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海天扶桑倚樹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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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吧。”一個聲音毫無征兆地響起,陶黎看了看眼前的巨型鳥窩,吸了一口氣向著那裏走去。

裏面有些黑,她就算不用夜視術也照樣能感覺到一束束灼熱的目光直射而來,毫不畏懼地擡頭,順著那最強烈的目光看去。

裏面亮起火光,她看著的地方正端坐著一位紅裙金衣的貌美女子,下首是八位年齡相仿的小孩,而裏面沒有煜。

“見過羲和神母。”陶黎依舊是只對上首的那個女人做了一個晚輩對待長輩的禮。

“把你叫過來也沒有其他的什麽事,只要五日後太陽照舊升起,你自可以回去,我們也不會為難你,這幾日你大可以在這裏自由活動,不過……不要妄想出去,你也出不去的。”羲和看著陶黎,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就像經常處理這類事情已經麻木了一樣。

“好。”陶黎頷首,頓了頓又擡起頭,緩緩問道:“不知神母可否告知現在煜在哪裏?”

這時羲和才稍微認真地看了一眼她,道:“哦?找她有事?”

“晚輩只是想知道她現在可還好。”

“放心吧,我自是不會虧待她的。”

“那就好,不過……晚輩還是希望神母可以和她稍作交流,好了解一下她的內心想法。”

“我的孩子,我自是知道怎麽教她。”

“是晚輩唐突了,這只是晚輩心中所想,晚輩也屬年輕,與煜交談一番,對她所說的話也有些感同身受的地方,故而發此言論,神母就當是一位不懂世事的稚子之言就好。”陶黎說得誠懇,但也不知道羲和聽進去了幾句,只能暗自為煜祈禱。

剛想說一說玄左的事情,屋裏的燈火滅了。

“母上,該休息了。”八個聲音從周圍傳來。

“好,就這樣吧。”未等陶黎反應過來,就有人拉起她走出門,待她搞懂了事情發生的過程後,她的頭頂已是繁星滿天了,只能希望外面的玄左不要惹出什麽事端。

夜晚就這樣靜悄悄地過去,第二天一早,外面就開始吵吵嚷嚷,陶黎被安排到了離樹冠不遠處的地方,那是在巨大的扶桑樹上掏出的一個樹洞,這裏的居民都是這樣生活。

起身走了出去,往人群處走,老老少少的人聚集在扶桑樹旁,待她走近一看,羲和正駕車而起,那車由六龍牽拉,華蓋貴椅,竟然有兩層,頂上的一層端坐了一個孩子,看來正是十日之一,下面的一層坐著羲和以及兩個孩子,一個她並沒有見過,另一個就是煜。

她雙目低垂,羲和在她的耳邊說著什麽,她總算微不可查地點點頭,面上沒有任何表情,羲和看到自己孩子一幅這樣的表情皺了皺眉,又附在她的耳邊說了什麽,猛地煜擡起頭吃驚地望著羲和,又環顧四周,很容易就找到了和周圍的人完全不一樣的陶黎。

陶黎對著煜微微一笑,卻看見煜臉上的擔憂與抱歉,猛地轉過身對著羲和說著什麽,看著兩人的談話似乎有些激烈,陶黎還是不敢竊聽,畢竟在羲和的面前這樣做真的是有些不要命了。

六龍帶著華車終於上升到了陶黎看不見的高度,緩緩而行,只聽到一聲咆哮,周圍的人全都舉起手臂,振臂高呼:“調節陰陽,光照四方,不負使命,帶世歸昌。”

又一聲鳴叫,華車向前方奔馳,待車子駛出枝葉的籠罩範圍,陶黎也看清了車子的全貌。

最頂上坐著的小孩已經化作一只金烏,雙翅張開,立於頂上,羲和坐在下層,駕著龍車,扶桑樹葉搖動,直至駛出結界。

又一天的太陽升起了!

人群各自散了,該怎麽忙碌就怎麽忙碌,陶黎無所事事地回了房間,想弄個傳訊符給玄左,試了幾次才發現,她在這裏根本用不了法術,怪不得羲和和其他人對她這麽放心,也不怕她逃走。

“姑娘,有人找。”

“我嗎?”陶黎走出去確認後四下張望了一下,果然看見洳者正在不遠處站著。

“洳者。”陶黎上前施禮。

“沒事,你也不用這麽多禮,我只是來問問你呆得可習慣?”

“此地乃是金烏所處,神母之土,世間福地,又怎會不習慣呢?”

