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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If線 小皇帝兀(9):是江墨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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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If線 小皇帝兀(9):是江墨竹

到了大選那日。

殿內熏著沈水香,李兀斜倚在主位的寬大禦座上,手肘支著冰冷的鎏金扶手,掌心撐著下頜。

他興致缺缺地垂著眼掃過殿中那些垂首肅立、的身影。

這些都是過了前期層層篩選,最終得以站在禦前的“佼佼者”,無一不是身家清白、容貌上乘,隨便拎出一個,擱在尋常官宦人家都算得上芝蘭玉樹。

可李兀看著那一張張或稱得上俊朗或秀美的面孔,泛不起半點波瀾。

實在是被自己後宮裏頭那幾個“禍害”把眼界給生生拔高了。

內侍尖細的聲音在殿內回蕩,一個接一個的青年上前,行禮,擡頭,又低頭退下。

李兀面前的金絲楠木托盤裏,靜靜躺著幾枚雕工繁覆、觸手溫潤的羊脂玉佩,那是選中者的信物。

一枚都沒少。

徐宴禮一身暗青色常服,身姿筆挺地立在禦座側後方半步的位置。

“陛下,” 徐宴禮微微傾身,“這個不行。嘴太大,笑起來恐失莊重。”

李兀沒說話。

下一個上前的是個身量稍顯嬌小的少年,容貌精致,我見猶憐。徐宴禮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又開口:“陛下,這個也不行,太矮了,與陛下同行,恐不相稱。”

再下一個,嗓音清亮,行禮問安時字正腔圓。人還沒完全退開,徐宴禮的聲音已經響起:“陛下,這個也不太妥當,聲音太大,聒噪,恐擾陛下清靜。”

李兀:“…………”

他微微偏過頭,瞥了徐宴禮一眼。

徐宴禮依舊站得筆直,眼簾微垂,一副全然盡心為主分憂的模樣,仿佛剛才那些挑剔到近乎雞蛋裏挑骨頭的理由,是天經地義、無可指摘。

總之挑來挑去。

李兀看著底下的人像走馬燈似的換來換去,他本人倒是沒發表多少意見,只是偶爾在徐宴禮刻薄地點評時,極輕地挑一下眉梢,或者幾不可聞地哼一聲,那神情說不上是讚同還是反對。

徐宴禮從五官比例到身姿步態,從嗓音高低到指甲是否修剪整齊,他都能挑出些或實或虛的毛病。

小半個時辰過去,原先還算充盈的殿心,已經空蕩了不少。

李兀目光掠過下方所剩無幾、個個屏息凝神的身影,問了一句:“還有多少?”

侍立在禦座另一側的小太監安子立刻躬身:“回稟陛下,還有……約莫一半。”

一半?李兀心裏算了算,那剩下的也不算少了。

他擡手,用指關節不甚耐煩地抵了抵眉心:“罷了,剩下的人,就勞煩徐大人幫忙選選吧,朕有些累了。”

他說著,甚至沒等徐宴禮回應,便作勢要起身。

徐宴禮適時地側身一步:“那陛下,是要臣……給陛下留兩個,還是……”

李兀擡眼看他,聲音輕飄飄的,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促狹:“徐宴禮,你不是……最會揣度聖意了麽?你猜。”

說完,他也不等回答,徑直繞過徐宴禮,朝殿外走去。

小安子連忙小步跟上。

“恭送陛下。”徐宴禮的聲音自身後傳來,不高不低。

直到李兀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的光影裏,徐宴禮才轉回身,目光緩緩掃過下方剩下的、因為皇帝離去而略顯茫然和不安的候選者們。

被他目光掃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只覺得一股冷颼颼的冷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這次鬧得沸沸揚揚的大選,最終真正“入選”的,只有三個人。

