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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If線 鄉土小媳婦(5)文中文:我說過了,我們倆,就這麽互相克著吧,哪天我要是突然消失了,那就是我終於被你克死了,這不正合你意?我把你克死了,你也挺如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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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If線 鄉土小媳婦(5)文中文:我說過了,我們倆,就這麽互相克著吧,哪天我要是突然消失了,那就是我終於被你克死了,這不正合你意?我把你克死了,你也挺如意的

那個時候,城裏頭的發展快得幾乎一天一個樣。商時序不知從哪兒弄回來一個方方正正的電視機,擺在屋裏,又特意叫了個懂行的朋友來家裏,接上線,搗鼓了一陣子。

屏幕上先是閃過一片雪花,滋滋作響,沒多久,竟然真的出現了晃動的人影和聲音。

李兀看得眼睛都忘了眨,微微張著嘴,驚嘆道:“……這東西,真神奇。”

商時序攬著他的肩膀,下巴蹭了蹭他的頭發,語氣帶著點寵溺:“以後你看書看累了,就看看電視,解解悶。”

李兀卻皺起了鼻子,小聲反駁:“累了就出去玩,累了就看電視……那我要什麽時候才能把那些書念完?”

商時序渾不在意地笑了,手臂收緊了些:“念不完就念不完唄,有什麽大不了?”

他側過頭,帶著點無賴的親昵:“你就算真是個傻媳婦兒,笨點,迷糊點,我也照樣要你啊。”

李兀被他這話說得耳根發熱,伸出指尖,輕輕點在他的鼻尖上,帶著點嗔怪:“商時序,你少哄我,我要真是個傻子,你才不會娶我呢。”

商時序腦袋微微向上仰了仰,張口就輕輕含住了那根點在他鼻尖上的手指,沒用力,只是用溫熱的唇舌裹住指尖,眼神直勾勾地看著他,聲音有些含糊:“你看看我娶不娶,你要真是個小傻子,我早就把你騙回家,藏起來了,還能等到現在?”

生意步入正軌後,商時序難免還是忙碌起來,東奔西跑是常事。

兩人能安穩團聚的日子顯得格外珍貴,一旦湊到一起,便免不了有些黏糊。

李兀性格內斂,嘴上從不像商時序那樣,把“愛”和“喜歡”整日掛在嘴邊,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

但商時序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他偶爾流露出的那點不易察覺的失落。

商時序記在心上,轉頭就給他弄回來一臺嶄新的縫紉機。

起因是之前李兀順手幫他補了件劃破的襯衫,針腳細密又勻稱。

李兀得了這大家夥,竟真的上了心,對照著不知從哪兒找來的舊裁縫書,又跑去裁縫鋪子偷偷觀摩了幾回,然後自己悶頭搗鼓,用了頂好的厚實料子,給商時序做了件挺括的深色大衣。

商時序捧著那件做工細致、針腳甚至不比店裏差的大衣,驚喜得不知如何是好,翻來覆去地看,簡直舍不得穿上身,嘴裏不住地念叨:“媳婦兒,你這手藝……簡直絕了!跟老裁縫比都不差!”

李兀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難得的、藏不住的得意,像得了誇獎的小孩:“我照著書學的,也去店裏偷偷看了幾眼人家怎麽做的,這料子我挑了很久,都是最好的。”

商時序看著他微微揚起的下巴和發亮的眼眸,心裏軟得一塌糊塗,沒忍住,湊過去在他唇上響亮地親了一口,聲音裏滿是與有榮焉的驕傲:“要不然怎麽說我媳婦兒聰明呢?學什麽都快,一看就會!”

商時序在家呆了沒幾天,又得出門,這次是去鄰省看一處新探明的礦點,路程遠,估計得耗上大半個月。

出發的前一天,商時序就覺出不對勁了。李兀對他簡直熱情得反常。平日裏需要軟磨硬泡、求上好半天才肯配合的姿勢,這天晚上都異常溫順,甚至可以說是主動。

過程中也不像往常那樣羞惱地罵他,實在受不住了,就仰起頭,用柔軟的嘴唇堵住他的,細細地親。

更讓他意外的是,結束後李兀也一直黏在他懷裏,手指無意識地貼在他脖頸的皮膚上,輕輕地摩挲著,像是舍不得。

商時序被他這罕見的依賴和溫存弄得心頭滾燙,虛榮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他一時私心作祟,便把早就買好了兩張車票的事瞞了下來,沒告訴他。

直到商時序收拾行李準備出發。李兀正默不作聲地幫他往那個常用的旅行包裏裝換洗衣物和日常用品,卻見商時序又從櫃子裏拎出另一個小巧些的行李包。

李兀動作頓住,看著那個多出來的包,有些疑惑:“……這個包裝什麽?”

