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小丫頭呀，老夫實在是太閑了，你帶老夫到處玩一玩怎麽樣？”誇父假裝悶著聲音，但是從心底透出來的興奮勁兒暴露了他，哪有一個特別閑的人是這種語調？

“你想去哪兒玩兒呀？”陶黎也假裝不知道誇父在想些什麽，明知故問道，奈何誇父也不死心，一個勁兒的讓她猜，陶黎沒有理他，任由他在那裏滔滔不絕。

玄左被留在了客棧裏，他吃了那麽多飯，竟然還要嚷嚷著出來嘗別的東西，嚇得陶黎連哄帶騙地將他安置在了客棧中。

本來是想出來打聽打聽是不是周圍發生了一些其他什麽事，導致神農百草經最近頻頻失靈，指引的位置忽遠忽近，奈何身後一直跟著一個死皮膏藥，雲涼竟然頂著正午的太陽和她跑出來，還美名其曰消食散步？

“小貍，我們接下來去哪兒？”雲涼身子挺得倍兒直，但是眼睛也瞟的夠快，這街上上下下估計都讓他看了個遍了，真不知道他這種興致是從哪兒來的？

“你這個移動大桃花，頂著這張魅惑人心的臉走來走去，就不能稍微變一變嗎？”陶黎頂著周圍的驚艷目光，順手還拂開了一個小姑娘誤扔給她的手帕，面色依舊鎮定如常，揚眉問道。

雲涼卻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拎起了陶黎穿著的道袍，有些嫌棄的嘖嘖了兩聲，皺著眉道“小貍，你說說你幻化一個正常人的樣子也好，這變一個糟老頭幹什麽？嫌自己歲數不夠大？更何況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為什麽要變成一個老頭呢？”

陶黎扯回自己的衣服，將衣服隆的褶皺鋪平，捋了捋銀白的胡子悠然說道：“你懂什麽呀？這叫道貌岸然，這身行頭走到哪裏都會很方便的。”說罷還拍了拍雲涼的背，語重心長道：“況且我已經用這身樣貌在人間呆了不知道多長時間了，突然換也有點不習慣，還不如這樣。”

雲涼笑了笑，似乎明白了陶黎的意思，又搖起了手中的扇子，一臉風流。

陶黎看著雲涼手中的扇子，又看著他一臉享受的表情有些不明所以，春風尚還料峭，他難道就不感覺冷嗎？不過他冷不冷，已經和自己沒什麽關系了，重要的是周圍的目光總算消停了點。

“那我們接下來到底去哪兒？”雲涼正了正衣冠，“我可是好久都沒來人間了，沒想到和之前變化還挺大的。”

“哦？之前人間是什麽樣子的？”陶黎雖然也經常來人間，但是相比起涉世已深的九尾狐一族，她還是太嫩了。

雲涼思考了一會兒，看著周圍平靜安和的街道笑了笑，“我上一次來人間也很久了，那個時候還小，只記得人們都不敢出來擺攤兒的，街上見到的很多人……估計也算不上人了。”

這一番話說得意味深長，陶黎點了點頭，似乎也明白了他說了些什麽，那樣的景象，又何止人算不上人呢？

陶黎看著雲涼眼中稍有憂傷，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們去茶館。”

雲涼笑了笑還是跟了上去，街上一位道者，一位俊美公子的組合本應該異常搶眼，但周圍的人好像對他們熟視無睹，二人就這樣搖搖晃晃地走進了全城最大的茶館——聽雨樓。

客棧門面很大，但裏面聲音卻有一些雜，陶黎二人進了客棧，掃了兩圈招呼過來店鋪夥計，“敢問可有雅間？”

“有，客官這邊請。”店鋪夥計一撩肩膀上搭著的巾子，看著這位道長不由心生尊敬。

雲涼依舊搖著他手中那把扇子，準備接受來自茶樓四面八方的目光，卻沒曾想到沒有一個人多看他一眼，反而註意力全部集中在前面走著的陶黎身上，還沒待細想，就看到店鋪夥計領著陶黎走遠了，快走幾步追了上去，被店鋪夥計領到了二樓的雅間中。

“客官，就是這裏，您需要點什麽？”店鋪夥計領著他們二人入了座，陶黎看了看這間屋子的位置，滿意的點點頭。

“一壺好茶，兩三碟點心。”陶黎遞出一塊銀子，看著店鋪夥計笑得一臉慈祥，那店鋪夥計就好像看到得道高人一樣，誠惶誠恐的接過銀子，道了一聲好就退了出去。

雲涼直憋著笑，等店鋪夥計出去了，才饒有興趣的打量著陶黎，“我倒是沒看出來，原來你扮演慈祥的老爺爺還挺有天分的。”

