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If線 都市魅魔（1）:李兀是一只魅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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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If線 都市魅魔（1）:李兀是一只魅魔
李兀是一只魅魔。
更準確地說，他是族群裏一個罕見的異類，唯一一只在成年後漫長歲月裏，始終未能成功獵取到獵物的魅魔。
生存是刻在本能裏的法則。
成年魅魔以人類的體//液為食，那是維系他們存在與力量的源泉。
迫於長輩日益沈重的壓力，李兀最終被推向了人類世界。他懷著一絲渺茫的期望，希望能遇到一個……願意慷慨賜予他食物的好心人。
初次獨自踏入人類社會，穿著用以偽裝的、並不合身的凡人衣物，李兀站在車水馬龍的街角，臉上難以抑制地流露出迷茫。
成年魅魔擁有收斂異態的能力，他將尾巴、臂膀上的細微鱗紋以及那雙尖尖的耳朵都仔細藏好，這能幫助獵物放下警惕。
他第一個引起他濃厚興趣的對象，是那個差點用鋼鐵座駕撞上他的徐宴禮。
李兀沈浸在對陌生環境的不安中，刺耳的剎車聲驟然響起，輪胎與地面摩擦出短暫而尖銳的聲響。
這聲音讓李兀下意識地抱頭蹲在了原地。
盡管只是輕微的擦傷，徐宴禮還是秉持著一種程式化的負責態度，帶他去醫院做了檢查。
消毒水的氣味彌漫在空氣中。
面對詢問，李兀除了自己的名字，對其餘問題一概搖頭，眼神裏是純粹的、不摻任何雜質的無知。
他本就比同族顯得更加白皙纖瘦，外貌年齡看起來也小，此刻裹在單薄且不合身的衣物裏，在寒冷的空氣中更添幾分營養不良的脆弱感。
徐宴禮非常果斷地認為李兀就是碰瓷的。
年紀看起來不大，為什麽要做這個工作。
但其實李兀在魅魔中年紀不算小的了。
徐宴禮取出皮夾，打算用一筆錢徹底了結這場意外，因為面前的少年沒有手機。
這個年代沒有手機的人，徐宴禮只能稱之為異類。
李兀卻只是看著他，喉結輕輕滾動，咽下並不存在的渴望，無意識地喃喃低語：“我不要錢，你可以給我食物嗎？我……從來都沒有吃飽過。”
徐宴禮的目光落在他臉上。那雙眼睛近乎平靜，像一潭望得見底的水，但水底之下似乎又氤氳著化不開的迷霧，什麽也看不清。
“我會給你足夠的錢去買食物的。”徐宴禮的聲音帶著一種冷感。
李兀的皮膚是冷的白，唇卻是熱的紅。
面前的男人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壓迫感，線條冷硬，看起來非常不好惹。
可是，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對李兀而言，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極致美味的誘惑。
徐宴禮給了李兀厚厚一沓現金，紙幣的邊緣幾乎要撐破他的包。
李兀用這些錢買了人類世界的食物，松軟的面包、色彩鮮艷的糖果，他學著前面那個小孩的樣子咬下去，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卻感覺不到任何滿足，味同嚼蠟。
他在人類聚集的書店裏消磨了整個下午，蜷著腿坐在書架之間的空地上，膝蓋上攤開一本厚重的硬殼書。
作為一只熱愛閱讀的魅魔，這習慣讓他與同族格格不入。
當其他同類在練習狩獵技巧時，他正辨認紙頁上的墨跡。
但知識無法填補生理的渴求。
他能感覺到力量正從指尖緩慢流失，皮膚在燈光下透出近乎透明的蒼白。