商時序接過包,開始往裏面塞李兀的洗漱用品和貼身衣物,語氣自然得像在談論天氣:“裝你的東西啊。”

他擡起頭,看著李兀瞬間楞住的表情,故意裝出一副才想起來的樣子:“難道我沒告訴你,這次出門,我打算帶你一起去嗎?”

李兀:“…………”

他站在原地,看著商時序那張帶著狡黠笑意的臉,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好。想起自己昨晚乃至前幾天的“辛勤付出”,只覺得一股熱氣直沖腦門。

一路上,商時序都在賠著笑臉哄他,李兀不怎麽搭理他。

這確實是李兀第一次出這麽遠的門。

到了火車站,人聲鼎沸,檢票員拿著鉗子,在他們遞過去的車票上“哢嚓”剪了一個規整的缺口。

人群立刻像開閘的洪水般湧向站臺,擁擠而嘈雜。李兀下意識地緊了緊手指,牢牢握住了商時序的手。

上了火車,找到座位安頓下來。綠皮火車哐當哐當地開動了,有節奏地搖晃著。

窗外,熟悉的農田、村莊和一根根飛速後退的電線桿,構成了一幅流動的、不斷向後掠去的畫卷。

火車哐當哐當地走了一夜,車輪與鐵軌的撞擊聲單調而持續。

李兀臉皮薄,想去廁所又不好意思開口,憋得坐立不安,還是商時序察覺到他神色不對,反覆問了幾次,他才紅著臉,聲音極低地說想上廁所。

商時序立刻起身,拜托鄰座一個看著面善的大叔幫忙照看行李,這才護著他穿過擁擠的過道,去了車廂連接處的廁所。

到了目的地,通往礦區的路況更差,根本沒有舒適的交通工具,只有顛簸不堪的貨車。

商時序看著那塵土飛揚的路和簡陋的車,本不想讓李兀跟著去受罪,但李兀抿著唇,非要親眼去看看。

那個時候,很多開采還不像後來那麽規範。

巨大的礦坑裸露在地表,像一道深可見骨的、猙獰的傷疤,橫亙在蒼茫大地上。

空氣中混雜著濃重嗆人的煙塵味和柴油燃燒後的刺鼻氣味,幾乎讓人透不過氣。

四周是歪歪扭扭搭建起來的簡易工棚,遠處傳來碎石機持續不斷的、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一切都顯得原始而粗糲。

回到臨時落腳的簡陋住處,商時序擰了濕毛巾給李兀擦臉,察覺到他一直沈默,便湊近了問:“怎麽了?從回來就心不在焉的。”

李兀擡起眼,看著他,聲音有些發悶:“……你沒告訴我,你平時待的地方……是這樣的。”

“這麽辛苦。”

李兀不知道為什麽他靠近那個礦區,他就覺得很窒息。

商時序聞言卻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語氣渾不在意:“這有什麽辛苦的?我好歹是個小老板,又不用親自下坑,真正辛苦的是那些在底下幹活的人。”

李兀猶豫了一下,輕聲說:“其實……我們也沒需要那麽多錢,不用這麽拼的……”

商時序楞了一下,隨即放下毛巾,雙手捧住他的臉,拇指輕輕蹭過他微涼的臉頰,眼神軟得不像話:“你怎麽這麽乖啊?嗯?別人家的老婆,都變著法兒地要東西,嫌男人掙得少,你倒好,還嫌錢多?”

他湊近,額頭抵著李兀的額頭,氣息交融:“我這也不光是為了你一個人掙錢,懂嗎?這是一個男人的……野心。”

李兀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垂下眼睫,小聲叮囑:“那……那你平時一定要註意安全。”

“當然了,”商時序答得幹脆,隨即又勾起嘴角,露出點慣有的痞氣,“我老婆這麽好看,這麽招人疼,我還沒睡夠呢,哪能不小心?”

