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If線 鄉土小媳婦（4）文中文:謝謝你，這麽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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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If線 鄉土小媳婦（4）文中文:謝謝你，這麽愛我
李兀那句話剛說出口，商時序眼神瞬間變得滾燙炙熱，像是要把他當場拆吃入腹：“……那、那我現在能再親你一下嗎？”
李兀臉上燒得厲害，偏過頭：“……不行。”
這話根本沒用。因為商時序已經低頭親了下來，帶著不容拒絕的急切和歡喜，氣息灼熱地烙在他的唇上，短暫卻用力。
商時序這人，真像只羽毛鮮艷的動物，所有情緒都明晃晃地掛在臉上。此刻他開心得幾乎要炸開，恨不得立刻把李兀抱起來，繞著整個龍樹村跑上三圈宣告。
李兀被他那過於外放的興奮弄得有些招架不住，下意識地往後躲了躲。
商時序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收斂了些許，但嘴角還是咧得老高，語無倫次地重覆：“好好好，不抱，現在不抱……等結婚！等結婚的時候再抱，到時候再抱！”
李兀看著他這副傻乎乎的樣子，小聲威脅：“……你好好說話，再這樣我就收回剛才……”
“別！我這就走！我馬上走！” 商時序嚇得立刻舉手投降，一邊往後退一邊緊張地盯著他，“你千萬別改主意！我這就走！”
他邊說邊慌慌張張地轉身，結果樂極生悲，“砰”地一聲悶響，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門框旁的土墻上。那一下聽著都疼，也不知道撞得厲不厲害。他卻只是齜牙咧嘴地揉了揉額頭，然後像是感覺不到痛似的，依舊咧著嘴，傻笑著，腳步踉蹌地跑出了院子。
剛跑到外面，就傳來他扯著嗓子、恨不得全世界都聽到的吼聲，帶著滿滿的得意和狂喜：“我有媳婦兒了！”
李兀還蹲在竈房門口，整個人羞得恨不得縮成一團。他猛地伸手，用那副嶄新的、柔軟的白色羊毛手套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和滾燙的臉。
真是……太丟人了。
過年的時候，李兀回了姨母家。
姨母拉著他的手，在暖烘烘的竈膛邊低聲說：“你能這樣為自己往後打算，是好的。小商那孩子……我們也都瞧著，是個能靠得住的。宴禮那孩子地下有知，也不會怪你。”
李兀看著跳躍的火光，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的。”
徐父也從省城回來了，帶著香燭紙錢，祭拜了祖先。原本還算寬敞的墳塋地，短短幾年光景，就添了兩座刺眼的新墳，一座是徐母的，一座是徐宴禮的，沈默地並排立著。
李兀尋了個機會，對徐父說了自己打算開春後嫁給商時序的事。
徐父聽著，沈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頭，花白的頭發在冷風裏微微顫動：“時序啊……也是我從小看著滿村跑著長大的，是個實誠的好小夥。”
他擡起眼睛，看著李兀：“小兀，你別在意旁人怎麽說，也別想著為誰守著，人活著，往前看最重要。只要你往後過得好，過得順心，等我過幾年下去見了他們母子，也能有個交代，起碼……活著的人，得好好活著。”
李兀垂著眼眸，看著地上枯黃的草梗，只覺得鼻子一酸，眼圈瞬間就紅了，他用力眨了眨，才擡起臉，聲音有些哽咽：“爸，您一定要保重身體，我們……我們永遠都是一家人。”
商時序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喇叭，心裏根本藏不住事兒，那張嘴更是沒個把門。加上他一回家就催著商母開始張羅采買，紅紙、喜糖、新被面……那進進出出的熱鬧動靜，想瞞也瞞不住。
沒出兩天，整個龍樹村上到拄拐的老人，下到光屁股的娃娃，都知道商家那個獨苗苗商時序，終於要娶上媳婦了，娶的還是徐家那個守了寡的李兀。
李兀私下裏跟他商量，說儀式從簡就好，畢竟自己算是二婚，沒必要弄得那麽高調，惹人閑話。
商時序一聽，眉毛就挑起來了，歪理一套一套的：“那怎麽行？我這可是頭婚，正經的第一次娶媳婦！你總不能……委屈了我吧？”
他說著，還故意撇了撇嘴，擺出一副可憐相。