李兀擡起頭，透過書店的玻璃窗觀察來往行人，目光掠過一張張陌生的臉，分析著每個人散發出的能量場。
他看了很久，像挑剔的美食家審視菜單。
最終合上書頁時，腦海裏浮現的仍是那天遞來鈔票的男人。
徐宴禮襯衫領口露出的脖頸線條，身上散發出的冷冽氣息，記憶中的影像比面前任何實體獵物都更鮮明地挑動著他的食欲。
徐宴禮很快發現，自己似乎被那個來路不明的男孩纏上了。
每天清晨，當他驅車離開小區時，總能瞥見那個身影守在必經的路旁。
像一道固執的幽靈，準時出現在晨曦或薄霧裏。
是碰瓷未遂？心懷不軌的跟蹤者？抑或另有圖謀？徐宴禮無法斷定。
李兀還是那件白色衛衣，連帽邊緣蹭著深淺不一的汙漬，袖口蒙著灰。不知道過去這半個月，他究竟在哪個角落過夜。
但只要看見徐宴禮的車，男孩總會立刻擡起頭，眼睛倏地亮起來，沖他揚起一個過於明媚的笑容。
無論陰雨綿綿還是寒風刺骨，他始終在那裏。
半個月後的一個傍晚，徐宴禮終於踩下剎車。他降下車窗，看著李兀小跑著靠近，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欣喜，瞳孔在暮色裏閃著細碎的光。
“你到底想怎麽樣？”徐宴禮的聲音比晚風更冷。
李兀想起長老的嚴厲警告，絕不能暴露魅魔的身份。可他搜尋了整整半個月，再沒找到比徐宴禮氣息更誘人的獵物。那種強烈的渴望，讓他無法輕易離開。
他仰起臉，用一種被遺棄小動物般的眼神望著徐宴禮，雙手合十，虔誠懇求：“你能……帶我回家給我食物嗎？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
或許是一時心軟，或許是別的什麽情緒作祟，徐宴禮自己也說不清。
最終，他還是收留了這個像小乞丐一樣的家夥。
徐宴禮覺得自己的腦子一定是抽了。
這個決定很快帶來了新的困擾。
李兀在他家裏完全不懂得規矩：準備好的飯菜總是淺嘗輒止，合身的衣物被隨意丟棄。最讓人頭痛的是，少年經常只穿著一件蓋過臀部的白襯衫，光著兩條腿在客廳裏晃悠。
徐宴禮近來添了個新習慣，系著那條與他周身冷峻氣場格格不入的灰色圍裙，在廚房的煙火氣裏費盡心思。
他對照著精準克數的營養食譜，試圖將那些精心烹制的、色彩搭配得當的餐食，餵進李兀那張挑剔的嘴裏。
這幾乎稱得上是他人生中頭一遭如此費心勞力，只為讓另一個人能“多吃點東西”。
然而李兀並不領情。他看著餐盤裏那些被徐宴禮稱之為“健康”的食物，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抗拒，用叉子漫無目的地戳著，就是不肯好好送入口中。
“為什麽這麽挑食？”徐宴禮按捺著性子，聲音裏壓著無奈。
李兀擡起眼，唇線微抿，小聲嘟囔：“……因為這不是我愛吃的東西。”
簡直像個被慣壞的孩子。
徐宴禮也確實開始用養孩子的方式對待他。
他甚至帶著李兀去見識了所謂的“肯德基醫院”和“必勝客醫院”，那些充斥著油炸食物香氣和孩童歡鬧的快餐廳。
結果是，對面座位上一個不過五六歲的小孩，能以風卷殘雲的速度消滅掉一整個漢堡，而李兀，卻還在對著眼前那根金黃的薯條慢吞吞地、小口小口地啃噬，仿佛在完成一項極其艱巨的任務。
若是徐宴禮視線稍有移開，他便想方設法地將那些人類視若美味的食物偷偷扔掉。
徐宴禮看著李兀蒼白的手腕，以及那雙對人間食物提不起絲毫興致的、懨懨的眼睛，心頭第一次浮起一個近乎荒謬又帶著點暴躁的疑問。
這家夥，到底是怎麽平安無事地長到這麽大的？
更讓徐宴禮難以招架的，是李兀那些毫無征兆、石破天驚的發言。
少年總能頂著一張純凈得不染塵埃的臉，用很平常的語氣，說出諸如“我可以跟你睡嗎？”之類直白得駭人的話。
那是一種不帶任何情//欲色彩的、近乎學術探討式的“開腔”，正因其過分坦然，反而更顯驚心。
徐宴禮無從想象他究竟在怎樣的環境中長大，才會將這類親密界限模糊到如此地步。