李兀臉上剛褪下去的熱度又湧了上來,羞惱地瞪他:“你……你不正經!”

商時序低笑出聲,不但不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地湊過去親他,含糊道:“我對自己老婆正經什麽?就對你耍流氓,耍一輩子流氓。”

李兀從礦區回來後,每日裏繼續跟著老師認字讀書,日子過得充實。

趕上商父做大壽,李兀跟著商時序回了一趟龍樹村。

村裏人許久不見他,圍著他瞧,都說他氣色紅潤,眉眼間透著安穩,比從前更顯鮮活,紛紛笑著說,時序那小子,肯定是把你放在心尖上疼的。

這一轉眼,李兀和商時序結婚竟已三年了。

他抽空去看了姨母,陪老人家說了好一會兒話。出來時,腳步不自覺又繞到了後山,在徐宴禮的墳前站了許久。

墳冢被打理得很幹凈,周圍沒有雜草,石碑也是新立的,去年,商時序特意找人重新修葺了這座舊墳。

這事在村裏傳開,不少人背後議論,都說商時序這人,心胸是當真大度。

臨走那天,商母把李兀拉到一邊,從懷裏摸出一個疊成三角的黃色符包,塞進他手裏。

老太太握著他的手:“小兀啊,這個……你拿著,到時候給時序那小子,他這一天到晚的,在外面跑,腳不沾地,我這心裏總不踏實。這是早年從靈驗的道觀裏求來的平安符,你讓他隨身帶著,保個出行平安。”

李兀點頭。

再過幾天,就是他們結婚三周年的紀念日。

商時序在電話裏信誓旦旦地保證,一定趕回來。

李兀覺得自己這幾年被他養得太過安逸,連學習都不像最初那般迫切,進度慢了許多。

他特意去百貨公司挑了很久,選了一條質地柔軟厚實的黑色羊絨圍巾,用漂亮的盒子裝好,藏在了衣櫃深處,想給他一個驚喜。

紀念日當天,從清晨等到日暮,商時序的身影始終沒出現。

李兀心裏開始發慌,那股不祥的預感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上來。他撥通了礦區的號碼,聽筒裏只有冗長的忙音,一遍又一遍,無人接聽。

他心煩意亂地回到家,下意識開始收拾幾件隨身衣物,想著要不要去找商時序。

手伸進抽屜摸索時,指尖忽然觸到那個硬硬的三角符包,是商母給的平安符。他剛把它攥進手心,那符包竟毫無征兆地、松散地攤開,裏面的朱砂符紙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撐,軟塌塌地變成了一團。

就在那個晚上,刺耳的電話鈴聲驟然響起。

聽筒那頭是商時序生意上的一位合夥人,聲音沈重而急促,說礦區發生了塌方,商時序當時為了多救幾個被困在下面的工人,自己沒能跑出來……

不幸遇難了。

“……嫂子?嫂子!你聽見了嗎?你千萬要挺住啊!”

李兀握著話筒,身體沿著冰冷的墻壁滑坐到地上,喉嚨裏像是被什麽堵死了,發出破碎的、不成調的哽咽,眼淚洶湧而出,他反覆只會說這一句,帶著巨大的茫然和絕望:“……他明明……說了要回來的……”

去領商時序骨灰的那天,天色是沈郁的灰。

李兀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眼神空洞,腳步虛浮。

商父在一旁,一言不發,只是不停地抽著煙,濃重的煙味也壓不住那份死寂的悲慟。

他啞著嗓子,對李兀重覆著,也像是對自己說:“小兀……撐住,得撐住。”

家裏,商母已經哭得脫了力,癱在床上,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商時序的那個合作方,一個平日裏爽朗精明的漢子,此刻也紅了眼眶,聲音哽咽著,對李兀說:“……嫂子,時序兄弟他……臨走前,還剩最後一口氣的時候,抓著我的手,斷斷續續地問……想讓我替他問問你……這些年,你……愛他嗎?”