李兀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忍不住想，這世上的人，大抵都是要受些委屈的。只有商時序不會，他這個人，別人的巴掌還沒揚起來呢，他就能先嚷嚷得全世界都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欺負。
李兀拿他沒辦法，索性也就隨他折騰去了。
商時序請動了村裏年紀最長、輩分最高的老人來做大媒，備下了足足十二擡的豐厚聘禮，選了吉日，一行人敲鑼打鼓，熱熱鬧鬧地把那些系著紅綢的箱籠擡到了李兀屋門前，引得全村人都出來看熱鬧。
出嫁那天，李兀還是從姨母家出的門。
商時序在婚事上講究得驚人，連婚服都是特意找了城裏手藝最好的裁縫店量身定做的。他還帶著李兀專程去了趟城裏的照相館，拍結婚照。
李兀確實是頭一回見到相機，站在打光的鎂光燈前，有些拘謹，又忍不住好奇地偷偷打量。
商時序站在他旁邊，看他那副樣子，就湊到他耳邊低聲說，等以後，他也要想辦法弄一臺相機回來，就專門給李兀一個人拍照，想怎麽拍就怎麽拍。
拍照的時候，攝影師讓他們靠得近些。商時序順手就從旁邊裝飾的花瓶裏抽出一支嬌艷的紅色月季，動作輕柔地別在李兀的耳邊。
等結婚照洗出來，裱在相框裏。照片上，兩人肩挨著肩，靠得很近，背景是濃重的暗紅色幕布。李兀微微垂著眼，嘴角有一絲很淺的弧度，是一種安靜的、內斂的美。旁邊的商時序則笑得眉眼飛揚，毫不掩飾他的得意和喜悅，英俊得有些張揚。
照片定格的那一刻，看起來倒真是……很匹配的一對。
商時序又給李兀添置了不少東西，從穿的到用的，恨不得把城裏百貨公司都搬回來。
他自個兒打扮得也確實不像村裏人，襯衫雪白，褲線筆挺，頭發梳得油亮，走在田埂上都紮眼。
李兀有些猶豫，低聲說：“……我會不會一看就是鄉下來的。”
商時序聞言，停下腳步，摸著下巴，當真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他一番，然後咧嘴一笑：“沒有啊，走，我再帶你去搭兩身，保準比城裏人還氣派！”
結果李兀才發現，商時序那所謂的“好審美”，就是鐘情於各種花花綠綠、圖案紮眼的衣料。他實在接受不了，默默推開商時序遞過來的那件印著大朵牡丹的襯衫，自己另挑了一身素凈的淺色衣衫，料子柔軟，款式簡單。
結婚那天，場面極其熱鬧。
商家不愧是龍樹村頭一份的富戶，大手筆地宣布，所有來吃喜酒的鄉親，一律不收禮金。流水席從村頭擺到村尾，整整一天，炊煙不斷，香氣彌漫，喧鬧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商時序去接親的時候，一開始還規規矩矩地牽著李兀的手往前走。沒走幾步，看著周圍起哄的人群和李兀微紅的臉頰，他心頭一熱，索性彎腰，一把將人扛在了肩上，在一片更大的哄笑聲和驚呼聲中，大步流星地朝自家走去。
商母笑罵道：“你個混賬小子！有這麽接媳婦兒的嗎？快把小兀放下來！”
到底是喜事兒，罵歸罵，臉上卻還是堆滿了笑，周圍更是哄笑聲一片，氣氛熱烈得快要把屋頂掀翻。
江墨竹也來了，是被他媽硬拽來的。他一個人坐在角落，氣鼓鼓地瞪著春風得意的商時序，心裏憋悶得很。
他想，李兀怎麽就不能再等幾年？非要嫁給這個花枝招展的商時序？
這個人，他橫看豎看都覺得不順眼。
戚家也來人了。
戚父以前是當兵的，如今在省城工作，兒子戚應淮就留在老家讓爺爺奶奶帶著。那小子剛滿十五，正是貓嫌狗厭的年紀，皮得上房揭瓦，對學習半點不上心，這會兒還被他爹提溜著後衣領，一臉不服管束的倔樣。
戚父無奈，逢人便嘆氣，說再這樣下去，只能把這混世魔王送到部隊裏去磨磨性子，不然沒人治得了他。
李兀這才註意到，那個傳聞裏敢一個人進山、說要打老虎，還在山裏過了夜的皮孩子，就是眼前這個被揪著耳朵還梗著脖子的戚應淮。
到了新婚夜，紅燭高燃。
李兀倒沒了第一次成親時那種手足無措的羞怯，畢竟已是經歷過人事的人。
只是商時序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從進門起就跟長在了他身上似的，一錯不錯地盯著他看，那目光滾燙又直白，毫不掩飾其中的熾熱和占有欲，看得李兀剛剛平覆下去的心跳，又不由自主地快了幾分。
商時序終於能光明正大地親他了，簡直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他伸手拉了燈繩，屋子裏瞬間暗下來，只有窗外透進一點微弱的月光，他聲音帶著點迫不及待的沙啞：“媳婦兒，關燈了，咱們睡覺吧。”
李兀剛洗完澡，身上還帶著濕潤的水汽，皮膚被熱氣蒸得白裏透紅，穿著柔軟的裏衣，坐在床沿。
他是個比較傳統的人，心裏清楚現在他們是名正言順的夫夫，這種事天經地義，便也由著商時序動作，只是微微垂著眼。
