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供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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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 供養
拿著一張額度無上限的黑卡, 今天又來到SK商場，林初晴有種格外不真實的夢幻感，想用力拍拍自己的臉。
看自己是否在失業期間精神壓力過大, 得上臆想癥，還沒好。
但隨便進了一家珠寶店，隨便跟店員指了一對耳環, 讓店員給她包起來，買單時，卡是刷得了的。
不過, 店員刷好卡後, 笑意盈盈對她說：“女士, 一共收您三十萬零三千元。”
恍恍惚惚, 林初晴以為自己聽錯了。
為了確認卡能不能刷, 加上店裏燈光太閃, 她沒細看耳環的價格。
六位數的價格，買了一對偏素雅的耳環，林初晴想退貨了。
好貴。
即使收入上漲, 顧景珩給了她黑卡，她也覺得貴，像天價。
店員包裝速度嫻熟的快, 沒一會，耳環就遞到她手上, 林初晴到了嘴邊的“可不可以退貨”, 說不出口了。
還沒試過，前一刻買東西，下一刻退貨。
臉皮薄，她默默地走出珠寶店。
去別的店前, 林初晴瞥了瞥品牌的logo。
焚克雅寶。
就說呢，商場本身是專門售賣奢侈品的，這又是頂尖珠寶品牌，難怪一對不起眼的耳環都賣六位數。
可是她剛拿到卡，一次就刷了三十萬。
顧景珩會不會覺得不好？
額度無上限，不代表無節制的花錢。
算她窮人乍富，不對……
她是窮人乍富。
跟顧景珩前，她哪裏一次花過這麽大的錢。
最多一次是，為方便跟蹤顧景珩時，她花五六萬買了一輛二手車。
卡能正常使用，也不好意思再買東西，林初晴離開SK商場，去街頭閑逛，深入感受感受B市的風土人情。
最後兩天，她幾乎都在閑逛。
乘坐飛機回了A市，林初晴和顧景珩兵分兩路。
白曼文送回她住的地方，而顧景珩去銀騰大廈辦公。
四人的旅途中，別人都有忙不完的工作，唯獨她無所事事。
可一想，她主要任務是陪顧景珩，任務完成，都周五下午了，她用不著去公司上班，回去休息，蠻好的。
林初晴腦子裏安排周末兩天的行程，猶豫拍不拍東西發自媒體號。
她發現自己好像找到流量密碼了，只要發自己現階段生活品質高的東西，平臺就會給她流量，吸引觀眾。
“林小姐。”
決定正要做好，驀地聽到駕駛車子的白曼文叫她，她視線朝前掃去：“幹嘛？”
“您目前住的房子，有一段時間了，您還滿意嗎？”白曼文笑著問道。
“挺滿意的。”林初晴現在也挑剔不了那套房子。
“馬上過年了，年前請您騰一天出來，辦理過戶手續，行嗎？”白曼文又問道。
顧總把他女朋友有關的事交給她處理，自己決然不能出差錯，林初晴都確定滿意房子，無需換房子，得辦過戶手續了。
“！！！”林初晴眼睛睜圓。
有那麽一瞬間，她又懷疑自己是個智障，聽不懂人話了。
因為好奇過那套房子的價值，她搜索過同小區在出售中的房子的價格，記得最便宜的一套都大幾千萬，按這來推測，還有那套房子是頂樓，頂樓得加價的，價值怎麽也過億了吧？
這麽貴重的東西，顧景珩給了她居住權，並過戶到她名下？
雖然她一開始聽說顧景珩讓白曼文安排房子給她，她異想天開地認為是送她房子，沒料到顧景珩是真的送。
忽然間，她覺得有些嚇人。
嚇人不是她害怕的意思，是……
她太窮了，窮得她用盡匱乏的想象力，都想象不出來別人能隨手贈與如此昂貴的東西出去。
“我……我先跟顧總溝通一下。”林初晴沒立刻和白曼文定時間，需要問問顧景珩，他沒搞錯，確定贈與對象是她嗎。
“好的。”白曼文從後視鏡中看見了林初晴驚訝的表情，想起高凱毅好心給過她的叮囑，顧總做一些事是不跟他女朋友提前溝通的。
依照她的判斷，林初晴在今天前應該不知道房子過戶的事。
有點奇怪。
顧總和林初晴的相處，也隱隱約約的奇怪。
林初晴不叫顧總的名字，一口一個“顧總”，還一口一個“您”，和他們這些打工人一模一樣的語氣，仿佛下級稱呼上級。
換個角度想，沒人規定所有情侶是相同的相處方式。
或許，這是顧總和林初晴獨有的情趣吧。
從包裏拿出了手機，林初晴致電顧景珩：“餵，顧總，我現在住的房子，您要送給我嗎？”
“嗯。”
男人熟悉的一聲嗯，她不知該說什麽了。
難道到了顧景珩這種級別的財富，過億的房產像菜市場的大白菜，說能送就能送的？
話說，他是哪種級別？
她只知道他在壹號莊園住的那幢別墅，是樓王，將近十個億的價值，以及他掌權的銀騰集團市值超萬億，除此之外，對他本人的財富值沒什麽了解。
“這會不會太貴重了？”此刻，仿若被天上哐一聲砸下來的巨大餡餅，林初晴被砸得暈頭轉向，僅剩一絲理智，認為收人東西得有個度。
“貴嗎？”顧景珩淡聲道，“那個小區是銀騰集團退出房地產行業前蓋的，送你的房子就花了建築材料的成本價。”
男人輕描淡寫的語氣，縱然清楚對方是顧景珩，是自己喜歡的人，林初晴也想仇富了。
顧景珩所在的高度，稱得上站在雲端。
人家叫她跟了他，不意味著他從雲端墜落下來了。
“那……”她很想清高一把，不為五鬥米折腰，但暴富的機會近在眼前，如同一座金山送到了手邊，自己一伸手，便有取之不盡的金子，這誘惑力強得沒邊，“謝謝您！”
通話結束，林初晴重新望向白曼文：“下周一。”
時間定好，她全身上下遍布亢奮因子，心花怒放得壓不住嘴角。
三四個月前，自己還在被失業、找不到工作而發愁，如今她即將收獲價值九位數的房產，哪天拿來變現的話，她的下半生和父母的下半生都不愁了！
說不出的激動，回到離開了一周的房子，林初晴對這哪哪都更滿意了。
她這是走了什麽狗屎運？
天大的狗屎運！
想一想，下周一後，自己不是朝夕不保的普通人，她就想找人分享喜悅。
問題是，找誰分享？
親友和她都是同階層的普通人，聽到她的分享，難以當真，會當玩笑吧？
畢竟，過億的房產，哪怕彩票中獎五百萬，得中二十多次，才買得起的，而普通人刮刮樂中個一千塊都是極少數，更別說彩票中獎五百萬了。
林初晴憋住分享欲，悄悄地開心。
開心持續到顧景珩晚上來找她，一見他，她難掩開心，主動坐他懷裏，揚起笑容：“顧總，您對我太好了。”
以前期盼銀騰集團倒閉，顧景珩破產，是她不識好歹了。