陶黎沒有說話，只還了他一個孩子你還小，沒怎麽見過世面的表情。

茶樓很大，人也很多很雜，但秩序管理的卻極好，都有著明確的分界線，同樣，這裏做吃食的速度還是挺快的，沒一會兒，店鋪夥計就端著幾盤點心，一壺好茶上來了。

“客官，您的東西齊了，請慢用。”

陶黎笑笑點頭，不動聲色地將神識鋪滿整座茶樓，喝茶之餘還不時和雲涼說笑兩句。

“哎，你聽說了嗎，京城四大公子和蕭兒公主出來雲游四方，根據他們的路線，差不多就快到咱們這裏了。”

“聽說了，聽說了，而且我還聽說在今兒個中午，離這兒不遠處的來福客棧裏，去了三位貴人，那周身氣質，談吐舉止都和咱們常人不一樣，有人懷疑呀……”

“這還用懷疑嗎？你們知不知道咱縣有幾個舉人？”

“這當然知道了，這種光耀門楣的事情，那家不想傳的天下皆知呀？”幾人搓著花生米喝著小酒，好不愜意。

“我告訴你，我隔壁有一鄰居前幾年就中了舉，那個時候鄰裏鄉親都想給他大辦宴席，說是慶祝慶祝，那風光的，可那小子不吃這一套呀，說什麽浪費錢財，有那些錢應該孝敬孝敬自己的母親，見習沒辦成就算了，可沒成想到他仕途不順呢？這不，這幾年又被調回來了，他現在生活也就過的那樣，就是表面風光，可誰知道呢。今兒個中午我去了趟來福客棧，看見和他幾個同僚吃飯，結果不知道做了些什麽，可能是入了貴人的法眼，剛吃完飯就被叫走了，回來的時候紅光滿面，不知是得了什麽好消息。”

一桌剩下的幾個人皆是睜大眼睛問：“那他一定是遇上貴人了，哎，你看見那貴人長得什麽樣了嗎？”

“我要是看見了那就好嘍。”那男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酌了一小口，周遭人好像都被掃了興致一樣，再也不提那件事。

……

“蕭兒公主出訪……”

“春祭將近，皇上將不遠處的十裏桃林圈出來，打算與各位大臣共慶春祭……”

“有船從海外駛來，過來的竟然是幾個頭發是金色，眼睛是碧藍的人……”

“隔壁縣有一個書香世家的孩子偷跑去當兵，沒成想一路爬上去，現在竟然成了將軍……”

“前陣子突然有一個老人跑到我家門前說那是他的房子，問我是誰，還鬧到了官府……”

“前不久，有幾個漁夫出去打魚，竟沒想到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

陶黎嘆了一口氣，並沒有聽到什麽有用的信息，大部分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在人間，稍微大一點的事也估計就是這個蕭兒公主和不久之後將在桃林舉行的春祭了……

正冥思苦想之際，一陣熟悉的波動傳開，陶黎擡眼看了看雲涼，繼續悠然自得的喝著茶。

“嗯？剛才是什麽？”雲涼感覺的到，那波動的中心便是他，從他身上傳來的？趕快檢查自己，發現自己一切正常後又迷茫了，就在低頭的一剎那，自己的衣袍上發現了幾片黃色的碎紙，撿起來仔細感受了一下，幽幽擡眼，看著淡定喝茶的陶黎，嘴角勾出邪魅的笑容——魅惑術。

“小貍，這是什麽？”雲涼手裏撚著那幾片碎紙，勾著唇角問。

陶黎放下茶杯，呼出一口熱氣，理了理胡子頗為高深的道：“這是幫助我減少麻煩的好東西。”

“什麽時候貼上去的？”

“嗯……進客棧之前，你在街上自詡風流的時候。”

“這張符是用來做什麽的？”

“也沒什麽，就是讓你在外人眼裏看起來是一個長相平凡，沒什麽特征的人。”

“……你竟然把我的臉看成麻煩？”雲涼憋了一口氣，自己引以為傲的臉竟然就這樣被她當成了麻煩？陶黎點了點頭，給自己的杯中又添滿了茶，聞著飄散出來的香氣，心中舒緩不少。

問出了結果，正欲收回魅惑術，轉念一想，又擡起頭，“小貍，你喜歡我嗎？”

“不喜歡！”陶黎說的斬釘截鐵，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那你喜歡那條臭青蟲嗎？”

“……關你什麽事？”陶黎說的直接，但好歹放下了茶杯，雲涼看著陶黎的眼睛，清明澄澈，絲毫不像中了魅惑之術的人，頹然的低下了頭，“為什麽我的魅惑之術對你就沒有用呢？”

陶黎笑笑，雲涼應該也想不到九尾狐一族魅惑之術的克星還和他們居住在一座山中吧……

窗外春光燦爛，聽雨樓圍這的小院中倒稀稀疏疏栽了幾棵桃樹，隱隱約約聞的到清新的香味，桃花快要盛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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