商時序那樣子，活脫脫像個急色的流氓。
李兀被他擺弄得暈頭轉向，氣息不穩地懷疑他根本不像沒經驗的。
商時序一邊忙活，一邊還有空喘著氣解釋，說他以前偷偷看過錄像帶的。
李兀羞得耳根通紅，低聲罵他流氓。商時序卻低笑起來，理直氣壯地反駁：“這有什麽，媳婦兒，他們都看了，又不是就我一個人看……”
他的話實在太多了。
黑暗中，黏糊糊的情話和喘息混在一起，不停地往李兀耳朵裏鉆。
“媳婦兒，你好香……”“媳婦兒，你簡直要了我的命了……”“我就算是死在你身上，也甘願……”
李兀被他弄得渾身發軟，意識模糊，一整晚都感覺沒個安生的時候，像飄在浪頭上，起起伏伏，直到後半夜才精疲力盡地昏睡過去。
李兀是真沒見過這樣的。
他跟徐宴禮那會兒，是規矩的，傳統的，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溫存。
商時序這人卻像個徹頭徹尾的臭流氓，腦子裏五花八門的花樣層出不窮，動作又兇又急，像是餓了許久終於開葷的狼，恨不得把李兀整個人都拆吃入腹，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李兀覺得自己像一顆被放在火上烤的軟糖，渾身都化了，軟成了一灘水，又被揉捏塑形。
這次他是真沒力氣也沒功夫去維持什麽“好媳婦”的體面了。
新婚頭幾天，他幾乎是癱在床上的，下地時腿肚子直打顫，走路都發軟。他氣得罵商時序混蛋，聲音都是啞的。
商時序自知理虧，顛顛兒地讓他媽蒸了香噴噴的蒸蛋，又挖了一大勺凝白的豬油和米飯拌進去，趁著熱氣端到床邊。
李兀本來把頭埋在被子裏裝死，奈何那香氣一個勁兒往鼻子裏鉆，勾得人饞蟲都醒了。
商時序還在一旁故意念叨，聲音帶著笑：“好香啊，吃一口簡直美死了，是誰家小媳婦兒想吃呢？哦，原來是我商時序的小媳婦兒。”
李兀到底沒扛住，猛地坐起身，一把奪過飯碗，大口大口地往嘴裏塞，吃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商時序湊近他，伸手幫他理了理睡得亂糟糟的頭發，語氣放軟，帶著點討好：“媳婦兒，這真不能全怪我，你說我單身了這麽多年，血氣方剛的，那不是很正常嗎？我那麽喜歡你，晚上抱著你，那……那能把持得住嗎？”
他那套花言巧語這次沒能奏效。李兀埋頭吃飯，連個眼神都沒給他。當晚，床上赫然擺了兩床被子，一人一個被筒，界限分明。
商時序看著那條涇渭分明的“楚河漢界”，摸了摸鼻子，沒敢再造次。
商時序那股癡纏勁兒簡直沒誰了，出門辦事，口袋裏總要揣著點李兀的貼身小物件，一方洗得發白的手帕，或者是他常戴的那副舊手套。
上面殘留著淡淡的、李兀身上特有的皂角清香，混著一點陽光曬過的味道，能讓商時序踏實半天。
商家那些來往的親戚裏，難免有嘴碎的，私下議論李兀的過去，說他一個寡夫如何如何。
這話要是偶爾飄進商時序耳朵裏，那可不得了，他當場就能翻臉，把李兀從頭發絲誇到腳後跟，說他是天上地下難找的好，最後還得撂下狠話，誰再敢多嘴一句，就別怪他不講親戚情面。
兩人的新婚日子，甜蜜得幾乎能淌出蜜來。
商時序在情緒上給得極其大方，嘴裏永遠是哄著捧著，行動上更是幹脆，直接把自己這些年攢下的所有私房錢、存折，一股腦兒全塞到李兀手裏，擺出一副“全憑媳婦兒做主”的乖順模樣。
某天不小心瞥見李兀還帶著徐宴禮當初送的那只金鐲子，雖然沒戴，但是用小盒子裝著。
沒過幾天，商時序就弄來了一整套足金的首飾，項鏈、鐲子、甚至還有一對細巧的腳鐲，金光閃閃地捧到李兀面前，非要給他戴上。
李兀看著這一堆黃澄澄的物件，只覺得他這攀比的心思幼稚得可笑，又有點無可奈何。
商時序還不依不饒，像個討要獎賞的大狗，纏著他問：“我都這樣了……媳婦兒，那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李兀被他問得臉頰發燙，偏過頭去，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你……你別整天問這種話，煩不煩人。”
商時序才不管，直接從身後把人整個圈進懷裏，下巴抵在他瘦削的肩窩，無賴地蹭著，聲音悶悶的：“不管，喜歡也得喜歡，不喜歡也得喜歡，反正你早就是我的人了，這輩子都逃不掉了。”
商家生意忙，平日裏李兀就留在家裏，給商母打打下手，收拾收拾，遞個東西。
商母慢慢發現，李兀對數字挺敏感，算賬理貨頭頭是道，便也開始教他一些看賬本、盤庫存的細致活兒。
晚上一家人圍坐著吃飯，商時序扒拉著碗裏的飯，忽然擡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李兀：“媳婦兒，咱們過陣子去省城吧？你想不想……去省城念個書。”