他看著李兀那雙清澈見底、映不出半分雜念的眼睛，一股無名火混雜著些許無力感湧上心頭。
自己就算再如何，也尚未禽獸到會對一個來歷不明的小乞丐下手。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煩躁：“不許再說這種話，也不準對任何人說。”
李兀眨了眨眼，但在徐宴禮極具壓迫感的註視下，他還是乖順地應了一聲：“好吧。”
李兀的皮膚很白，是那種近乎透明的冷白，李兀穿得又少，在燈光下晃動著，刺得徐宴禮眼睛發疼。
終有有一次徐宴禮沒法忍耐了，他沈下臉，把一條長褲扔過去：“把褲子穿上。”
徐宴禮動用人脈查過李兀的底細，結果一片空白。這個人就像憑空出現在這座城市，什麽身份都沒有，應該是個黑戶。
他向來厭惡失控的人與事，既然查不出來歷，不如放在眼皮底下看守。若真構成威脅，處理起來也方便。
李兀灰溜溜地套上長褲，布料摩擦過皮膚時帶來細微的刺痛感，因為他現在太脆弱了，所以才不想穿衣服，他感受到了一種深切的挫敗感。
在這段莫名其妙的同居日子裏，他使盡了族裏教過的、自己偷學來的所有拙劣技巧，試圖引誘這個近在咫尺的男人。
可半個月過去，現實與他想象中徐宴禮被徹底蠱惑、意亂情迷的場景，相差了十萬八千裏。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大概真的是只毫無魅力的魅魔。
連勾引獵物這種刻在種族本能裏的事，都能被他做得如此糟糕。
饑餓感日夜灼燒著胃囊。
徐宴禮天天在他面前走動，襯衫下包裹著緊實肌肉的身體散發出無比誘人的氣息，這無異於在餓了太久的人面前擺上一桌滿漢全席，卻嚴令禁止觸碰。
某個被渴望逼瘋的深夜，李兀終於膽大包天地褪盡衣物，悄無聲息地摸上徐宴禮的床鋪。指尖剛觸碰到那溫熱緊韌的腹肌線條，手腕就被猛地鉗住！
一股大力襲來，天旋地轉間他被狠狠按進床墊，徐宴禮的手指扣住他的下頜，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我不喜歡上趕著的。”男人的聲音像浸了冰，“李兀，你不覺得自己這樣特別廉價嗎？”
李兀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說。
他只是太餓了。
在徐宴禮眼裏，李兀就是個沒心沒肺、自甘墮落的小玩意。
有一次李兀伸懶腰時，衣擺被不經意地帶起，他無意中瞥見對方腹部那片紫紅色的紋路，詭艷的圖案從肚臍中心向兩側腰腹蔓延，部分線條隱沒在褲腰之下，打著卷兒匍匐在腰窩凹陷處，像某種隱秘的邀請。
徐宴禮後來查過那是什麽。
淫///紋。
哪個正經人會紋這種東西？
他認定李兀那些楚楚可憐的紅眼圈、帶著哭腔的哀求，不過是精心設計的表演，妄圖三兩下就勾得自己心軟上當。
真是做夢。
那晚李兀被連人帶毯子丟出臥室，他抱著膝蓋在走廊地毯上坐了很久，絨面纖維搔刮著腳心。
涼意從地面滲進四肢百骸。
李兀心裏終於慢慢明白，徐宴禮大概是真的不想和他上床。
可是李兀真的很喜歡這個“食物”。徐宴禮長得好看，會給他提供溫暖的住所、合身的衣物和每日的餐飯。
但如果對方始終拒絕接觸，他恐怕只能拖著愈發虛弱的身體，去尋找下一個目標了。
自那之後，徐宴禮整整一周沒再理會過他。
焦灼與不甘驅使著李兀，他悄悄尾隨徐宴禮，躲在街角的梧桐樹後，看著男人與一位衣著精致的女性站在咖啡館門口交談。
徐宴禮帶著一身微涼的夜氣剛踏入家門，李兀便像只嗅到氣息的貓，赤著腳悄無聲息地湊近。他仰起臉，帶著一種純粹的好奇，輕聲問：“你今天和那個跟你聊天的人……是想和她上///床嗎？”
空氣驟然凝固。
徐宴禮解領帶的動作頓住，指節繃緊，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李兀！你真是無知得可笑。”