她人不該心腸那麽壞，想法那麽陰暗的！
“是嗎？”女孩雙手掛在自己的脖頸上，神情嬌俏又靈動地註視他，清亮的眼睛充斥他的倒影，顧景珩不禁攬住她的腰，“好在哪？”
“你給了我工作，給了我卡，還給了我房子！”林初晴掰著手指算，“這些都是貴重的東西！”
“給你東西是應該的。”女孩低頭數手指，坐姿不夠穩，顧景珩唯有雙手都攬住她的腰，目光在她粉潤的唇停留數秒。
凝目看了一會男人五官立體透露鋒利的俊美臉龐，林初晴在想一件事。
顧景珩對跟他的每個人，都差不多的出手闊綽嗎？
人總是貪心的，得到一點，還想得到多一點。
尤其在自己喜歡的人心裏，希望自己是最為特殊的那個。
可前腳拿了人家東西，後腳問太多，顯得過於沒眼力勁，似乎也沒點自知之明，既要又要得認不清自己的位置，討人嫌。
感謝地昂首親了親男人的唇角，林初晴真誠道：“顧總，謝謝您，遇上您真好！”
要是沒遇上顧景珩，她估計自己喝西北風好長一段時間，哪能過上現在翻天覆地變化的滋潤好日子。
“記住你說的話。”顧景珩緩聲道。
“我一輩子都會記得的！”林初晴作出發誓的保證手勢。
她鐵定做得到的。
顧景珩不單單是她第一個喜歡上的男人，也是讓她命運唰地直線變好的人，哪天她不跟他了，他不用她跟他了，她都忘記不了。
收回了舉起的手，林初晴再度抱住顧景珩的脖頸，隨後埋首在他的肩膀上，面上一直洋溢著開心的笑意。
懷裏女孩不時地動一動身體，做一做小動作，像極吃飽喝足、心情大好、願意花點心思親近人類的貓咪，首次對他這般熱情，顧景珩眼瞼微垂。
看來，她對他帶來的名利更感興趣。
***
辦完房子過戶手續的當天上午，林初晴整個人都很雀躍，而下午她更雀躍了。
銀行發來短信通知她，她的工資和年終獎一起到賬了。
房產證是不能立刻拿到的，她名下有了一套價值過億的房子，實質感還不是很強，但她賬戶有史以來一次性入賬大幾十萬，是實打實看得見摸得著的直觀數字。
看了工資條的明細表，原來她年終獎是十二個月的工資。
閑得無聊，想到幾天後就是春節假期了，新年得送點父母東西，表示自己的心意，自己手上也有錢了，路過恒龍廣場時，林初晴當即約鄭明美出來逛逛。
又一次來恒龍廣場，鄭明美見到林初晴就忍不住問：“你對這是真愛了嗎？”
鄭明美下意識以為，林初晴長見識的癮犯了。
“買點東西。”林初晴挽住鄭明美的手，進入恒龍廣場的內部。
“……”鄭明美手肘撞了撞林初晴的腰，鄭重提醒道，“你才找到工作多久，不能賺的錢都貢獻在這裏了，控制物欲！”
現代社會的便捷，容易使人陷入超前消費的陷阱。
她是無比讚同人得有存錢觀念意識的，不可以今天賺到的錢就花掉，連帶明天的錢也提前花，造成負債累累。
“哎呀，我發年終獎了，想給我爸媽各自買一條純羊毛圍巾。”林初晴聽得懂鄭明美對她的關心，微微一笑。
“年終啊。”鄭明美理解林初晴的孝心，“但這的東西真的貴。”
“天氣冷，他們擺攤的那個菜市場，四面漏風，貴點的圍巾暖和。”林初晴掃了掃四周的店鋪，“你也來一條？當感謝你教我做自媒體，還幫我引流。”
“你年終幾個錢，經得住這樣花嗎？”鄭明美沒聽林初晴說過她現在的月收入多少，可覺得她收入不高，自己收她在這買的圍巾，不妥當。
“放心，經得住！”
“不行，你幫你爸媽買就好了，剩下的錢省點花。”
“送你，你就收下嘛！”林初晴挑挑眉，“我們倆誰跟誰啊！”
“話是這麽說，我也沒教你把自媒體做得多好，受之有愧。”鄭明美把能教的都給林初晴教了，效果不怎麽樣，但她最近看林初晴最近發的兩條圖文信息，流量不錯。
說著，她問道：“對了，你那些照片怎麽來的？”
感覺場地都很貴氣！
“這……”林初晴一下子說不出話。
她跟了顧景珩的事，身邊沒有人知道，自己一瞬間不知如何開口，能拍到的那些照片，是通過顧景珩的途徑。
“就和我男……”她想用‘男朋友’來形容顧景珩的身份，轉念想想，她和顧景珩確認的好像不是男女朋友的關系，兩人接觸也不是普通情侶那般談戀愛，“就隨便拍的。”
“nan？什麽nan？”鄭明美捕捉到關鍵詞。
“嗯……”林初晴糾結了，“我跟你說過的我喜歡的人，因為他，我才拍得到的。”
“給你送一萬多手機的那個，對吧？”鄭明美仍記得自己有次和林初晴出來，林初晴把這事告訴了她，對林初晴喜歡的人有著經濟條件蠻ok的初步印象。
“對的。”林初晴點點頭。
“那你們在一起沒？”鄭明美算算時間，距離那會都三個月左右了，對方都舍得給林初晴送五位數的禮物，證明他對林初晴至少也有好感的，現在該到下一步發展了。
“……”林初晴再次說不出話，被問題難住了。
她解釋不了她和顧景珩的關系。
目前來看，顧景珩屬於供養，而她屬於被供養。
況且，顧景珩沒說過他們是男女朋友。
她當他的女朋友，處處是配不上他的，也拿不出手。
見林初晴咬著下唇不說話，為難的表情，鄭明美本來是隨口問問的，這會認真了起來，接著問道：“不會吧，都三個月左右了，你們還沒到下一步？”
“呃……”林初晴徹底說不出話了。
“長久的暧昧期？”鄭明美換個說法。
“差……差不多。”林初晴不好說自己和顧景珩都睡在一張床了，沒什麽好暧昧的，讓她說出顧景珩是供養她的那方，她又感覺不太好。
“效率怪慢的，但你喜歡的人經濟條件看著挺好的，他做什麽工作的？”鄭明美在林初晴自媒體號看到的照片，在普通人裏直截了當的奢華。
竟然近距離拍得到A市地標三件套，還有高爾夫球場！
“大廠裏工作的。”林初晴認為自己是實話實說。
銀騰集團的的確確是大廠，還是大廠中的大廠。
“難怪。”縱然沒上過一天班，鄭明美也知道大廠工作的含金量，隨便一個崗位起薪都比同行業高出不少，“他哪方面領域的？在大廠工作幾年了？”
“他們公司業務比較雜。”林初晴記不清銀騰集團涉及的行業有多少，反正身軀龐大，隨處可見身影，“他工作有四五年了吧。”
從她把顧景珩名字和銀騰集團放網上搜索到的新聞來看，他爺爺顧董事長似乎是四五年前退位，顧景珩那時候正式接班了。
聽著林初晴模糊的語氣，鄭明美奇怪了：“工作四五年，不得大你好幾歲？”
大廠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難進，想收到offer，基本研究生學歷起步，而一個人讀完研究生，都二十好幾了，再加四五年工作經驗，年紀會在三十左右徘徊。
大概算完對方的年紀，她停下腳步，定睛望著林初晴：“三十歲的男人嗎？原來你喜歡成熟那掛的！”