李兀握著筷子的手一頓，有些茫然地擡起頭：“啊？我？”
“對啊，就是你。” 商時序語氣理所當然。
商母在一旁聽著，也點了點頭，語氣溫和：“時序這話在理，咱們這村裏確實沒什麽太多發展，你們年輕人，有機會去城裏闖一闖，是好事。”
李兀看著他們，低下頭，默默嚼著米飯，心裏卻真的開始盤算起“去省城”這個遙遠又陌生的念頭了。
商時序其實盤算過，結婚後就想帶著李兀搬到城裏去住。但李兀心裏一時還舍不下姨母，也舍不下這生活了多年的地方。
龍樹村這名字，是有來歷的。
村子緊靠著河堤，岸邊生長著許多上百年的老榕樹，那些粗壯的氣根從枝幹上垂落，密密匝匝，有些探入泥土，有些則被河水常年沖刷，裸露在外，虬結盤繞，遠遠看去，真像是傳說中巨龍的胡須，深紮在這片土地裏。
這村子，因此得了“龍樹”這個名字。
後來不知從哪兒傳出的風聲，說龍樹村底下埋著龍脈，所以這地方才總出能人，算得上是人傑地靈。
商時序晚上把李兀圈在懷裏，下巴蹭著他柔軟的頭發，跟他說起正事：現在高考恢覆了，招生條件也放寬了許多，對已婚和年齡的限制沒那麽死了。他摸著李兀的手，一根根捏著他的指節，說我們家小兀這麽聰明，肯定能考上。
李兀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可是我連字都認不全呢。”
“那有什麽？”商時序不以為意，語氣輕松，“我以前在省城的同學，好幾個都能幫上忙，還有我呢。咱們商家，說不定就能出第二個大學生了。”
李兀就這麽被他說動了，跟著他去了省城。
生意場上的那些門道，李兀不太懂，也插不上手。但商時序確實能掙錢，手段活絡，進項不少。
李兀便安安心心地在家裏待著，花他掙回來的錢。商時序還特意給他請了個老師，專門教他識字念書。
有一次，商時序在鎮上最好的國營飯店包了個雅間做東，宴請鎮信用社的信貸員和公社的一位實權幹部。
酒喝到半酣，氣氛熱絡起來，那公社幹部壓低了聲音，透露了個內部消息：縣裏下了決心要初步放開煤炭經營，允許“集體或個人跟國有煤礦合作，承包部分邊角煤層的開采”，目的是“搞活經濟”。
商時序當時正給人斟酒，聞言動作都沒停，只擡起眼皮，敏銳地追問了幾個關鍵：具體是哪幾個礦點？承包條件怎麽算？需要走哪些手續？最後拍板的關鍵人物又是誰？
他腦子轉得飛快，那黑乎乎的煤挖出來就是現錢，比倒騰糧食、守著代銷點來錢快多了，也狠多了。
商父起初堅決不同意，覺得開礦是開山破土的大事，怕動了傳說中的龍脈，更怕上頭政策說變就變，投進去的錢全打了水漂，血本無歸。
可商時序給他算了一筆賬：哪怕只包下一個小工作面，一天挖出來的煤，利潤也能頂得上家裏代銷點辛辛苦苦幹一個月的。
他不打算單幹，要找合夥人，把風險分攤出去。
李兀不太懂這些，只隱隱感覺到，家裏的錢，確實是越來越多了。
李兀有時候在家裏，跟著請來的老師學習，商時序從外面回來，也不打擾，就斜倚在門框邊，胳膊抱在胸前，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靜靜地看著他。
李兀見他回來了，便會客氣地先送走老師。
人一走，商時序立刻湊過去，從身後把人整個圈住，下巴擱在他的肩窩裏，聲音帶著點奔波後的沙啞，親昵地蹭著他耳後：“想我沒？我可想死你了，出去辦事都惦記著，恨不得把你變小揣兜裏帶著。”
李兀被他蹭得發癢，偏頭躲了躲，覺得這人實在粘糊得緊：“你不是……拿了我幾件貼身衣服走的嗎？餓不餓？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商時序低笑，手不規矩地往他衣擺裏探，氣息灼熱：“那衣服又不是你，先不管飯……讓我先吃一口小李兀好不好？”
兩人青天白日的，就在裏屋胡鬧了一通。
結束時，李兀渾身汗淋淋的，沒什麽力氣地窩在商時序滾燙的懷裏喘氣。
商時序從身後環著他，忽然捏起他的左手，往他纖細的無名指上套了個冰涼的東西。
李兀擡起酸軟的手臂，就著窗外透進的光線看，手指上多了一個素圈的銀戒指，樣式簡單，卻閃著溫潤的光澤。
商時序親吻著他汗濕的後頸皮膚，聲音帶著饜足的慵懶：“你不是總說金子太紮眼了嗎？我特意挑了個銀的，素凈，襯你。”
李兀光裸的手臂修長，他轉過身，正面埋進商時序懷裏，手臂環住他的腰，臉貼著他同樣汗濕的、帶著劇烈心跳的胸膛，聲音不大，字字都鉆進商時序耳朵裏。
“謝謝你。”
謝謝你，這麽愛我。
作者有話說
商二去當煤老板了，就算當寡夫，咱們小兀也是有錢寡婦。[墨鏡][墨鏡][墨鏡]