李兀對他的怒氣渾然未覺，或者說，並不理解這怒氣的根源。他追問道：“你喜歡她嗎？以後會和她做/愛嗎？”
“李兀，”徐宴禮第一次被他氣到額角青筋微跳，聲音沈冷得像結了冰，“你腦子裏一天能不能少裝一些那種臟汙的東西。”
李兀面上浮現出真實的困惑與無辜，仿佛只是在探討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問題。
這種無辜徹底點燃了徐宴禮壓抑的怒火。
“沒有人會像你一樣，恨不得把自己當成禮物送到別人床上！”他的話像淬了冰的刀子，“你到底有沒有自尊可言？再說出這種話，就不要呆在這裏了！這次我說真的。”
“……對、對不起。”李兀被他從未有過的疾言厲色懾住，睫羽顫了顫，低聲道歉。
他蜷縮在沙發角落，看著徐宴禮摔門進入書房的身影，心裏悶悶地想，徐宴禮大概是極其討厭他的。
他對那個雌性人類就能笑得那麽好看，對自己卻總是很兇，雖然……偶爾，在他枕著對方大腿看電視而未被推開時，也能感受到一絲笨拙的溫柔。
真是個矛盾的人類。
他大概，真的不會再讓他留下來了。
李兀很糾結。徐宴禮的氣息對他而言是極致的美味，誘惑著他本能地靠近，可這個男人卻從不給予他賴以生存的“食物”。
魅魔沒有食物是不行的，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一絲絲流逝，身體日漸虛弱。
不過，徐宴禮並未立刻驅逐他。
甚至在幾天後，與他約定了一個日期，說要帶他去辦理身份證。
李兀這些日子看了很多電視和書籍，懵懂地明白，這或許意味著徐宴禮不想再“養”著他了，是想讓他像其他人類一樣，融入社會，自生自滅。
李兀嘆了口氣，絕望地想，或許等他被徹底餓死之後，能投胎做個普通人類吧。
他做魅魔，實在是失敗得毫無天賦。
夜深人靜，李兀默默回到客房。
這天清晨，李兀顯得異常安靜，沒有像往常那樣湊到徐宴禮身邊，眨著眼睛問些讓人無從回答的問題，或者說些不著邊際的胡話。
徐宴禮整理好袖口，拿起公文包走向玄關。
預想中那聲帶著睡意的、黏糊糊的“再見”並沒有響起。他腳步微頓，推開客房門朝裏望去。
房間裏光線朦朧，李兀整個人深陷在柔軟的被褥中，只露出小半張蒼白的臉和散在枕上的墨黑碎發。
他還在睡，呼吸輕緩，懷裏緊緊摟著一本封面色彩鮮艷的漫畫書，指尖還無意識地揪著書頁的一角。
徐宴禮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放輕腳步走到床邊。
他俯身，修長的手指探入被褥與少年身體之間的縫隙，小心地將那本被捂得溫熱的漫畫書抽了出來。
動作間，微涼的指背不經意擦過李兀的臉頰，觸感細膩，卻帶著一種不同尋常的、貪眠的溫熱，但不想他這個年齡的男孩火氣那麽盛。
最近，他睡得似乎越來越久了。
徐宴禮凝視著那張陷在枕頭裏毫無防備的睡顏，心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疑慮。
或許，是該找個時間帶他去醫院做個詳細的檢查了，看看是否與那嚴重的挑食有關，或者，是否存在類似厭食癥之類的問題。
第二天晚上，趁著徐宴禮在書房處理公務，李兀溜進廚房，盯著那碗徐宴禮每晚雷打不動會喝下的、用於安神的深褐色中藥。
猶豫只持續了片刻。
他低頭，用力咬破了自己的指尖，殷紅的血珠立刻滲了出來。
他小心翼翼地將幾滴血滴入溫熱的藥液中，看著那抹異色迅速消融不見。
魅魔的血，是世間最強烈的＊藥催化劑，遠勝於次一等的是他的唾液。
指尖傳來清晰的刺痛，他低頭，舌尖輕輕舔去殘存的血跡，心裏湧上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楚。