互為對方最好的朋友，鄭明美自是記得林初晴的生日在下半年。
當前，公歷新年過了，農歷新年還沒到，林初晴也還沒生日，仍是二十二歲。
林初晴喜歡比她大八歲的男人，這年紀差，鄭明美有點擔心了。
年紀不同，社會閱歷不同，林初晴心智比不上對方成熟，是對方的對手可能性不高，她擔心林初晴玩不過對方，受到各方面的傷害。
“他……沒三十。”林初晴其實不確定顧景珩幾歲，因為她查不到資料，也沒問過顧景珩，只能靠外表去判斷。
“具體幾歲？”
“沒問過。”
“……”鄭明美沈默片刻，“你沒談過戀愛，對方沒三十，也快三十了，年紀擺著，肯定有過戀愛經歷，你長點心眼，別傻乎乎被人家騙了。”
“我會小心的。”林初晴認真聽講，實則並不擔心。
她沒東西可被顧景珩騙的，反倒是從顧景珩那得到她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叮囑了幾句林初晴，鄭明美拉著她進入一家店。
看到款式合適、又符合父母審美的圍巾，林初晴很快就買下，緊接在鄭明美關心的嘮叨下，給她買了一條絲巾。
走出恒龍廣場，鄭明美回想林初晴掃碼付款的利索，道：“一眨眼的功夫花了一萬多，錢不經花，你悠著點花錢！”
林初晴送她的絲巾兩千多，不是花自己的錢，她也略微肉疼。
她們不是大富大貴之人，偶爾買一樣超出收入水平東西可以，長期可不行。
“知道，我心裏有數。”林初晴笑道，“我這份工作相對穩定，收入比上份工作高，你不用擔心。”
“那照樣得該省省該花花，把錢花在刀刃上。”鄭明美強調道，“我們普通人千萬別迷戀上購買奢侈品。”
換了個地方逛，鄭明美依舊時不時在她耳邊念叨，林初晴不以為意。
鄭明美是為她好，怕她沒錢硬花，造成可怕的後果。
她想說自己有錢了，但考慮到鄭明美會問她錢哪來的，就得把和顧景珩的關系說出去，也許是自卑和自尊心的結合使然，她把嘴巴牢牢閉上了。
畢竟，她和顧景珩好像是……
超出傳統的男女關系。
在外面玩夠了，林初晴開車回去的路上，想起吃飯時，鄭明美搶著買單，怕她花了一萬多就會餓死的樣子，有點不好意思。
眼看快回到自己居住的小區，她不幸遇到塞車了。
塞得一動不動的，林初晴靠玩手機打發時間。
玩著玩著，她又想起一件事。
鄭明美問顧景珩是不是三十歲的男人。
弄得她也好……
不對，她之前就好奇過顧景珩的年紀。
實在是沒渠道查到，才沒關註了！
現在重新關註上，林初晴打開微信，指尖放在自己和顧景珩的聊天框上。
親自問一問當事人？
猶豫過後，她編輯消息。
【顧總，可以問您一個冒昧的問題嗎？】
消息發出，林初晴預估顧景珩秒回她的概率低，沒刻意等他的回覆，註意力轉移到觀察車外的情況。
等她再看手機，微信提示她收到了回覆。
珩：【嗯？】
略作斟酌，她問：【請問您今年貴庚？】
問完，林初晴想自我檢討，自己會不會太冒昧了。
誰知，顧景珩這次秒回她。
【二十八】
【怎麽了？】
目光在‘二十八’停留幾次，她嘴角微翹。
就說嘛，目測顧景珩比她大不了幾歲，沒超過三十。
笑了笑，林初晴回覆：【沒什麽，我是忽然好奇您多大年紀，冒昧了。】
可能是問題無聊，也可能是顧景珩被她的好奇無語到了，之後他沒再給她發消息，她塞了差不多半個小時車，才回到居住的小區裏。
***
明天將迎來春節假期，今天是假期前最後一個工作日，大家明顯沈浸在過年的快樂中，心思不怎麽在工作上，林初晴也不例外。
只是，她依然得強迫自己，認真工作。
同事和領導大概都看出她的水平上限在哪，平常會耐心教她，分給她的工作盡量都是對於他們而言相對簡單的，但對她來說，挺難的，稍有不慎就出錯。
雖然出錯了，沒人罵她，有人會修正，不產生負面效果，可人總是要面子的。
錯誤的次數太多，像個無可救藥的蠢人，她不想當個蠢人。
“初晴，行政部在一樓發放新年禮品，我幫你拿上來？”
逢年過節都有禮品收，行政部剛發了全員通知，讓有序地去拿禮品，林初晴本想晚點自己下去拿的，坐在旁邊工位的同事周子凡先提出了幫忙。
“謝謝。”她笑道。
“不客氣。”周子凡擺擺手，“你在忙嘛，我今天沒事做了。”
瞥了眼周子凡走遠的身影，林初晴繼續工作。
沒多久，周子凡雙手拎得滿滿當當地回來。
“這麽多？”林初晴驚訝道。
“今年和去年差不多。”周子凡把林初晴的那份給她放好。
下班時，林初晴稍微困難地拿著禮品。
剛要坐電梯下樓，她遇見了李凡龍。
“我幫你拿些。”李凡龍二話不說地幫她拿了大半，“你也去停車場，是吧？”
“是的。”林初晴習慣了李凡龍對她和善的樣子，“謝謝。”
“舉手之勞。”李凡龍表面不以為意地道，實則心生慶幸。
這位姑奶奶是個好伺候的，自打入職後，都在勤勤懇懇工作，不仗著有靠山就胡作非為，低調安靜得很，沒給他造成任何麻煩，反倒讓他在集團那裏的存在感增加了。
期間，高凱毅問過他好幾次，林初晴在公司的情況。
高凱毅為什麽會問？
顯而易見，背後是顧總關心。
某種程度上，伺候好不好林初晴，是和他前途綁定的。
進了電梯，電梯裏站滿了人，林初晴無聊地發呆。
而旁邊的人，基本都先看一看李凡龍，再看一看她，心照不宣的眼神。
總裁辦的人員數額是固定的，去年沒對外公開過招聘，但林初晴毫無征兆地空降過來，能力什麽的看得出她工作經驗不多，懂的東西也少。
作為公司負責人的李凡龍，平日對林初晴熱情又透露討好。
由此判斷，林初晴大有來頭，是背後一定有靠山的關系戶。
如此情形下，大家都心知肚明林初晴是不可得罪的，現在統一裝作沒看見李凡龍的熱情，包括李凡龍硬是把禮品給林初晴送到她的車上。
坐上了車，林初晴沒往自己的房子的方向行駛，駛向父母家。
都過年了，肯定得回去。
一到家，父母就圍著她轉。
“你們公司福利是真不錯，這些禮品看著蠻貴的。”林母和丈夫齊齊看女兒拿回的禮品是什麽，感嘆女兒公司出手大方。
“對啊，我們公司福利就是好。”有上一份工作對比，林初晴至今看杭州科技哪哪都是優點，“前天還發了年終，我給你們買了新年禮物。”
今天出門前，她就把禮物放車裏放好了，現在提前送給父母。
“看看，喜不喜歡？”林初晴問道。
林母沒來得及打開袋子裝著什麽，開口便是：“喜歡。”
無論什麽，都是女兒的孝心，她都喜歡。
“這個牌子……”林父比妻子先一步打開袋子，拿著手感極好的圍巾，盯著上面巴寶莉的logo不放，認出這是奢侈品牌，楞了楞，“怎麽買這麽貴的？”