“小姐沒事,你也不要起什麽歪心思,對誰也沒有好處,神母命我帶你四處看看,這幾日也省的乏味。”

這幾日?都開始變相監視了?心中雖然這樣想,但該拍馬屁的地方還是得拍:

“有勞洳者了,陶黎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該幹些什麽,也確實很是無聊,神母想到這裏也真是不愧我生靈之母啊,還請洳者替我向神母道謝。”

“好,那走吧。”洳者一揮衣袖,走到了前面帶路。

“你要是有什麽問題盡可以問我。”

“如此晚輩和真有些不懂的地方請洳者指教。”陶黎心中暗喜,正巧找不到能問的對象,問她倒是最適合的一個了。

“我方才看見神母從海上駕車而起,眾人在外歡呼著什麽,那是為什麽啊?”陶黎語氣異常謙虛,眼睛望著前面走著的洳者。

“那是我們這裏的傳統,太陽升起的呼喚,慶祝遠離黑暗。”

“這種傳統就像一種儀式一樣。”

“沒錯,世間萬物全都倚仗太陽生存,現在去決定有些理所當然,不再像以前那樣信仰它,但我們不一樣,光明從這裏升起,我們比誰都要敬畏他,畢竟黑暗的日子太恐怖,至今仍然歷歷在目,我們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陶黎看著前面昂首挺胸的人,每個人都會有無奈的地方,都會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那些事,也許會給人帶來黑暗,但同樣可以讓人一個人變的堅強。

“洳者,煜……她還好嗎?”

“還好,只不過剛回來,有些沈悶。”

“我今天早上看到了她和神母一起駕車上來,昨日又沒有見到她,她難不成是被關到了什麽地方了嗎?”

“這你倒是不用擔心,神母是不會虧待他們的,就算犯錯也不會,最多苛責一番,昨日他不過是去洗去浮塵,凡間的種種對他們這些能量至純的生靈來說是最為汙穢不堪的,所以每日回來,神母總要為他們洗去一天的塵土。”

“洳者,我想去那裏看看,可以嗎?”

洳者轉過頭看了她一眼,遞給她了一片綠色的葉子道:“拿著這個,我帶你去。”

陶黎將那片芥菜葉一樣的東西拿在手裏,跟上了洳者。

“那裏也是我們日常洗塵的地方,倒也沒有什麽特殊。”

洳者又拿出了她那件法器,陶黎上去,那葉綠色的小舟就這樣載著她們繞著扶桑樹的枝幹下降。

那是扶桑樹的根部,她也終於大致看到了這棵屹立在海上的巨大扶桑樹的面貌。

溫源就是為太陽洗塵的地方,這裏被扶桑樹巨大的根圍了起來,形成了一汪無波的巨大湖泊,有幾個人正在打水,嬉笑著說些什麽。

洳者帶著陶黎走進,她看著眼前清澈的水,忍不住想伸出手鞠一捧,洳者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攔住了她道:“這水可不是我們這些人可以直接接觸的,剛才給你的葉子呢,可以用來舀水。”

陶黎收回手,拿出了那片葉子,放在掌心看了一眼洳者,洳者在葉子上輕輕一點,葉子變到巴掌大小。

“現在你可以隨心操控它的大小。”

陶黎點了點頭,拿起手中的葉子,舀了一捧水,放在眼前仔細觀察著。

“我感受得到,它有凈化的力量。”

“你現在可以把手伸進去試試。”

陶黎照著做了,冰涼的觸感透過手指的皮膚滲入心底,帶走了所有的不愉快,孑然一身輕。

“哈,好舒服的感覺,不愧是能夠凈化太陽的力量,我為什麽感覺這種力量好熟悉呀……”

“什麽?”

可為什麽她感覺這些力量有點減弱?這和她所知道的可有些不太一樣啊。

“沒什麽,洳者,我可以把這捧水帶走嗎?”

洳者看了一眼捧著葉子的陶黎淡淡道:“不行,而且你也帶不出去,這水除了我們煉制的葉子,其他的根本容不了只要稍微一沾別的東西,它就會變成最普通的海水。”

“啊,不不不,洳者你誤會了,我指的帶走是帶到上面的屋子裏去,並不是要帶出去,畢竟這裏與世隔絕,流出一些東西也不見得是好事。”

總算是爭得了洳者的同意,陶黎才小心翼翼地捧著那水踏上了回去的路。

路上又猛的想起了玄左,小心翼翼地問:“洳者,我還有一件事想要請你幫忙。”

洳者看向她,示意她接著說。

“我有一個朋友,在外面等我,我來這裏他不知道,怕他著急,能不能和他說一聲讓他不用擔心?”

“這我可幫不了你,平日我們出去可都是要神母允許的,私自出去可是要受罰的。”洳者面無表情道。

“即是這樣,那就不為難洳者了,神母回來我可以去找她嗎?”

“不可,神母為眾生燃起生名之光,十分勞累,怎可隨意見面?”

陶黎放松的心情又提了起來“確實如此,是晚輩打擾了。”

陶黎盯著手中的水,帶著凜凜波光,讓人感到平和,既然她不能直接去找羲和,那就想辦法偶遇一下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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