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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流浪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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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流浪16

“羅恩,我們還要走多久才能走出這片密林?”,季蘇披著寬大的銀白色鬥篷,輕聲詢問道。

而在他身旁同樣披著銀白色鬥篷的羅恩低聲回道:“不好說,粗略估計的話得有個小半個月吧。要是路上遇到了什麽要繞路,那就難說了。不過下一個補給點快到了,堅持一下夥計。”

季蘇點點頭,不再說話,只是繼續跟上身旁的隊伍。那天他鬼使神差的回答羅恩,這裏只有他一個人,並且接受了羅恩的邀請,和他們一起回基地。

明明這就是原先想好的……可季蘇心中卻總有一股濃厚的哀傷。拋棄容殊那個不聰明的小海葵,將人利用完了之後不再需要就丟之一旁。啊,所剩無幾的良心有點痛。

可是他畢竟是人類,和怪物廝混在一起算什麽事啊……

季蘇沒有再深想他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情緒,或許他已經覺察到了什麽,可內心深處依舊不敢確認。扯開這層遮羞布,即將面臨的事實是他不願意承認的。

銀白色的寬大鬥篷遮住了季蘇大半眉眼,隱約只能看見那張蒼白寡淡的臉上水紅色的唇,緊緊的抿成一條線。

銀白色的隊伍寂靜無聲,穿行在奇異的森林之中,像一道鬼魅的影子。

季蘇跟得有些吃力,他不大熟練地駕馭著這些奇特的裝備。但他也不好意思麻煩羅恩他們,只能勉強自己。有些疲憊,唯一的好處就是不知不覺的把傷春感秋的情緒拋出腦後了。

遮蔽陽光的樹叢之間,對時間的流逝很難有一個具體的感知。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行人停下來休整了,季蘇松了一口氣。

羅恩一行人將銀白色的兜帽解下,他們熟練的分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幹。季蘇也有些生疏的將兜帽解下,看著形形色色的人,有些茫然。他認不出來這些人,只認得出羅恩一個人,還是因為他那一頭金毛。

季蘇拘謹的站在原地,雙手交疊放在小腹前,不安的摩挲著。像是覺察到季蘇的不安,羅恩走了過來,那雙碧色的眼睛溫和地看著季蘇,語調平靜,“怎麽,有些不適應嗎?你之前是?”

季蘇擡手捋了捋有些過長,散落在額前遮蓋住眼睛的頭發,修長的手指順勢摸上了右耳側佩戴的那枚小小的銀色儀器。

羅恩註意到了他的行為,有些調侃的說道:“夥計,還有些不適應嗎?現在這個確實太簡陋了。聽說在以前,這些小玩意都是可以直接植入皮下的輔助溝通,全星際無障礙交流。”

他聳了聳肩,像是有些感慨的說道:“聽說以前還有許多混血兒,就是,就是人類同其他種族的混血。嗯,長得……挺別致。”

羅恩輕輕地笑了兩聲,季蘇也有些僵硬的彎起嘴角。季蘇給自己的人設是被凍結很久的舊人類,因為意外覆蘇,跌跌撞撞地淪落荒嶺。

嗯, Copy了一下小樓的主人。

羅恩有沒有徹底相信,季蘇不知道,應該信了大半吧。季蘇順著自己之前的說辭繼續說下去,“嗯,我醒來的時候也很詫異,和之前很不一樣了。”

男人的聲音低沈沈,末尾的幾個音輕的像是早晨的露水,頃刻之間便要消散了。任誰來都不會懷疑這句話中的失落思鄉之情。

羅恩拍了拍季蘇的肩膀,有些安慰的說道:“想開點,夥計,活著就是一切。”

季蘇點了點頭,嗯了一聲。他快速的將視線偏移,可視野之中,只有肆意生長的植物。

他剛剛感受到了一股註視……

“怎麽了季蘇?”,羅恩察覺到了他的異樣,低聲詢問道。

“……沒什麽。”,季蘇搖了搖頭,將不切實際的想法壓入心底,沒有證據的事情他也不好說。更何況……這段時間的精神狀態,他自己也是知道的,是有些過於草木皆兵了。

季蘇轉移話題,詢問道:“嗯,羅恩,你能和我說一下你們基地的情況嗎?還有你們怎麽來這了?”

“我們基地?其實一開始有很多基地的,只是後來剩餘的最大的就是我們基地了。全稱拗口還很長,因為最開始的創立人混了點別的星系種族,後面大家就一直基地基地叫著。”,羅恩一邊說一邊比劃著,順口還念叨了一下全稱。

很繞口的一長串,盡管有翻譯器季蘇都沒有完全聽明白。他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了一下。

羅恩眨了眨眼睛,促狹的笑了一下。他接著說道:“我們過來嘛,主要是收集一點寒冬過冬的資源。嗯,具體這些是研究院那邊的人負責,我們小隊只負責收集。”

看季蘇點了點頭,羅恩也沒有繼續深講下去,轉個話題介紹到,“其實這片森林,我們叫他烏納落。很奇異的森林,據說,這片星球原始植被就是這樣。寒冬的時候所有植被都死光,就那麽一瞬間!”