名單出來時,只有三個名字,並列在了妃位之上,徐宴禮,商時序,戚應淮。

文官,武將,整個朝堂的脈絡與權柄,都被李兀牢牢捏在手心裏。

推行新政,革新舊制,種種在旁人看來千難萬險、足以引發朝野震動的大事,到了他這裏,往往只需幾道朱批,幾次廷議,便能風平浪靜地推行下去。

只是前朝安穩了,後宮卻難平。

那幾位並立的妃嬪,爭寵的手段,真真是各有千秋,層出不窮。

徐宴禮的“爭”,是無聲的滲透與絕對的掌控,將李兀的起居習慣、政務偏好摸得透透的,總能在他需要時恰到好處地出現,存在感強到讓李兀覺得,自己這養心殿都快改姓徐了。

商時序的“爭”,是直白又滾燙的情話,將天下稀罕之物全部擺在李兀面前。

戚應淮的“爭”,則帶著武將世家特有的莽直與執拗,又不肯服輸,真是早晚要得罪人。

李兀被他們攪得,甚至有些怕翻牌子了。

寧可獨自宿在自己的養心殿,批閱奏折,覺得清凈些。

一次,不過是為了他生辰該如何操辦,宴會流程、節目安排、乃至席間座次這等“小事”,幾個人便鬧得不可開交,各執一詞,互不相讓。

禦書房裏氣氛僵冷,徐宴禮列著章程,商時序說著往年慣例不妥,戚應淮說為什麽不用他的提議。

李兀坐在上首,看著他們言語間機鋒暗藏,互不相容,太陽穴突突地跳。

耐心告罄,猛地將手邊一盞溫茶掃落在地。

清脆的碎裂聲讓爭執戛然而止。

“戚應淮,邊關近來不太平,你既有的是力氣沒處使,便替朕去鎮守三月,好好反省反省何為本分。”

戚應淮單膝跪地,領命時脊背挺得僵直。

李兀視線轉向另外兩人:“你們二人,各自在宮中,沒有朕的旨意,不得外出,也給朕好好想想,什麽話該說,什麽事該做。”

他站起身,丟下最後一句:“朕過幾日便啟程,下江南巡視。”

商時序聞言:“陛下,江南……臣對那一帶風物最是熟悉,不如讓臣妾隨行伺候,也好為陛下引路解悶?”

李兀:“不必了。”

李兀是去尋清凈的,帶上商時序算什麽?

那跟把一只羽毛艷麗、叫聲嘹亮的鸚鵡揣在懷裏趕路沒區別,走哪兒都是沒完沒了的動靜。

他這回下江南,輕車簡從,連近侍都只帶了幾個嘴巴最嚴的,圖的就是耳根子徹底清靜。

一路上的風景確實不錯。

車馬入了江南地界,那股子濕潤溫軟的氣息便撲面而來,連風都好似被水洗過,拂在臉上帶著柳梢的嫩綠和不知名花草的淡香。

河道縱橫,石橋如虹,白墻黑瓦的民居掩映在蓊郁的樹木之後,偶爾有烏篷船欸乃著劃過,漾開一池碎金般的波光。

江南果然是名都,連喧囂都透著股慵懶的底子,不像京城。

柳風徐徐吹進半開的車簾,撩起李兀頰邊的碎發,他望著窗外流轉變換的景致,心情倒是難得暢快了幾分。

負責接待的江南官員是個眉眼精明的中年男子,恭謹周到得挑不出錯處。

接風宴設在臨水的精致畫舫上,席面是地道的淮揚風味,清淡雅致,刀工講究,每一道菜都像件藝術品。

酒是溫過的花雕,入口綿柔,後勁卻足。

官員陪著笑,細數本地風物典故,又呈上早已備好的各色土儀,從頂尖的龍井新茶到蘇繡名家的小品,心思不可謂不細。

宴罷,官員親自引路,將李兀送至下榻的別院。

這院子顯然是精心打理過的,曲徑通幽,假山玲瓏,一池睡蓮在月色下靜默地開著。

引至最裏間一處臨水的雅舍前,官員躬身告退,眼神裏卻藏著屬於心照不宣的暗示:“陛下旅途勞頓,屋內已備下解乏之物,望陛下……安枕。”

李兀推門進去,室內熏著助眠的安息香,氣味寧神。燭火通明,照得一室溫暖。

他的目光掃過屋內陳設,卻在瞥見臨窗軟榻邊的身影時,驟然頓住。

那裏站著一個人。

穿著……相當不得體。

衣襟敞著,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膛和明晰的鎖,赤著足。墨色的長發未束,逶迤地披散在肩頭,幾縷滑落頰側,襯得那張低垂的臉,在暖黃光暈裏,有種驚心動魄之感。

李兀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江南官員的“好意”,他心知肚明,但這“禮”送得未免太直白。

他移開視線:“那個,你出去吧,朕要歇息了。”

那人沒動。

依舊垂著頭,站在那片光影交織處。

李兀等了兩息,耐性告罄,帶上屬於帝王的威壓:“朕的話,你沒聽到嗎?”

軟榻邊的人,這才像是被這句話驚動,極其緩慢地,擡起了頭。

燭火躍動的光,恰好映亮了他的臉。

不是預料中那種柔媚含情的江南少年模樣。那人五官是極其清俊的,甚至有些鋒利的線條,眉眼狹長,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極深的黑,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著李兀。

那眼神裏沒有諂媚,沒有畏懼,反而像是沈靜的深潭,底下卻有什麽東西在幽幽地燃著。

李兀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呼吸幾不可察地滯了一下。

是江墨竹。

作者有話說

沒錯,江三選秀被徐大pass了,機會是要自己創造了。

江三:[好的][好的]沒事,我可以當小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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