[捂臉笑哭][捂臉笑哭]我覺得我寫得純虐我，畢竟現在的小蟹也受不了一點虐，我也不想他們死，下一個純甜[求你了][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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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根本沒用。因為商時序已經低頭親了下來，帶著不容拒絕的急切和歡喜，氣息灼熱地烙在他的唇上，短暫卻用力。
商時序這人，真像只羽毛鮮艷的動物，所有情緒都明晃晃地掛在臉上。此刻他開心得幾乎要炸開，恨不得立刻把李兀抱起來，繞著整個龍樹村跑上三圈宣告。
李兀被他那過於外放的興奮弄得有些招架不住，下意識地往後躲了躲。
商時序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收斂了些許，但嘴角還是咧得老高，語無倫次地重覆：“好好好，不抱，現在不抱……等結婚！等結婚的時候再抱，到時候再抱！”
李兀看著他這副傻乎乎的樣子，小聲威脅：“……你好好說話，再這樣我就收回剛才……”
“別！我這就走！我馬上走！” 商時序嚇得立刻舉手投降，一邊往後退一邊緊張地盯著他，“你千萬別改主意！我這就走！”
他邊說邊慌慌張張地轉身，結果樂極生悲，“砰”地一聲悶響，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門框旁的土墻上。那一下聽著都疼，也不知道撞得厲不厲害。他卻只是齜牙咧嘴地揉了揉額頭，然後像是感覺不到痛似的，依舊咧著嘴，傻笑著，腳步踉蹌地跑出了院子。
剛跑到外面，就傳來他扯著嗓子、恨不得全世界都聽到的吼聲，帶著滿滿的得意和狂喜：“我有媳婦兒了！”
李兀還蹲在竈房門口，整個人羞得恨不得縮成一團。他猛地伸手，用那副嶄新的、柔軟的白色羊毛手套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和滾燙的臉。
真是……太丟人了。
過年的時候，李兀回了姨母家。
姨母拉著他的手，在暖烘烘的竈膛邊低聲說：“你能這樣為自己往後打算，是好的。小商那孩子……我們也都瞧著，是個能靠得住的。宴禮那孩子地下有知，也不會怪你。”
李兀看著跳躍的火光，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的。”
徐父也從省城回來了，帶著香燭紙錢，祭拜了祖先。原本還算寬敞的墳塋地，短短幾年光景，就添了兩座刺眼的新墳，一座是徐母的，一座是徐宴禮的，沈默地並排立著。
李兀尋了個機會，對徐父說了自己打算開春後嫁給商時序的事。
徐父聽著，沈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頭，花白的頭發在冷風裏微微顫動：“時序啊……也是我從小看著滿村跑著長大的，是個實誠的好小夥。”
他擡起眼睛，看著李兀：“小兀，你別在意旁人怎麽說，也別想著為誰守著，人活著，往前看最重要。只要你往後過得好，過得順心，等我過幾年下去見了他們母子，也能有個交代，起碼……活著的人，得好好活著。”
李兀垂著眼眸，看著地上枯黃的草梗，只覺得鼻子一酸，眼圈瞬間就紅了，他用力眨了眨，才擡起臉，聲音有些哽咽：“爸，您一定要保重身體，我們……我們永遠都是一家人。”
商時序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喇叭，心裏根本藏不住事兒，那張嘴更是沒個把門。加上他一回家就催著商母開始張羅采買，紅紙、喜糖、新被面……那進進出出的熱鬧動靜，想瞞也瞞不住。
沒出兩天，整個龍樹村上到拄拐的老人，下到光屁股的娃娃，都知道商家那個獨苗苗商時序，終於要娶上媳婦了，娶的還是徐家那個守了寡的李兀。
李兀私下裏跟他商量，說儀式從簡就好，畢竟自己算是二婚，沒必要弄得那麽高調，惹人閑話。
商時序一聽，眉毛就挑起來了，歪理一套一套的：“那怎麽行？我這可是頭婚，正經的第一次娶媳婦！你總不能……委屈了我吧？”
他說著，還故意撇了撇嘴，擺出一副可憐相。
李兀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忍不住想，這世上的人，大抵都是要受些委屈的。只有商時序不會，他這個人，別人的巴掌還沒揚起來呢，他就能先嚷嚷得全世界都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欺負。
李兀拿他沒辦法，索性也就隨他折騰去了。