李兀一直死死壓抑的情緒,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徹底崩潰。

他猛地低下頭,單薄的肩膀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喉嚨裏擠出破碎的、帶著哭腔的低語:“……傻子。”

那個總是追著他問“喜不喜歡”,變著法子討一句肯定,連最後時刻都執著於這個答案的商時序,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傻子。

喪事辦得簡單。

商時序給李兀留下了足夠他後半生衣食無憂的錢,厚厚的存折和現金就放在抽屜裏。

靈堂寂靜,白燭滴淚。

李兀一身縞素,獨自坐在空蕩的堂屋正中,是名正言順的未亡人。

他擡頭,望著供桌上商時序那張笑得意氣風發的黑白照片,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魂魄。

忽然間,他想起很久以前,村裏曾來過個雲游的道人,指著他的面相,說他命帶白虎煞星,刑克六親,註定孤寡。

周圍所有人都安慰他,說這是天災,是意外,是商時序命裏有這一劫,讓他別往自己身上攬。

可是說這話的時候,說出來就覺得不對了,於是便有閑話開始傳。

商時序出殯那日,吹吹打打,人來人往。

等到要起靈時,大家卻怎麽也找不到李兀了。

最後還是江墨竹第一個察覺不對。

那少年瘋了一樣跑到龍樹村緊挨著河堤的那棵老榕樹下。

只見堤壩下方的河水渾濁湍急,岸邊散落著一雙李兀的鞋。

人,已經不見了。

江水湍急渾濁,江墨竹拼盡全力將那個往下沈的人拖上岸,自己渾身也濕透了,水珠順著黑發不斷滴落。

他顧不得喘息,立刻俯下身,捏開李兀冰冷緊閉的牙關,一下下將空氣渡進去,按壓著他單薄的胸膛,動作帶著不容置疑的蠻橫和急切。

直到李兀猛地咳出幾大口水,胸口開始微弱起伏,江墨竹才停下來。

他一把揪住李兀濕透的衣襟,眼眶自己先紅了,眼神卻惡狠狠地盯著他,聲音因為後怕和憤怒而發著抖:“你聽著!你這條命,現在是我從河裏撈上來的!是我的!我不準你隨便就去死!”

他看著李兀空洞流淚的眼睛,胸口劇烈起伏,幾乎是口不擇言地低吼:“他們說你是克夫是吧?好啊!我命硬,我不怕!你來克我!有本事你就來克死我!”

李兀被他吼得怔住,隨即掙紮起來,眼眶通紅地推開他,踉蹌著還要往那冰冷的河水裏撲。

江墨竹手抖得厲害,卻更快一步地死死攔住他,雙手用力掐住他的肩膀,指尖幾乎要嵌進皮肉裏,聲音嘶啞地重覆著:“你看清楚!是我把你救上來的!你這條命……從現在起,是我的!”

那天之後,李兀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整整消失了半個月。

商母急得沒辦法,最後只能去派出所報了警。

警察一番查找,最後在江墨竹家裏找到了人。

李兀被發現時,手腕被布條縛著,人靠在裏屋的床上,神色疲憊又麻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江墨竹就把他藏在自己那間沒什麽光線的房間裏。

商父氣得臉色鐵青,當場就要拉著江墨竹去派出所,告他非法拘禁。

江墨竹這人,在村裏本就顯得有點邪性。

他媽常年不在家,只在外面掙錢,寄錢回來。他家旁邊不遠就是一片墳崗,有人問他一個人住那兒怕不怕,他總說不怕,反而覺得挺熱鬧。

這次,他梗著脖子,擋在門口,死活不讓任何人把李兀帶走,眼神執拗得嚇人。

等李兀再次恢覆些清醒意識時,人已經躺在鎮衛生院的病床上了。

他看著滿臉擔憂的商父,聲音沙啞地解釋,說江墨竹沒對他做什麽過分的事,只是看他當時那個樣子,怕他真的想不開尋短見,才不得已把他關起來,看著他。

商父聽著,重重嘆了口氣,聲音裏帶著沈痛和無奈:“小兀啊……聽爸一句,別回村子裏住了,這裏……人言可畏啊。”

商父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重重嘆了口氣,聲音沙啞:“傻孩子,這怎麽能怪你呢?你心裏……比誰都苦啊。”