經丈夫一說，林母急忙打開袋子，發現自己的禮物也是一條圍巾，但和丈夫那條的品牌不同，是LV的，頓時皺起眉，“寶貝，這會不會太貴了？”
他們一家人向來樸素節約，和奢侈品無緣。
但女兒在工作後消費水平上去了，她和丈夫也沒管過。
女兒突然給她和丈夫買了奢侈品，林母第一反應是女兒賺的錢還夠花嗎，這東西能不能退掉，把錢拿回來？
“哎呀，不貴！”因為好朋友的反應，林初晴預判過父母的反應，不奇怪父母都在說貴，“我年終獎發挺多的。”
詳細數額不好說出來，她模糊地道。
“再多也是有限的，這種大牌子的圍巾就是貴！”林母把圍巾放回到袋子裏，示意丈夫也這樣做，“寶貝，拿去退了吧。”
“退不了，小票我弄丟了。”林初晴斬釘截鐵地道。
只要收入保持，她生活質量是保持得住的，況且，她名下都有價值九位數的房產，還有顧景珩給她的黑卡，父母得習慣她的日常。
“……”林母和林父齊齊沈默。
片刻後，林母叮囑道：“下次可不許買這麽貴的，你賺錢不容易，我和你爸也沒到你養的年紀。”
“知道了。”林初晴隨口應道，便即轉移話題，“我餓了，想吃飯。”
“飯好了，等著你回來吃的。”說著，林母指揮道，“老林，你去廚房端出來。”
聞言，林父起身去廚房。
“寶貝，你跟媽說，你這一共花了多少錢？”林母邊問邊從茶幾上拿起手機。
“沒多少。”
“那是多少？”
“幾千塊。”礙於母親追問，林初晴唯有來個數字。
“六千夠嗎？”林母打開微信，點進和女兒的聊天框，使用轉賬功能，“算了，我給你轉了一萬，加起來當做明天除夕夜給你的壓歲錢。”
女兒花銷大了，賺錢也不易，還這麽孝順自己和丈夫，她決定補貼點。
“……”林初晴不知說些什麽。
接下來，不管母親如何催她把一萬塊收了，她都裝聽不到。
第二天是除夕，林初晴睡到自然醒。
過年緣故，菜市場休市幾天，父母難得休息，也一早起來忙活了，見到她起床後，什麽都沒讓她幹，她閑著當廢物女兒。
晚上，一家人像往年一樣，說說笑笑地吃著豐盛的年夜飯，再把春晚當背景音來聽，偶爾會看幾眼春晚今年有沒有出新鮮的節目。
末了，母親說她：“你這錢不收，都過期了。”
“過期就過期唄。”林初晴無所謂道。
她現在又不缺錢，沒必要收母親的錢。
“行吧。”女兒就是不收錢，林母也拿她沒辦法，“那你哪天手頭緊了，記得問我要。”
“嗯。”林初晴點點頭。
飯後，父母在收拾，她半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玩手機。
今年好像沒什麽特別的，就……
不對，今年特別不一樣，她的人生被改寫了。
而且改寫的原因，全和顧景珩有關。
她點進自己和顧景珩的微信聊天框，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她前天告訴他，她辦好了房子過戶手續，感謝了他，他回了一聲“嗯”。
跟顧景珩兩個多月了，林初晴不太拿得準他的性格，知道他是偏冷漠的，從來好像都是有事說事，不閑聊之類的。
其他的，有待慢慢發掘和了解。
他和她的現狀，還是不夠熟……
淩晨時分了，春晚已經在播放萬年不變的《難忘今宵》，林初晴犯困了。
舍不得放下手機睡覺，主因微信好友和微信群都很熱鬧，各類紅包和新年祝福遍地是，她享受搶紅包的快樂之餘，又想到了顧景珩，給他發消息：【顧總，新年快樂！】
與此同時，顧家老宅裏。
整個家族的人齊聚一堂，顧星冉毫無所謂闔家團圓的喜悅。
誰不知道，在場的大部分人都是面和心不和？
身為顧家第三代，自從她哥跳過了第二代，從她爺爺手中接手了家業，大家的關系就微妙了起來，但在她爺爺眼底下，還是會做做樣子的。
顧星冉這會不想做樣子，實在是無聊透頂，聽煩了別人討好她爺爺，尤其是她那堪稱禦前太監的叔叔，簡直誇張得天花亂墜，獻寶似的給她爺爺介紹一匹馬。
她爺爺喜歡馬，也喜歡賽馬，眾所周知的喜好。
關鍵她爺爺有個馬場，多珍貴的馬都養著。
她叔叔拿馬來說事，別以為她不懂，她叔叔這兩年瞎投資，虧了一大筆，想讓她爺爺填補虧空。
顧星冉實在坐不住了，求救坐在一邊的哥哥，低聲說：“哥，我想走了。”
也不知道，年過八十的爺爺，為什麽比她二十幾歲的年輕人還能熬？
神采奕奕的，守歲到這個時候！
“爺爺。”顧景珩放下茶杯，“時間不早了，您老人家早點休息，我們先回去了。”
聽到她哥一說，顧星冉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緊跟隨道：“爺爺再見。”
“嗯。”顧老爺子瞥了瞥顧景珩和顧星冉，以及這兩人的父母。
四人一離開，背後滿是關註他們的視線。
走在院子，顧星冉忍不住吐槽：“好煩，一晚上都在沒完沒了的叨叨。”
“好了。”顧父提醒道，“小點聲。”
他明白女兒的煩躁，他那些兄弟和侄子沒幾個是省油的燈，抓到機會，肯定要在老爺子面前下功夫，但再不濟都是有血緣關系的，老爺子喜歡家族人人團結，表面要過得去。
不過，他老早估計老爺子心裏有數，知道團結不了。
沒辦法，老爺子一生都愛馬，還鐘愛賽馬，在公司用賽馬機制，在家裏也用著賽馬機制，每一個顧家人長期陷在競爭裏，這種環境下，怎麽團結得起來？
“本來就是嘛。”顧星冉嘟嘟囔囔幾句後，望向她哥，慶幸一笑，“哥，幸好有你。”
她哥是顧家除了她爺爺外，說一不二的當家人了，他開口要走，沒人敢攔。
話一出口，她哥如同沒聽見，上了他自己的車，顧星冉見怪不怪，她哥就是比較冷淡、內斂的性格，對誰都不會太熱情。
目測她哥不和她一樣回父母的住處，事實如顧星冉所想，顧景珩回的是壹號莊園的房子。
他對老宅度過的節日無感，也覺無趣和乏味。
現在回到自己的住處，依然有些無趣和乏味，他打開提示收到許多微信消息的手機，最先入眼的是來自置頂聊天框的消息。
【顧總，新年快樂！】
昏黃燈光下，顧景珩唇角微勾。
嗯，好像也沒那麽無趣和乏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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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是一更[撒花]