商時序請動了村裏年紀最長、輩分最高的老人來做大媒，備下了足足十二擡的豐厚聘禮，選了吉日，一行人敲鑼打鼓，熱熱鬧鬧地把那些系著紅綢的箱籠擡到了李兀屋門前，引得全村人都出來看熱鬧。
出嫁那天，李兀還是從姨母家出的門。
商時序在婚事上講究得驚人，連婚服都是特意找了城裏手藝最好的裁縫店量身定做的。他還帶著李兀專程去了趟城裏的照相館，拍結婚照。
李兀確實是頭一回見到相機，站在打光的鎂光燈前，有些拘謹，又忍不住好奇地偷偷打量。
商時序站在他旁邊，看他那副樣子，就湊到他耳邊低聲說，等以後，他也要想辦法弄一臺相機回來，就專門給李兀一個人拍照，想怎麽拍就怎麽拍。
拍照的時候，攝影師讓他們靠得近些。商時序順手就從旁邊裝飾的花瓶裏抽出一支嬌艷的紅色月季，動作輕柔地別在李兀的耳邊。
等結婚照洗出來，裱在相框裏。照片上，兩人肩挨著肩，靠得很近，背景是濃重的暗紅色幕布。李兀微微垂著眼，嘴角有一絲很淺的弧度，是一種安靜的、內斂的美。旁邊的商時序則笑得眉眼飛揚，毫不掩飾他的得意和喜悅，英俊得有些張揚。
照片定格的那一刻，看起來倒真是……很匹配的一對。
商時序又給李兀添置了不少東西，從穿的到用的，恨不得把城裏百貨公司都搬回來。
他自個兒打扮得也確實不像村裏人，襯衫雪白，褲線筆挺，頭發梳得油亮，走在田埂上都紮眼。
李兀有些猶豫，低聲說：“……我會不會一看就是鄉下來的。”
商時序聞言，停下腳步，摸著下巴，當真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他一番，然後咧嘴一笑：“沒有啊，走，我再帶你去搭兩身，保準比城裏人還氣派！”
結果李兀才發現，商時序那所謂的“好審美”，就是鐘情於各種花花綠綠、圖案紮眼的衣料。他實在接受不了，默默推開商時序遞過來的那件印著大朵牡丹的襯衫，自己另挑了一身素凈的淺色衣衫，料子柔軟，款式簡單。
結婚那天，場面極其熱鬧。
商家不愧是龍樹村頭一份的富戶，大手筆地宣布，所有來吃喜酒的鄉親，一律不收禮金。流水席從村頭擺到村尾，整整一天，炊煙不斷，香氣彌漫，喧鬧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商時序去接親的時候，一開始還規規矩矩地牽著李兀的手往前走。沒走幾步，看著周圍起哄的人群和李兀微紅的臉頰，他心頭一熱，索性彎腰，一把將人扛在了肩上，在一片更大的哄笑聲和驚呼聲中，大步流星地朝自家走去。
商母笑罵道：“你個混賬小子！有這麽接媳婦兒的嗎？快把小兀放下來！”
到底是喜事兒，罵歸罵，臉上卻還是堆滿了笑，周圍更是哄笑聲一片，氣氛熱烈得快要把屋頂掀翻。
江墨竹也來了，是被他媽硬拽來的。他一個人坐在角落，氣鼓鼓地瞪著春風得意的商時序，心裏憋悶得很。
他想，李兀怎麽就不能再等幾年？非要嫁給這個花枝招展的商時序？
這個人，他橫看豎看都覺得不順眼。
戚家也來人了。
戚父以前是當兵的，如今在省城工作，兒子戚應淮就留在老家讓爺爺奶奶帶著。那小子剛滿十五，正是貓嫌狗厭的年紀，皮得上房揭瓦，對學習半點不上心，這會兒還被他爹提溜著後衣領，一臉不服管束的倔樣。
戚父無奈，逢人便嘆氣，說再這樣下去，只能把這混世魔王送到部隊裏去磨磨性子，不然沒人治得了他。
李兀這才註意到，那個傳聞裏敢一個人進山、說要打老虎，還在山裏過了夜的皮孩子，就是眼前這個被揪著耳朵還梗著脖子的戚應淮。
到了新婚夜，紅燭高燃。
李兀倒沒了第一次成親時那種手足無措的羞怯，畢竟已是經歷過人事的人。
只是商時序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從進門起就跟長在了他身上似的，一錯不錯地盯著他看，那目光滾燙又直白，毫不掩飾其中的熾熱和占有欲，看得李兀剛剛平覆下去的心跳，又不由自主地快了幾分。
商時序終於能光明正大地親他了，簡直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他伸手拉了燈繩，屋子裏瞬間暗下來，只有窗外透進一點微弱的月光，他聲音帶著點迫不及待的沙啞：“媳婦兒，關燈了，咱們睡覺吧。”
李兀剛洗完澡，身上還帶著濕潤的水汽，皮膚被熱氣蒸得白裏透紅，穿著柔軟的裏衣，坐在床沿。
他是個比較傳統的人，心裏清楚現在他們是名正言順的夫夫，這種事天經地義，便也由著商時序動作，只是微微垂著眼。
商時序那樣子，活脫脫像個急色的流氓。
李兀被他擺弄得暈頭轉向，氣息不穩地懷疑他根本不像沒經驗的。
商時序一邊忙活，一邊還有空喘著氣解釋，說他以前偷偷看過錄像帶的。
李兀羞得耳根通紅，低聲罵他流氓。商時序卻低笑起來，理直氣壯地反駁：“這有什麽，媳婦兒，他們都看了，又不是就我一個人看……”