羅恩用手比劃了一下,眉飛色舞道:“很壯觀的!一瞬間所有東西都沒了,只剩下雪,入目所及都是一片白。雪災過去了,天氣轉暖,他們又一夜之間,嗖的一下就長出來。”

季蘇念叨著重覆了一遍這片奇異深林的名字,有些懵懵懂懂的。信息量有些太大了,這些日子裏,他零零散散的接觸到不少關於這個星球的信息。

羅恩一行人這些日子裏面飛速的趕路,當然這也是季蘇自己所期望的,他也不想被某個海葵追上。路上聊天的時間簡短碎片,季蘇自己也是了解的一知半解。

如今他們在補給點停下,季蘇這才有機會再問一些別的事情。

“雪災嗎?我好像經歷過,就是,還被一個怪物追了。”,季蘇半真半假的開口道。

面前的金發男子有些詫異的挑了挑眉,嘴唇輕動著,似乎要說什麽,卻被另一道聲音打斷了。

“羅恩,我們這邊弄的差不多了,叫上那個新來的過來吃飯!”,一個身量瘦長的年輕人叫嚷著。

季蘇順著聲音望過去,第一眼看見的是對方身上零零散散的金屬制品,簡直像是穿了個雜貨鋪在身上。

“好了好了,萊西,催什麽催!”,羅恩笑著說道。

萊西翻了個白眼,不耐煩的說道:“喊吃飯不來吃飯,營養液涼的和雪災的雪一樣!都別吃了,餓死算了,還省得我加熱!”

羅恩一手攬著季蘇,快步向前,笑嘻嘻的無所謂調侃道:“喲喲喲,加熱哥生氣了!不是我說萊西,你也就是加熱一下營養液就是了,其實涼的也能喝嘛。”

這一次萊西的白眼翻的更大了,帶著點咬牙切齒的說道:“羅恩!我說了多少次,不要喊我加熱哥,你再這樣,下次你的裝備我再也不幫你維修了!你自己去找人花錢吧!當你的死冤大頭!再說了,那營養液那麽難喝,不加熱一下,鬼才喝得下去!”

季蘇有些拘束,他被羅恩攬著,對方的步子很大,連帶著他步伐也跟著急促起來。而且這個姿勢,真的很像雞媽媽夾小雞,啊!不是,到底在想什麽?好奇特的比喻。

季蘇被自己腦中的比喻逗笑了。

其他人也跟著低低的笑開,有人在調侃萊西加熱哥,也有人跟著吐槽營養液的難喝……總之,好像一下子這群冷漠的隊伍活了過來。

季蘇也分到了一管營養液。他有些期待這是什麽味道,之前趕路羅恩他們都是直接打針,季蘇也試了幾針。雖然確實感覺不到餓意,但是肚子裏空落落的,好奇怪。他有些謹慎的擰開管口,手中的管體暖呼呼的,他淺淺的抿了一口營養液。

嘔,好難喝!

像死了很多天的動物屍體發酵腐爛,在口中爆炸的感覺。

季蘇的臉青青綠綠,一片菜色。這個時候又不由自主的想到,之前和粉色海葵在一起的日子,那個時候他們都是吃新鮮的。粉色海葵很會處理動物屍體,永遠留給季蘇的都是最鮮嫩的一塊肉。

容殊……

季蘇眼神有些黯淡,捏著營養液管體的手緊了緊。他的眼神放空,忽然,舉起營養液一口悶。

嘔——

季蘇死死的用手捂著嘴,生怕自己將珍貴的補給吐出來。

但是真的好難吃。

難吃到懷疑人生意義了。

這一陣動靜自然引起羅恩他們的註視,羅恩走了過來輕輕的拍了兩下季蘇的後背,輕聲調侃道:“是不是真的很難吃?好了好了,緩緩。季蘇緩緩就好了,實在不行的話,吐一點也可以。”

他有些自言自語的嘀咕道:“所以研究院的那群傻叉什麽時候才能理解,在營養液的口味上進行改良,不是浪費資源,而是以必要的行為?”

萊西用胳膊捅了一下羅恩,小聲說道:“這話你有種當著研究院的那群學術狂面前說呀?你看他們會不會抄起武器把你轟出去!”

“好吧,那我不敢。”,羅恩聳了聳肩。

季蘇聽著他們兩個人的調侃,艱難的緩了過去,最終還是沒有把口中的補給吐出來,盡管它真的很難吃。

“有沒有水能漱口……”,季蘇有氣無力的哀叫。

而在更遠之處,粉色的觸手蔓延著探查到了祂的珍寶。

祂在窺視。

祂在嫉妒!

憑什麽?憑什麽?!就因為是同族,所以相處起來就很愉快是吧!那些渺小的垃圾怎麽能同偉大的祂相比?明明季蘇和祂在一起時吃的都是最鮮嫩的肉,現在居然能忍耐那麽惡心的味道!

蓋子一打開的時候,祂就默默等待季蘇吐掉那惡心的東西。可季蘇竟然吃了第二口,還一口氣就吃完了!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粉色海葵無能狂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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