下面還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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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一張額度無上限的黑卡, 今天又來到SK商場，林初晴有種格外不真實的夢幻感，想用力拍拍自己的臉。
看自己是否在失業期間精神壓力過大, 得上臆想癥，還沒好。
但隨便進了一家珠寶店，隨便跟店員指了一對耳環, 讓店員給她包起來，買單時，卡是刷得了的。
不過, 店員刷好卡後, 笑意盈盈對她說：“女士, 一共收您三十萬零三千元。”
恍恍惚惚, 林初晴以為自己聽錯了。
為了確認卡能不能刷, 加上店裏燈光太閃, 她沒細看耳環的價格。
六位數的價格，買了一對偏素雅的耳環，林初晴想退貨了。
好貴。
即使收入上漲, 顧景珩給了她黑卡，她也覺得貴，像天價。
店員包裝速度嫻熟的快, 沒一會，耳環就遞到她手上, 林初晴到了嘴邊的“可不可以退貨”, 說不出口了。
還沒試過，前一刻買東西，下一刻退貨。
臉皮薄，她默默地走出珠寶店。
去別的店前, 林初晴瞥了瞥品牌的logo。
焚克雅寶。
就說呢，商場本身是專門售賣奢侈品的，這又是頂尖珠寶品牌，難怪一對不起眼的耳環都賣六位數。
可是她剛拿到卡，一次就刷了三十萬。
顧景珩會不會覺得不好？
額度無上限，不代表無節制的花錢。
算她窮人乍富，不對……
她是窮人乍富。
跟顧景珩前，她哪裏一次花過這麽大的錢。
最多一次是，為方便跟蹤顧景珩時，她花五六萬買了一輛二手車。
卡能正常使用，也不好意思再買東西，林初晴離開SK商場，去街頭閑逛，深入感受感受B市的風土人情。
最後兩天，她幾乎都在閑逛。
乘坐飛機回了A市，林初晴和顧景珩兵分兩路。
白曼文送回她住的地方，而顧景珩去銀騰大廈辦公。
四人的旅途中，別人都有忙不完的工作，唯獨她無所事事。
可一想，她主要任務是陪顧景珩，任務完成，都周五下午了，她用不著去公司上班，回去休息，蠻好的。
林初晴腦子裏安排周末兩天的行程，猶豫拍不拍東西發自媒體號。
她發現自己好像找到流量密碼了，只要發自己現階段生活品質高的東西，平臺就會給她流量，吸引觀眾。
“林小姐。”
決定正要做好，驀地聽到駕駛車子的白曼文叫她，她視線朝前掃去：“幹嘛？”
“您目前住的房子，有一段時間了，您還滿意嗎？”白曼文笑著問道。
“挺滿意的。”林初晴現在也挑剔不了那套房子。
“馬上過年了，年前請您騰一天出來，辦理過戶手續，行嗎？”白曼文又問道。
顧總把他女朋友有關的事交給她處理，自己決然不能出差錯，林初晴都確定滿意房子，無需換房子，得辦過戶手續了。
“！！！”林初晴眼睛睜圓。
有那麽一瞬間，她又懷疑自己是個智障，聽不懂人話了。
因為好奇過那套房子的價值，她搜索過同小區在出售中的房子的價格，記得最便宜的一套都大幾千萬，按這來推測，還有那套房子是頂樓，頂樓得加價的，價值怎麽也過億了吧？
這麽貴重的東西，顧景珩給了她居住權，並過戶到她名下？
雖然她一開始聽說顧景珩讓白曼文安排房子給她，她異想天開地認為是送她房子，沒料到顧景珩是真的送。
忽然間，她覺得有些嚇人。
嚇人不是她害怕的意思，是……
她太窮了，窮得她用盡匱乏的想象力，都想象不出來別人能隨手贈與如此昂貴的東西出去。
“我……我先跟顧總溝通一下。”林初晴沒立刻和白曼文定時間，需要問問顧景珩，他沒搞錯，確定贈與對象是她嗎。
“好的。”白曼文從後視鏡中看見了林初晴驚訝的表情，想起高凱毅好心給過她的叮囑，顧總做一些事是不跟他女朋友提前溝通的。
依照她的判斷，林初晴在今天前應該不知道房子過戶的事。
有點奇怪。
顧總和林初晴的相處，也隱隱約約的奇怪。
林初晴不叫顧總的名字，一口一個“顧總”，還一口一個“您”，和他們這些打工人一模一樣的語氣，仿佛下級稱呼上級。
換個角度想，沒人規定所有情侶是相同的相處方式。
或許，這是顧總和林初晴獨有的情趣吧。
從包裏拿出了手機，林初晴致電顧景珩：“餵，顧總，我現在住的房子，您要送給我嗎？”
“嗯。”
男人熟悉的一聲嗯，她不知該說什麽了。
難道到了顧景珩這種級別的財富，過億的房產像菜市場的大白菜，說能送就能送的？
話說，他是哪種級別？
她只知道他在壹號莊園住的那幢別墅，是樓王，將近十個億的價值，以及他掌權的銀騰集團市值超萬億，除此之外，對他本人的財富值沒什麽了解。
“這會不會太貴重了？”此刻，仿若被天上哐一聲砸下來的巨大餡餅，林初晴被砸得暈頭轉向，僅剩一絲理智，認為收人東西得有個度。
“貴嗎？”顧景珩淡聲道，“那個小區是銀騰集團退出房地產行業前蓋的，送你的房子就花了建築材料的成本價。”
男人輕描淡寫的語氣，縱然清楚對方是顧景珩，是自己喜歡的人，林初晴也想仇富了。
顧景珩所在的高度，稱得上站在雲端。
人家叫她跟了他，不意味著他從雲端墜落下來了。
“那……”她很想清高一把，不為五鬥米折腰，但暴富的機會近在眼前，如同一座金山送到了手邊，自己一伸手，便有取之不盡的金子，這誘惑力強得沒邊，“謝謝您！”
通話結束，林初晴重新望向白曼文：“下周一。”
時間定好，她全身上下遍布亢奮因子，心花怒放得壓不住嘴角。
三四個月前，自己還在被失業、找不到工作而發愁，如今她即將收獲價值九位數的房產，哪天拿來變現的話，她的下半生和父母的下半生都不愁了！
說不出的激動，回到離開了一周的房子，林初晴對這哪哪都更滿意了。
她這是走了什麽狗屎運？
天大的狗屎運！
想一想，下周一後，自己不是朝夕不保的普通人，她就想找人分享喜悅。
問題是，找誰分享？
親友和她都是同階層的普通人，聽到她的分享，難以當真，會當玩笑吧？
畢竟，過億的房產，哪怕彩票中獎五百萬，得中二十多次，才買得起的，而普通人刮刮樂中個一千塊都是極少數，更別說彩票中獎五百萬了。
林初晴憋住分享欲，悄悄地開心。
開心持續到顧景珩晚上來找她，一見他，她難掩開心，主動坐他懷裏，揚起笑容：“顧總，您對我太好了。”
以前期盼銀騰集團倒閉，顧景珩破產，是她不識好歹了。
她人不該心腸那麽壞，想法那麽陰暗的！
“是嗎？”女孩雙手掛在自己的脖頸上，神情嬌俏又靈動地註視他，清亮的眼睛充斥他的倒影，顧景珩不禁攬住她的腰，“好在哪？”