他的話實在太多了。
黑暗中，黏糊糊的情話和喘息混在一起，不停地往李兀耳朵裏鉆。
“媳婦兒，你好香……”“媳婦兒，你簡直要了我的命了……”“我就算是死在你身上，也甘願……”
李兀被他弄得渾身發軟，意識模糊，一整晚都感覺沒個安生的時候，像飄在浪頭上，起起伏伏，直到後半夜才精疲力盡地昏睡過去。
李兀是真沒見過這樣的。
他跟徐宴禮那會兒，是規矩的，傳統的，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溫存。
商時序這人卻像個徹頭徹尾的臭流氓，腦子裏五花八門的花樣層出不窮，動作又兇又急，像是餓了許久終於開葷的狼，恨不得把李兀整個人都拆吃入腹，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李兀覺得自己像一顆被放在火上烤的軟糖，渾身都化了，軟成了一灘水，又被揉捏塑形。
這次他是真沒力氣也沒功夫去維持什麽“好媳婦”的體面了。
新婚頭幾天，他幾乎是癱在床上的，下地時腿肚子直打顫，走路都發軟。他氣得罵商時序混蛋，聲音都是啞的。
商時序自知理虧，顛顛兒地讓他媽蒸了香噴噴的蒸蛋，又挖了一大勺凝白的豬油和米飯拌進去，趁著熱氣端到床邊。
李兀本來把頭埋在被子裏裝死，奈何那香氣一個勁兒往鼻子裏鉆，勾得人饞蟲都醒了。
商時序還在一旁故意念叨，聲音帶著笑：“好香啊，吃一口簡直美死了，是誰家小媳婦兒想吃呢？哦，原來是我商時序的小媳婦兒。”
李兀到底沒扛住，猛地坐起身，一把奪過飯碗，大口大口地往嘴裏塞，吃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商時序湊近他，伸手幫他理了理睡得亂糟糟的頭發，語氣放軟，帶著點討好：“媳婦兒，這真不能全怪我，你說我單身了這麽多年，血氣方剛的，那不是很正常嗎？我那麽喜歡你，晚上抱著你，那……那能把持得住嗎？”
他那套花言巧語這次沒能奏效。李兀埋頭吃飯，連個眼神都沒給他。當晚，床上赫然擺了兩床被子，一人一個被筒，界限分明。
商時序看著那條涇渭分明的“楚河漢界”，摸了摸鼻子，沒敢再造次。
商時序那股癡纏勁兒簡直沒誰了，出門辦事，口袋裏總要揣著點李兀的貼身小物件，一方洗得發白的手帕，或者是他常戴的那副舊手套。
上面殘留著淡淡的、李兀身上特有的皂角清香，混著一點陽光曬過的味道，能讓商時序踏實半天。
商家那些來往的親戚裏，難免有嘴碎的，私下議論李兀的過去，說他一個寡夫如何如何。
這話要是偶爾飄進商時序耳朵裏，那可不得了，他當場就能翻臉，把李兀從頭發絲誇到腳後跟，說他是天上地下難找的好，最後還得撂下狠話，誰再敢多嘴一句，就別怪他不講親戚情面。
兩人的新婚日子，甜蜜得幾乎能淌出蜜來。
商時序在情緒上給得極其大方，嘴裏永遠是哄著捧著，行動上更是幹脆，直接把自己這些年攢下的所有私房錢、存折，一股腦兒全塞到李兀手裏，擺出一副“全憑媳婦兒做主”的乖順模樣。
某天不小心瞥見李兀還帶著徐宴禮當初送的那只金鐲子，雖然沒戴，但是用小盒子裝著。
沒過幾天，商時序就弄來了一整套足金的首飾，項鏈、鐲子、甚至還有一對細巧的腳鐲，金光閃閃地捧到李兀面前，非要給他戴上。
李兀看著這一堆黃澄澄的物件，只覺得他這攀比的心思幼稚得可笑，又有點無可奈何。
商時序還不依不饒，像個討要獎賞的大狗，纏著他問：“我都這樣了……媳婦兒，那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李兀被他問得臉頰發燙，偏過頭去，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你……你別整天問這種話，煩不煩人。”
商時序才不管，直接從身後把人整個圈進懷裏，下巴抵在他瘦削的肩窩，無賴地蹭著，聲音悶悶的：“不管，喜歡也得喜歡，不喜歡也得喜歡，反正你早就是我的人了，這輩子都逃不掉了。”
商家生意忙，平日裏李兀就留在家裏，給商母打打下手，收拾收拾，遞個東西。
商母慢慢發現，李兀對數字挺敏感，算賬理貨頭頭是道，便也開始教他一些看賬本、盤庫存的細致活兒。
晚上一家人圍坐著吃飯，商時序扒拉著碗裏的飯，忽然擡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李兀：“媳婦兒，咱們過陣子去省城吧？你想不想……去省城念個書。”
李兀握著筷子的手一頓，有些茫然地擡起頭：“啊？我？”
“對啊，就是你。” 商時序語氣理所當然。
商母在一旁聽著，也點了點頭，語氣溫和：“時序這話在理，咱們這村裏確實沒什麽太多發展，你們年輕人，有機會去城裏闖一闖，是好事。”