大概沒有哪只魅魔會混到他這種地步，需要靠自殘出血，才能為自己換取一頓……不知能否成功的“飽餐”。
別的同族只需勾勾手指，甚至一個眼神，就能讓獵物心甘情願地獻上一切。
而他，或許從此就要過著這種仰人鼻息、饑一頓飽一頓的艱難日子了。
只是想一想，他都覺得自己可憐。
徐宴禮喝下那碗加了料的中藥後，當夜果然發作了。
藥效來得兇猛熾烈，如同野火燎原，燒盡了他素日的冷靜自持。
李兀，這個理論經驗豐富、實戰卻一片空白的青澀魅魔，在真正面對時顯得笨拙又慌亂。
他幾乎是憑著血脈裏那點微薄的本能行事，大腦一片空白，只會生澀地反應著。
後來連最基本的擬態都難以維持，那雙屬於非人領域的尖耳朵和一條柔韌的、末端帶著暧昧粉色心形的尾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直到那形狀特殊的尾巴尖被一只滾燙的手猛地攥住。
李兀渾身一顫，僵在原地不敢動彈，慶幸於室內昏暗的光線掩蓋了他此刻非人的形態。
李兀舌尖微吐，像只受驚的小獸。
待那鉗制一松，李兀便飛快地將所有不該存在的痕跡收斂起來，仿佛從未出現。
那一夜只剩下混沌與失控。
次日清晨，徐宴禮在劇烈的頭痛中醒來，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被子滑落，露出身體上斑//駁的痕跡，臥室裏一片狼藉。
而李兀，不見了。
那個引發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早已離開了他的家。
此時的李兀，正蜷縮在某處不為人知的角落，陷入沈眠。
前一晚，他被“餵飽”了足足四次…………
他需要用沈睡來消化這過於充沛的“食物”，全然不知外面有人因他的消失，已瀕臨失控的邊緣。
數月之後，在一場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的富二代宴會上，徐宴禮再次見到了李兀。
他被一個衣著光鮮的男人親昵地摟在懷裏，姿態熟稔。
李兀看上去比之前好了太多，臉色紅潤，眉眼間褪去了些許青澀，綻放出一種被精心滋養後的、驚心動魄的漂亮。
那男人自然地低頭，在他臉頰落下一個輕吻，低語了幾句。
李兀非但沒有抗拒，反而仰頭，回了一個更纏綿的吻。
徐宴禮站在水晶吊燈刺目的光芒下，看著這一幕，指關節捏得發白，手中的酒杯幾乎要被他生生捏碎。
然後，他清晰地聽見身邊經過的賓客帶著暧昧笑意的低語：“商少身邊這個小情人，最近可受寵了，走哪兒帶到哪兒，寶貝得很呢。”
作者有話說
真魅魔來了[狗頭][狗頭][狗頭]
徐大：我沒說不吃，只是緩吃，怎麽人跑了
商二：小魅魔的話語是手慢無
兀：最喜歡商時序的一集[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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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兀是一只魅魔。
更準確地說，他是族群裏一個罕見的異類，唯一一只在成年後漫長歲月裏，始終未能成功獵取到獵物的魅魔。
生存是刻在本能裏的法則。
成年魅魔以人類的體//液為食，那是維系他們存在與力量的源泉。
迫於長輩日益沈重的壓力，李兀最終被推向了人類世界。他懷著一絲渺茫的期望，希望能遇到一個……願意慷慨賜予他食物的好心人。
初次獨自踏入人類社會，穿著用以偽裝的、並不合身的凡人衣物，李兀站在車水馬龍的街角，臉上難以抑制地流露出迷茫。
成年魅魔擁有收斂異態的能力，他將尾巴、臂膀上的細微鱗紋以及那雙尖尖的耳朵都仔細藏好，這能幫助獵物放下警惕。