“你給了我工作，給了我卡，還給了我房子！”林初晴掰著手指算，“這些都是貴重的東西！”
“給你東西是應該的。”女孩低頭數手指，坐姿不夠穩，顧景珩唯有雙手都攬住她的腰，目光在她粉潤的唇停留數秒。
凝目看了一會男人五官立體透露鋒利的俊美臉龐，林初晴在想一件事。
顧景珩對跟他的每個人，都差不多的出手闊綽嗎？
人總是貪心的，得到一點，還想得到多一點。
尤其在自己喜歡的人心裏，希望自己是最為特殊的那個。
可前腳拿了人家東西，後腳問太多，顯得過於沒眼力勁，似乎也沒點自知之明，既要又要得認不清自己的位置，討人嫌。
感謝地昂首親了親男人的唇角，林初晴真誠道：“顧總，謝謝您，遇上您真好！”
要是沒遇上顧景珩，她估計自己喝西北風好長一段時間，哪能過上現在翻天覆地變化的滋潤好日子。
“記住你說的話。”顧景珩緩聲道。
“我一輩子都會記得的！”林初晴作出發誓的保證手勢。
她鐵定做得到的。
顧景珩不單單是她第一個喜歡上的男人，也是讓她命運唰地直線變好的人，哪天她不跟他了，他不用她跟他了，她都忘記不了。
收回了舉起的手，林初晴再度抱住顧景珩的脖頸，隨後埋首在他的肩膀上，面上一直洋溢著開心的笑意。
懷裏女孩不時地動一動身體，做一做小動作，像極吃飽喝足、心情大好、願意花點心思親近人類的貓咪，首次對他這般熱情，顧景珩眼瞼微垂。
看來，她對他帶來的名利更感興趣。
***
辦完房子過戶手續的當天上午，林初晴整個人都很雀躍，而下午她更雀躍了。
銀行發來短信通知她，她的工資和年終獎一起到賬了。
房產證是不能立刻拿到的，她名下有了一套價值過億的房子，實質感還不是很強，但她賬戶有史以來一次性入賬大幾十萬，是實打實看得見摸得著的直觀數字。
看了工資條的明細表，原來她年終獎是十二個月的工資。
閑得無聊，想到幾天後就是春節假期了，新年得送點父母東西，表示自己的心意，自己手上也有錢了，路過恒龍廣場時，林初晴當即約鄭明美出來逛逛。
又一次來恒龍廣場，鄭明美見到林初晴就忍不住問：“你對這是真愛了嗎？”
鄭明美下意識以為，林初晴長見識的癮犯了。
“買點東西。”林初晴挽住鄭明美的手，進入恒龍廣場的內部。
“……”鄭明美手肘撞了撞林初晴的腰，鄭重提醒道，“你才找到工作多久，不能賺的錢都貢獻在這裏了，控制物欲！”
現代社會的便捷，容易使人陷入超前消費的陷阱。
她是無比讚同人得有存錢觀念意識的，不可以今天賺到的錢就花掉，連帶明天的錢也提前花，造成負債累累。
“哎呀，我發年終獎了，想給我爸媽各自買一條純羊毛圍巾。”林初晴聽得懂鄭明美對她的關心，微微一笑。
“年終啊。”鄭明美理解林初晴的孝心，“但這的東西真的貴。”
“天氣冷，他們擺攤的那個菜市場，四面漏風，貴點的圍巾暖和。”林初晴掃了掃四周的店鋪，“你也來一條？當感謝你教我做自媒體，還幫我引流。”
“你年終幾個錢，經得住這樣花嗎？”鄭明美沒聽林初晴說過她現在的月收入多少，可覺得她收入不高，自己收她在這買的圍巾，不妥當。
“放心，經得住！”
“不行，你幫你爸媽買就好了，剩下的錢省點花。”
“送你，你就收下嘛！”林初晴挑挑眉，“我們倆誰跟誰啊！”
“話是這麽說，我也沒教你把自媒體做得多好，受之有愧。”鄭明美把能教的都給林初晴教了，效果不怎麽樣，但她最近看林初晴最近發的兩條圖文信息，流量不錯。
說著，她問道：“對了，你那些照片怎麽來的？”
感覺場地都很貴氣！
“這……”林初晴一下子說不出話。
她跟了顧景珩的事，身邊沒有人知道，自己一瞬間不知如何開口，能拍到的那些照片，是通過顧景珩的途徑。
“就和我男……”她想用‘男朋友’來形容顧景珩的身份，轉念想想，她和顧景珩確認的好像不是男女朋友的關系，兩人接觸也不是普通情侶那般談戀愛，“就隨便拍的。”
“nan？什麽nan？”鄭明美捕捉到關鍵詞。
“嗯……”林初晴糾結了，“我跟你說過的我喜歡的人，因為他，我才拍得到的。”
“給你送一萬多手機的那個，對吧？”鄭明美仍記得自己有次和林初晴出來，林初晴把這事告訴了她，對林初晴喜歡的人有著經濟條件蠻ok的初步印象。
“對的。”林初晴點點頭。
“那你們在一起沒？”鄭明美算算時間，距離那會都三個月左右了，對方都舍得給林初晴送五位數的禮物，證明他對林初晴至少也有好感的，現在該到下一步發展了。
“……”林初晴再次說不出話，被問題難住了。
她解釋不了她和顧景珩的關系。
目前來看，顧景珩屬於供養，而她屬於被供養。
況且，顧景珩沒說過他們是男女朋友。
她當他的女朋友，處處是配不上他的，也拿不出手。
見林初晴咬著下唇不說話，為難的表情，鄭明美本來是隨口問問的，這會認真了起來，接著問道：“不會吧，都三個月左右了，你們還沒到下一步？”
“呃……”林初晴徹底說不出話了。
“長久的暧昧期？”鄭明美換個說法。
“差……差不多。”林初晴不好說自己和顧景珩都睡在一張床了，沒什麽好暧昧的，讓她說出顧景珩是供養她的那方，她又感覺不太好。
“效率怪慢的，但你喜歡的人經濟條件看著挺好的，他做什麽工作的？”鄭明美在林初晴自媒體號看到的照片，在普通人裏直截了當的奢華。
竟然近距離拍得到A市地標三件套，還有高爾夫球場！
“大廠裏工作的。”林初晴認為自己是實話實說。
銀騰集團的的確確是大廠，還是大廠中的大廠。
“難怪。”縱然沒上過一天班，鄭明美也知道大廠工作的含金量，隨便一個崗位起薪都比同行業高出不少，“他哪方面領域的？在大廠工作幾年了？”
“他們公司業務比較雜。”林初晴記不清銀騰集團涉及的行業有多少，反正身軀龐大，隨處可見身影，“他工作有四五年了吧。”
從她把顧景珩名字和銀騰集團放網上搜索到的新聞來看，他爺爺顧董事長似乎是四五年前退位，顧景珩那時候正式接班了。
聽著林初晴模糊的語氣，鄭明美奇怪了：“工作四五年，不得大你好幾歲？”
大廠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難進，想收到offer，基本研究生學歷起步，而一個人讀完研究生，都二十好幾了，再加四五年工作經驗，年紀會在三十左右徘徊。
大概算完對方的年紀，她停下腳步，定睛望著林初晴：“三十歲的男人嗎？原來你喜歡成熟那掛的！”
互為對方最好的朋友，鄭明美自是記得林初晴的生日在下半年。
當前，公歷新年過了，農歷新年還沒到，林初晴也還沒生日，仍是二十二歲。
