火石以外。

……

“哎,你聽說了嗎,過一段時間就是春獵了,今年陛下要求有所不同,不去皇家獵場捕獵了,反而要將遠處的桃林圈起來,改成了春游,說是要順便看一看我國的大好河山。”樓下的慷慨激揚的詩詞大會已經結束,也許是覺得他們三個人未必聽得到他們的大放厥詞,就也都散了,回到桌上繼續他們的小酒小肉,斷斷續續的八卦傳來,飯桌上永遠都是一個交換信息的好地方。

“聽說是聽說了,只不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一個粗衣布袍的中年抿了抿嘴,搓開一顆花生的皮,丟進了嘴裏。

“這個我知道,確實是真的,這不,前段時間我還剛打那林子邊上過去了,整個被封的嚴嚴實實的,還有重兵把守,裏面確實要搞些動作肯定是不假。”另一人放下剛剛端起的酒杯,身體微微前傾,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

“如果咱們有生之年能見得一聖顏,也不枉在這個小鎮子裏呆這麽久了。”

“是啊,是啊。”下面又響起應和聲,對話又斷斷續續傳來,只不過向著其他方向發展去,飯食已經少了一半,陶黎覺得有些無趣,咬著筷子想想神農本草經這幾天出現的問題感覺就有些頭疼,方向不準,目標不準,什麽也感應不清楚,似乎都被一股外界的力量幹擾了一樣。

“誒嘿嘿……”陶黎正在冥思苦想之際,腦中突然傳來了一陣猥瑣的笑聲。

“你幹嘛?”陶黎問,誇父這個家夥從今天早晨到現在都很安靜,怎麽現在突然出聲了?

“沒什麽,沒什麽,小丫頭,我就是覺得現在人間變化還真挺大的,在我們那個時候,人類可是最渺小的東西,我那時候還在想女媧到底把他們弄出來有什麽用,沒想到現在這天下如此有趣。”

如此有趣?看到這一桌子的佳肴誇父也沒有出聲,他到底看到了什麽,能讓他現在這麽興奮

閉上眼睛,鋪展開神識來觀察著城中每一個人的動向,終於,神識碰觸到了一個熟悉的波動,這是誇父的神識,順著那神識看過去,陶黎了然,面前環肥燕瘦,紅衣翠螺,香氣陣陣,紗幔飄飛,牌匾之上正寫著偎紅倚翠……

陶黎心中默念著非禮勿視,將神識收了回來,然後屈起手指彈了彈那根骨棒,“餵,你這是什麽情況,要來就來,能不能幹點兒正經的事情?”

“誒嘿嘿,怎麽滴,吃飯就正經了?說的好像老夫能吃一樣,吃都不能吃,還不讓看看呀?”誇父說的理直氣壯,陶黎一時竟也沒有反駁的話,也只能任由他思緒飄飛,在整個城中為所欲為了。

“小貍,我覺得我們今天也走不了。”雲涼突然出聲,拉回了陶黎的思緒。

陶黎轉過頭看著雲涼,想問他為什麽,雲涼拿扇子點點坐在對面的玄左,只見他的面前已經摞起來高高的空盤子,還使著剛剛學會用的筷子一頓狂塞。

雲涼搖了搖頭,然後異常肯定的說:“我可以打賭,咱們今天絕對幹不了別的了。”

陶黎看著玄左一臉興奮,從這個盤子轉移到另一個盤子,幾乎掃蕩完了全桌的飯菜,有些笑不出來,按下了他準備伸筷去夾下一道菜的手,陶黎對著玄左搖了搖頭問:“你……肚子不感覺難受嗎?”

玄左鼓著腮幫子,摸了摸肚子,樂開了花,“小桃,我以前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這種感覺好棒啊!對了,小桃你嘗一嘗這個,真的好好吃呀……”玄左又試著擡起胳膊,去夾離他最遠的那道菜,陶黎將那道菜端過來放在他的眼前,卻將他手中的筷子抽走,然後手搭在他的胳膊上,細細的為他診斷。

從脈象上看並沒有什麽不妥的地方,但是……陶黎看著一桌子原本滿滿當當,現在卻連湯都不剩的盤子,又給玄左把了一次脈。

“怎麽樣小貍,他是不是沒救了?”看著陶黎不確定的眼神,雲涼似乎也很好奇那條臭青蟲的胃到底長什麽樣子,能將這麽大一桌子飯菜全部掃蕩光。

“玄左,你不能再吃了,你都吃了這麽多了,肚子真的沒有不舒服的感覺嗎?”陶黎皺著眉,玄左但眼神依舊死盯著她剛剛端過來的那道菜上,想也沒想就搖搖頭,“沒有什麽奇怪的感覺啊,一切都很正常……”

陶黎放開了他的手,任由他又重拾起筷子與殘局奮鬥,“小貍,難不成這家夥真的把自己給吃壞了?”看著玄左在飯桌上風卷殘雲,雲涼有些不敢相信,走了過去,從側面看著玄左沒有什麽變化的肚子,然後又比了一下桌子的大小數了數,盤子的數量,最後竟然搖身一變化出原形,嘴一張,將桌子上剩的少半個雞一口吞了下去,不料,他收獲的不僅僅是半只雞,還有玄左怨毒的眼神。

“幹嘛呀?”雲涼翻了一個白眼,他不就想試試自己變回原形能吃多少嗎?至於這樣嗎?身形一變,又化回了人身,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優雅的用手帕擦了擦嘴,“我不就吃了少半個燒雞嗎?你都吃了那麽多了,怎麽著,還不讓我動口啊。”

出人意料的是這次玄左並沒有搭理他,反而繼續風卷殘雲般的掃蕩著桌子上的盤底。

陶黎看著桌上的飯菜消失的速度有些心慌,玄左不會真的吃壞了吧?再能吃也不是這樣一個吃法呀……

終於,在雲涼和陶黎二人驚愕的眼神中,玄左結束了他的午餐,靠在椅背上,吧唧了兩下嘴,好像在回味剛才的感覺,然後……“嗝——”,滿足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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