李兀最終還是回了城裏。

這裏沒人認識他,沒人知道他的過去,也沒人會用那種混合著同情與揣測的眼神看他。他把那條沒來得及送出去的黑色羊絨圍巾,在商時序的遺像前一點點燒成了灰燼。

跳躍的火光映著他蒼白的臉,他盯著結婚照裏笑得張揚肆意的商時序,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我恨你,商時序,我恨死你了。”

話音落下,強烈的酸楚卻猛地沖上鼻腔,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他蹲下身,把臉埋在臂彎裏,肩膀劇烈地顫抖。

他不明白,為什麽老天爺非要把他所在乎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全都從他身邊奪走。

沒過多久,李兀就隱約感覺到似乎有人在暗處跟著他。

那種被註視的感覺如影隨形。

直到一天,他在巷子口被江墨竹攔住。

少年人個子又竄高了些,眼神卻還是那樣執拗,直直地看著他:“我來看看我救下來的那條命,現在怎麽樣了。”

李兀看著他,想起最痛苦難熬的那半個月,是這個人把他關在昏暗的房間裏,在他失控掙紮時用力抱住他,任由他發狠地咬在手臂上留下深深的牙印。

當時江墨竹是怎麽說的?

他說,如果李兀覺得自己命不好,那他江墨竹的命也挺爛的,半斤八兩。

此刻,江墨竹往前逼近一步,目光緊緊鎖住他,聲音低沈,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狠勁:“你要是真的那麽想死,覺得活著沒意思……不如我們倆在一起吧,看看咱們這倆倒黴透頂的命,到底誰先克死誰,嗯?”

李兀看了他半晌,眼底是一片沈寂的灰燼,最後只吐出兩個字:“隨你。”

江墨竹這個人,骨子裏就帶著點不管不顧的瘋勁。

有一次李兀起晚了,沒開門也沒動靜,江墨竹在外面敲了半天沒回應,竟直接找來工具,三兩下把門鎖給撬了,硬生生拆了那扇不算結實的木門闖進去。

李兀家裏亂糟糟的,他提不起精神收拾,更懶得做飯,常常一天就胡亂對付過去。

李兀的情緒像是陷入了泥沼,反反覆覆,時好時壞。

夜裏總做夢,有時夢見徐宴禮溫和地看著他,有時夢見商時序咧著嘴對他笑,他們都對他說,別怪自己。

可醒來後,那種沈重的負罪感和空茫的悲傷依舊如影隨形,將他死死困在原地,掙脫不得。

江墨竹索性把人強硬地帶回了自己租在學校附近的小房子裏,幾乎是半強制地把他關在了裏面。

江墨竹考上了省城的大學,白天只要沒課,就立刻跑回來,盯著李兀,強迫他吃東西,哪怕只是幾口,也要看著他咽下去。

李兀情緒上來的時候,會用力推開江墨竹遞到嘴邊的飯碗,別過頭,低吼:“你走……別管我!”

江墨竹盯著他,眼神沈暗,忽然揚手就把那碗還冒著熱氣的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和飯粒四濺。他扯著嘴角,陰森森地說:“行啊,不吃是吧?那我們就一起去死。”

李兀被他這極端的反應驚得怔住。

江墨竹卻逼近一步,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偏執的瘋狂:“死在一起,埋在一塊兒,到時候,所有人都會覺得,我們才是一對兒。這樣不是挺好?”

李兀胸口劇烈起伏,猛地擡頭,眼睛裏布滿血絲,憤怒地瞪著他:“你真惡心!”

江墨竹毫不在意地迎上他的目光,甚至扯出一個更冷的笑:“我說過了,我們倆,就這麽互相克著吧,哪天我要是突然消失了,那就是我終於被你克死了,這不正合你意?我把你克死了,你也挺如意的。”

李兀被他日覆一日、張口閉口“誰克死誰”的瘋話念叨著,聽得耳朵都快起繭,那股最初尖銳的刺痛和憤怒,竟也在這近乎無賴的糾纏裏,被磨得漸漸麻木,生出幾分荒謬的脫敏來。

作者有話說

跟江三的畫風就是這麽克著,江三是唯一一個沒有名分的,我覺得真是太虐了,寫商二死那段,給我寫哭了,我現在的心理承受能力也只有這麽點了[捂臉笑哭]

就是後面背景的話,可能就不局限農村了,因為如果真的一直在農村的話,會非常壓抑。

江三可能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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