林初晴喜歡比她大八歲的男人，這年紀差，鄭明美有點擔心了。
年紀不同，社會閱歷不同，林初晴心智比不上對方成熟，是對方的對手可能性不高，她擔心林初晴玩不過對方，受到各方面的傷害。
“他……沒三十。”林初晴其實不確定顧景珩幾歲，因為她查不到資料，也沒問過顧景珩，只能靠外表去判斷。
“具體幾歲？”
“沒問過。”
“……”鄭明美沈默片刻，“你沒談過戀愛，對方沒三十，也快三十了，年紀擺著，肯定有過戀愛經歷，你長點心眼，別傻乎乎被人家騙了。”
“我會小心的。”林初晴認真聽講，實則並不擔心。
她沒東西可被顧景珩騙的，反倒是從顧景珩那得到她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叮囑了幾句林初晴，鄭明美拉著她進入一家店。
看到款式合適、又符合父母審美的圍巾，林初晴很快就買下，緊接在鄭明美關心的嘮叨下，給她買了一條絲巾。
走出恒龍廣場，鄭明美回想林初晴掃碼付款的利索，道：“一眨眼的功夫花了一萬多，錢不經花，你悠著點花錢！”
林初晴送她的絲巾兩千多，不是花自己的錢，她也略微肉疼。
她們不是大富大貴之人，偶爾買一樣超出收入水平東西可以，長期可不行。
“知道，我心裏有數。”林初晴笑道，“我這份工作相對穩定，收入比上份工作高，你不用擔心。”
“那照樣得該省省該花花，把錢花在刀刃上。”鄭明美強調道，“我們普通人千萬別迷戀上購買奢侈品。”
換了個地方逛，鄭明美依舊時不時在她耳邊念叨，林初晴不以為意。
鄭明美是為她好，怕她沒錢硬花，造成可怕的後果。
她想說自己有錢了，但考慮到鄭明美會問她錢哪來的，就得把和顧景珩的關系說出去，也許是自卑和自尊心的結合使然，她把嘴巴牢牢閉上了。
畢竟，她和顧景珩好像是……
超出傳統的男女關系。
在外面玩夠了，林初晴開車回去的路上，想起吃飯時，鄭明美搶著買單，怕她花了一萬多就會餓死的樣子，有點不好意思。
眼看快回到自己居住的小區，她不幸遇到塞車了。
塞得一動不動的，林初晴靠玩手機打發時間。
玩著玩著，她又想起一件事。
鄭明美問顧景珩是不是三十歲的男人。
弄得她也好……
不對，她之前就好奇過顧景珩的年紀。
實在是沒渠道查到，才沒關註了！
現在重新關註上，林初晴打開微信，指尖放在自己和顧景珩的聊天框上。
親自問一問當事人？
猶豫過後，她編輯消息。
【顧總，可以問您一個冒昧的問題嗎？】
消息發出，林初晴預估顧景珩秒回她的概率低，沒刻意等他的回覆，註意力轉移到觀察車外的情況。
等她再看手機，微信提示她收到了回覆。
珩：【嗯？】
略作斟酌，她問：【請問您今年貴庚？】
問完，林初晴想自我檢討，自己會不會太冒昧了。
誰知，顧景珩這次秒回她。
【二十八】
【怎麽了？】
目光在‘二十八’停留幾次，她嘴角微翹。
就說嘛，目測顧景珩比她大不了幾歲，沒超過三十。
笑了笑，林初晴回覆：【沒什麽，我是忽然好奇您多大年紀，冒昧了。】
可能是問題無聊，也可能是顧景珩被她的好奇無語到了，之後他沒再給她發消息，她塞了差不多半個小時車，才回到居住的小區裏。
***
明天將迎來春節假期，今天是假期前最後一個工作日，大家明顯沈浸在過年的快樂中，心思不怎麽在工作上，林初晴也不例外。
只是，她依然得強迫自己，認真工作。
同事和領導大概都看出她的水平上限在哪，平常會耐心教她，分給她的工作盡量都是對於他們而言相對簡單的，但對她來說，挺難的，稍有不慎就出錯。
雖然出錯了，沒人罵她，有人會修正，不產生負面效果，可人總是要面子的。
錯誤的次數太多，像個無可救藥的蠢人，她不想當個蠢人。
“初晴，行政部在一樓發放新年禮品，我幫你拿上來？”
逢年過節都有禮品收，行政部剛發了全員通知，讓有序地去拿禮品，林初晴本想晚點自己下去拿的，坐在旁邊工位的同事周子凡先提出了幫忙。
“謝謝。”她笑道。
“不客氣。”周子凡擺擺手，“你在忙嘛，我今天沒事做了。”
瞥了眼周子凡走遠的身影，林初晴繼續工作。
沒多久，周子凡雙手拎得滿滿當當地回來。
“這麽多？”林初晴驚訝道。
“今年和去年差不多。”周子凡把林初晴的那份給她放好。
下班時，林初晴稍微困難地拿著禮品。
剛要坐電梯下樓，她遇見了李凡龍。
“我幫你拿些。”李凡龍二話不說地幫她拿了大半，“你也去停車場，是吧？”
“是的。”林初晴習慣了李凡龍對她和善的樣子，“謝謝。”
“舉手之勞。”李凡龍表面不以為意地道，實則心生慶幸。
這位姑奶奶是個好伺候的，自打入職後，都在勤勤懇懇工作，不仗著有靠山就胡作非為，低調安靜得很，沒給他造成任何麻煩，反倒讓他在集團那裏的存在感增加了。
期間，高凱毅問過他好幾次，林初晴在公司的情況。
高凱毅為什麽會問？
顯而易見，背後是顧總關心。
某種程度上，伺候好不好林初晴，是和他前途綁定的。
進了電梯，電梯裏站滿了人，林初晴無聊地發呆。
而旁邊的人，基本都先看一看李凡龍，再看一看她，心照不宣的眼神。
總裁辦的人員數額是固定的，去年沒對外公開過招聘，但林初晴毫無征兆地空降過來，能力什麽的看得出她工作經驗不多，懂的東西也少。
作為公司負責人的李凡龍，平日對林初晴熱情又透露討好。
由此判斷，林初晴大有來頭，是背後一定有靠山的關系戶。
如此情形下，大家都心知肚明林初晴是不可得罪的，現在統一裝作沒看見李凡龍的熱情，包括李凡龍硬是把禮品給林初晴送到她的車上。
坐上了車，林初晴沒往自己的房子的方向行駛，駛向父母家。
都過年了，肯定得回去。
一到家，父母就圍著她轉。
“你們公司福利是真不錯，這些禮品看著蠻貴的。”林母和丈夫齊齊看女兒拿回的禮品是什麽，感嘆女兒公司出手大方。
“對啊，我們公司福利就是好。”有上一份工作對比，林初晴至今看杭州科技哪哪都是優點，“前天還發了年終，我給你們買了新年禮物。”
今天出門前，她就把禮物放車裏放好了，現在提前送給父母。
“看看，喜不喜歡？”林初晴問道。
林母沒來得及打開袋子裝著什麽，開口便是：“喜歡。”
無論什麽，都是女兒的孝心，她都喜歡。
“這個牌子……”林父比妻子先一步打開袋子，拿著手感極好的圍巾，盯著上面巴寶莉的logo不放，認出這是奢侈品牌，楞了楞，“怎麽買這麽貴的？”
經丈夫一說，林母急忙打開袋子，發現自己的禮物也是一條圍巾，但和丈夫那條的品牌不同，是LV的，頓時皺起眉，“寶貝，這會不會太貴了？”