他第一個引起他濃厚興趣的對象，是那個差點用鋼鐵座駕撞上他的徐宴禮。
李兀沈浸在對陌生環境的不安中，刺耳的剎車聲驟然響起，輪胎與地面摩擦出短暫而尖銳的聲響。
這聲音讓李兀下意識地抱頭蹲在了原地。
盡管只是輕微的擦傷，徐宴禮還是秉持著一種程式化的負責態度，帶他去醫院做了檢查。
消毒水的氣味彌漫在空氣中。
面對詢問，李兀除了自己的名字，對其餘問題一概搖頭，眼神裏是純粹的、不摻任何雜質的無知。
他本就比同族顯得更加白皙纖瘦，外貌年齡看起來也小，此刻裹在單薄且不合身的衣物裏，在寒冷的空氣中更添幾分營養不良的脆弱感。
徐宴禮非常果斷地認為李兀就是碰瓷的。
年紀看起來不大，為什麽要做這個工作。
但其實李兀在魅魔中年紀不算小的了。
徐宴禮取出皮夾，打算用一筆錢徹底了結這場意外，因為面前的少年沒有手機。
這個年代沒有手機的人，徐宴禮只能稱之為異類。
李兀卻只是看著他，喉結輕輕滾動，咽下並不存在的渴望，無意識地喃喃低語：“我不要錢，你可以給我食物嗎？我……從來都沒有吃飽過。”
徐宴禮的目光落在他臉上。那雙眼睛近乎平靜，像一潭望得見底的水，但水底之下似乎又氤氳著化不開的迷霧，什麽也看不清。
“我會給你足夠的錢去買食物的。”徐宴禮的聲音帶著一種冷感。
李兀的皮膚是冷的白，唇卻是熱的紅。
面前的男人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壓迫感，線條冷硬，看起來非常不好惹。
可是，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對李兀而言，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極致美味的誘惑。
徐宴禮給了李兀厚厚一沓現金，紙幣的邊緣幾乎要撐破他的包。
李兀用這些錢買了人類世界的食物，松軟的面包、色彩鮮艷的糖果，他學著前面那個小孩的樣子咬下去，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卻感覺不到任何滿足，味同嚼蠟。
他在人類聚集的書店裏消磨了整個下午，蜷著腿坐在書架之間的空地上，膝蓋上攤開一本厚重的硬殼書。
作為一只熱愛閱讀的魅魔，這習慣讓他與同族格格不入。
當其他同類在練習狩獵技巧時，他正辨認紙頁上的墨跡。
但知識無法填補生理的渴求。
他能感覺到力量正從指尖緩慢流失，皮膚在燈光下透出近乎透明的蒼白。
李兀擡起頭，透過書店的玻璃窗觀察來往行人，目光掠過一張張陌生的臉，分析著每個人散發出的能量場。
他看了很久，像挑剔的美食家審視菜單。
最終合上書頁時，腦海裏浮現的仍是那天遞來鈔票的男人。
徐宴禮襯衫領口露出的脖頸線條，身上散發出的冷冽氣息，記憶中的影像比面前任何實體獵物都更鮮明地挑動著他的食欲。
徐宴禮很快發現，自己似乎被那個來路不明的男孩纏上了。
每天清晨，當他驅車離開小區時，總能瞥見那個身影守在必經的路旁。
像一道固執的幽靈，準時出現在晨曦或薄霧裏。
是碰瓷未遂？心懷不軌的跟蹤者？抑或另有圖謀？徐宴禮無法斷定。
李兀還是那件白色衛衣，連帽邊緣蹭著深淺不一的汙漬，袖口蒙著灰。不知道過去這半個月，他究竟在哪個角落過夜。
但只要看見徐宴禮的車，男孩總會立刻擡起頭，眼睛倏地亮起來，沖他揚起一個過於明媚的笑容。
無論陰雨綿綿還是寒風刺骨，他始終在那裏。
半個月後的一個傍晚，徐宴禮終於踩下剎車。他降下車窗，看著李兀小跑著靠近，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欣喜，瞳孔在暮色裏閃著細碎的光。
“你到底想怎麽樣？”徐宴禮的聲音比晚風更冷。
李兀想起長老的嚴厲警告，絕不能暴露魅魔的身份。可他搜尋了整整半個月，再沒找到比徐宴禮氣息更誘人的獵物。那種強烈的渴望，讓他無法輕易離開。