李兀看著他們，低下頭，默默嚼著米飯，心裏卻真的開始盤算起“去省城”這個遙遠又陌生的念頭了。
商時序其實盤算過，結婚後就想帶著李兀搬到城裏去住。但李兀心裏一時還舍不下姨母，也舍不下這生活了多年的地方。
龍樹村這名字，是有來歷的。
村子緊靠著河堤，岸邊生長著許多上百年的老榕樹，那些粗壯的氣根從枝幹上垂落，密密匝匝，有些探入泥土，有些則被河水常年沖刷，裸露在外，虬結盤繞，遠遠看去，真像是傳說中巨龍的胡須，深紮在這片土地裏。
這村子，因此得了“龍樹”這個名字。
後來不知從哪兒傳出的風聲，說龍樹村底下埋著龍脈，所以這地方才總出能人，算得上是人傑地靈。
商時序晚上把李兀圈在懷裏，下巴蹭著他柔軟的頭發，跟他說起正事：現在高考恢覆了，招生條件也放寬了許多，對已婚和年齡的限制沒那麽死了。他摸著李兀的手，一根根捏著他的指節，說我們家小兀這麽聰明，肯定能考上。
李兀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可是我連字都認不全呢。”
“那有什麽？”商時序不以為意，語氣輕松，“我以前在省城的同學，好幾個都能幫上忙，還有我呢。咱們商家，說不定就能出第二個大學生了。”
李兀就這麽被他說動了，跟著他去了省城。
生意場上的那些門道，李兀不太懂，也插不上手。但商時序確實能掙錢，手段活絡，進項不少。
李兀便安安心心地在家裏待著，花他掙回來的錢。商時序還特意給他請了個老師，專門教他識字念書。
有一次，商時序在鎮上最好的國營飯店包了個雅間做東，宴請鎮信用社的信貸員和公社的一位實權幹部。
酒喝到半酣，氣氛熱絡起來，那公社幹部壓低了聲音，透露了個內部消息：縣裏下了決心要初步放開煤炭經營，允許“集體或個人跟國有煤礦合作，承包部分邊角煤層的開采”，目的是“搞活經濟”。
商時序當時正給人斟酒，聞言動作都沒停，只擡起眼皮，敏銳地追問了幾個關鍵：具體是哪幾個礦點？承包條件怎麽算？需要走哪些手續？最後拍板的關鍵人物又是誰？
他腦子轉得飛快，那黑乎乎的煤挖出來就是現錢，比倒騰糧食、守著代銷點來錢快多了，也狠多了。
商父起初堅決不同意，覺得開礦是開山破土的大事，怕動了傳說中的龍脈，更怕上頭政策說變就變，投進去的錢全打了水漂，血本無歸。
可商時序給他算了一筆賬：哪怕只包下一個小工作面，一天挖出來的煤，利潤也能頂得上家裏代銷點辛辛苦苦幹一個月的。
他不打算單幹，要找合夥人，把風險分攤出去。
李兀不太懂這些，只隱隱感覺到，家裏的錢，確實是越來越多了。
李兀有時候在家裏，跟著請來的老師學習，商時序從外面回來，也不打擾，就斜倚在門框邊，胳膊抱在胸前，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靜靜地看著他。
李兀見他回來了，便會客氣地先送走老師。
人一走，商時序立刻湊過去，從身後把人整個圈住，下巴擱在他的肩窩裏，聲音帶著點奔波後的沙啞，親昵地蹭著他耳後：“想我沒？我可想死你了，出去辦事都惦記著，恨不得把你變小揣兜裏帶著。”
李兀被他蹭得發癢，偏頭躲了躲，覺得這人實在粘糊得緊：“你不是……拿了我幾件貼身衣服走的嗎？餓不餓？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商時序低笑，手不規矩地往他衣擺裏探，氣息灼熱：“那衣服又不是你，先不管飯……讓我先吃一口小李兀好不好？”
兩人青天白日的，就在裏屋胡鬧了一通。
結束時，李兀渾身汗淋淋的，沒什麽力氣地窩在商時序滾燙的懷裏喘氣。
商時序從身後環著他，忽然捏起他的左手，往他纖細的無名指上套了個冰涼的東西。
李兀擡起酸軟的手臂，就著窗外透進的光線看，手指上多了一個素圈的銀戒指，樣式簡單，卻閃著溫潤的光澤。
商時序親吻著他汗濕的後頸皮膚，聲音帶著饜足的慵懶：“你不是總說金子太紮眼了嗎？我特意挑了個銀的，素凈，襯你。”
李兀光裸的手臂修長，他轉過身，正面埋進商時序懷裏，手臂環住他的腰，臉貼著他同樣汗濕的、帶著劇烈心跳的胸膛，聲音不大，字字都鉆進商時序耳朵裏。
“謝謝你。”
謝謝你，這麽愛我。
作者有話說
商二去當煤老板了，就算當寡夫，咱們小兀也是有錢寡婦。[墨鏡][墨鏡][墨鏡]
[捂臉笑哭][捂臉笑哭]我覺得我寫得純虐我，畢竟現在的小蟹也受不了一點虐，我也不想他們死，下一個純甜[求你了][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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