他們一家人向來樸素節約，和奢侈品無緣。
但女兒在工作後消費水平上去了，她和丈夫也沒管過。
女兒突然給她和丈夫買了奢侈品，林母第一反應是女兒賺的錢還夠花嗎，這東西能不能退掉，把錢拿回來？
“哎呀，不貴！”因為好朋友的反應，林初晴預判過父母的反應，不奇怪父母都在說貴，“我年終獎發挺多的。”
詳細數額不好說出來，她模糊地道。
“再多也是有限的，這種大牌子的圍巾就是貴！”林母把圍巾放回到袋子裏，示意丈夫也這樣做，“寶貝，拿去退了吧。”
“退不了，小票我弄丟了。”林初晴斬釘截鐵地道。
只要收入保持，她生活質量是保持得住的，況且，她名下都有價值九位數的房產，還有顧景珩給她的黑卡，父母得習慣她的日常。
“……”林母和林父齊齊沈默。
片刻後，林母叮囑道：“下次可不許買這麽貴的，你賺錢不容易，我和你爸也沒到你養的年紀。”
“知道了。”林初晴隨口應道，便即轉移話題，“我餓了，想吃飯。”
“飯好了，等著你回來吃的。”說著，林母指揮道，“老林，你去廚房端出來。”
聞言，林父起身去廚房。
“寶貝，你跟媽說，你這一共花了多少錢？”林母邊問邊從茶幾上拿起手機。
“沒多少。”
“那是多少？”
“幾千塊。”礙於母親追問，林初晴唯有來個數字。
“六千夠嗎？”林母打開微信，點進和女兒的聊天框，使用轉賬功能，“算了，我給你轉了一萬，加起來當做明天除夕夜給你的壓歲錢。”
女兒花銷大了，賺錢也不易，還這麽孝順自己和丈夫，她決定補貼點。
“……”林初晴不知說些什麽。
接下來，不管母親如何催她把一萬塊收了，她都裝聽不到。
第二天是除夕，林初晴睡到自然醒。
過年緣故，菜市場休市幾天，父母難得休息，也一早起來忙活了，見到她起床後，什麽都沒讓她幹，她閑著當廢物女兒。
晚上，一家人像往年一樣，說說笑笑地吃著豐盛的年夜飯，再把春晚當背景音來聽，偶爾會看幾眼春晚今年有沒有出新鮮的節目。
末了，母親說她：“你這錢不收，都過期了。”
“過期就過期唄。”林初晴無所謂道。
她現在又不缺錢，沒必要收母親的錢。
“行吧。”女兒就是不收錢，林母也拿她沒辦法，“那你哪天手頭緊了，記得問我要。”
“嗯。”林初晴點點頭。
飯後，父母在收拾，她半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玩手機。
今年好像沒什麽特別的，就……
不對，今年特別不一樣，她的人生被改寫了。
而且改寫的原因，全和顧景珩有關。
她點進自己和顧景珩的微信聊天框，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她前天告訴他，她辦好了房子過戶手續，感謝了他，他回了一聲“嗯”。
跟顧景珩兩個多月了，林初晴不太拿得準他的性格，知道他是偏冷漠的，從來好像都是有事說事，不閑聊之類的。
其他的，有待慢慢發掘和了解。
他和她的現狀，還是不夠熟……
淩晨時分了，春晚已經在播放萬年不變的《難忘今宵》，林初晴犯困了。
舍不得放下手機睡覺，主因微信好友和微信群都很熱鬧，各類紅包和新年祝福遍地是，她享受搶紅包的快樂之餘，又想到了顧景珩，給他發消息：【顧總，新年快樂！】
與此同時，顧家老宅裏。
整個家族的人齊聚一堂，顧星冉毫無所謂闔家團圓的喜悅。
誰不知道，在場的大部分人都是面和心不和？
身為顧家第三代，自從她哥跳過了第二代，從她爺爺手中接手了家業，大家的關系就微妙了起來，但在她爺爺眼底下，還是會做做樣子的。
顧星冉這會不想做樣子，實在是無聊透頂，聽煩了別人討好她爺爺，尤其是她那堪稱禦前太監的叔叔，簡直誇張得天花亂墜，獻寶似的給她爺爺介紹一匹馬。
她爺爺喜歡馬，也喜歡賽馬，眾所周知的喜好。
關鍵她爺爺有個馬場，多珍貴的馬都養著。
她叔叔拿馬來說事，別以為她不懂，她叔叔這兩年瞎投資，虧了一大筆，想讓她爺爺填補虧空。
顧星冉實在坐不住了，求救坐在一邊的哥哥，低聲說：“哥，我想走了。”
也不知道，年過八十的爺爺，為什麽比她二十幾歲的年輕人還能熬？
神采奕奕的，守歲到這個時候！
“爺爺。”顧景珩放下茶杯，“時間不早了，您老人家早點休息，我們先回去了。”
聽到她哥一說，顧星冉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緊跟隨道：“爺爺再見。”
“嗯。”顧老爺子瞥了瞥顧景珩和顧星冉，以及這兩人的父母。
四人一離開，背後滿是關註他們的視線。
走在院子，顧星冉忍不住吐槽：“好煩，一晚上都在沒完沒了的叨叨。”
“好了。”顧父提醒道，“小點聲。”
他明白女兒的煩躁，他那些兄弟和侄子沒幾個是省油的燈，抓到機會，肯定要在老爺子面前下功夫，但再不濟都是有血緣關系的，老爺子喜歡家族人人團結，表面要過得去。
不過，他老早估計老爺子心裏有數，知道團結不了。
沒辦法，老爺子一生都愛馬，還鐘愛賽馬，在公司用賽馬機制，在家裏也用著賽馬機制，每一個顧家人長期陷在競爭裏，這種環境下，怎麽團結得起來？
“本來就是嘛。”顧星冉嘟嘟囔囔幾句後，望向她哥，慶幸一笑，“哥，幸好有你。”
她哥是顧家除了她爺爺外，說一不二的當家人了，他開口要走，沒人敢攔。
話一出口，她哥如同沒聽見，上了他自己的車，顧星冉見怪不怪，她哥就是比較冷淡、內斂的性格，對誰都不會太熱情。
目測她哥不和她一樣回父母的住處，事實如顧星冉所想，顧景珩回的是壹號莊園的房子。
他對老宅度過的節日無感，也覺無趣和乏味。
現在回到自己的住處，依然有些無趣和乏味，他打開提示收到許多微信消息的手機，最先入眼的是來自置頂聊天框的消息。
【顧總，新年快樂！】
昏黃燈光下，顧景珩唇角微勾。
嗯，好像也沒那麽無趣和乏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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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是一更[撒花]
下面還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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