他仰起臉，用一種被遺棄小動物般的眼神望著徐宴禮，雙手合十，虔誠懇求：“你能……帶我回家給我食物嗎？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
或許是一時心軟，或許是別的什麽情緒作祟，徐宴禮自己也說不清。
最終，他還是收留了這個像小乞丐一樣的家夥。
徐宴禮覺得自己的腦子一定是抽了。
這個決定很快帶來了新的困擾。
李兀在他家裏完全不懂得規矩：準備好的飯菜總是淺嘗輒止，合身的衣物被隨意丟棄。最讓人頭痛的是，少年經常只穿著一件蓋過臀部的白襯衫，光著兩條腿在客廳裏晃悠。
徐宴禮近來添了個新習慣，系著那條與他周身冷峻氣場格格不入的灰色圍裙，在廚房的煙火氣裏費盡心思。
他對照著精準克數的營養食譜，試圖將那些精心烹制的、色彩搭配得當的餐食，餵進李兀那張挑剔的嘴裏。
這幾乎稱得上是他人生中頭一遭如此費心勞力，只為讓另一個人能“多吃點東西”。
然而李兀並不領情。他看著餐盤裏那些被徐宴禮稱之為“健康”的食物，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抗拒，用叉子漫無目的地戳著，就是不肯好好送入口中。
“為什麽這麽挑食？”徐宴禮按捺著性子，聲音裏壓著無奈。
李兀擡起眼，唇線微抿，小聲嘟囔：“……因為這不是我愛吃的東西。”
簡直像個被慣壞的孩子。
徐宴禮也確實開始用養孩子的方式對待他。
他甚至帶著李兀去見識了所謂的“肯德基醫院”和“必勝客醫院”，那些充斥著油炸食物香氣和孩童歡鬧的快餐廳。
結果是，對面座位上一個不過五六歲的小孩，能以風卷殘雲的速度消滅掉一整個漢堡，而李兀，卻還在對著眼前那根金黃的薯條慢吞吞地、小口小口地啃噬，仿佛在完成一項極其艱巨的任務。
若是徐宴禮視線稍有移開，他便想方設法地將那些人類視若美味的食物偷偷扔掉。
徐宴禮看著李兀蒼白的手腕，以及那雙對人間食物提不起絲毫興致的、懨懨的眼睛，心頭第一次浮起一個近乎荒謬又帶著點暴躁的疑問。
這家夥，到底是怎麽平安無事地長到這麽大的？
更讓徐宴禮難以招架的，是李兀那些毫無征兆、石破天驚的發言。
少年總能頂著一張純凈得不染塵埃的臉，用很平常的語氣，說出諸如“我可以跟你睡嗎？”之類直白得駭人的話。
那是一種不帶任何情//欲色彩的、近乎學術探討式的“開腔”，正因其過分坦然，反而更顯驚心。
徐宴禮無從想象他究竟在怎樣的環境中長大，才會將這類親密界限模糊到如此地步。
他看著李兀那雙清澈見底、映不出半分雜念的眼睛，一股無名火混雜著些許無力感湧上心頭。
自己就算再如何，也尚未禽獸到會對一個來歷不明的小乞丐下手。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煩躁：“不許再說這種話，也不準對任何人說。”
李兀眨了眨眼，但在徐宴禮極具壓迫感的註視下，他還是乖順地應了一聲：“好吧。”
李兀的皮膚很白，是那種近乎透明的冷白，李兀穿得又少，在燈光下晃動著，刺得徐宴禮眼睛發疼。
終有有一次徐宴禮沒法忍耐了，他沈下臉，把一條長褲扔過去：“把褲子穿上。”
徐宴禮動用人脈查過李兀的底細，結果一片空白。這個人就像憑空出現在這座城市，什麽身份都沒有，應該是個黑戶。
他向來厭惡失控的人與事，既然查不出來歷，不如放在眼皮底下看守。若真構成威脅，處理起來也方便。
李兀灰溜溜地套上長褲，布料摩擦過皮膚時帶來細微的刺痛感，因為他現在太脆弱了，所以才不想穿衣服，他感受到了一種深切的挫敗感。
在這段莫名其妙的同居日子裏，他使盡了族裏教過的、自己偷學來的所有拙劣技巧，試圖引誘這個近在咫尺的男人。
可半個月過去，現實與他想象中徐宴禮被徹底蠱惑、意亂情迷的場景，相差了十萬八千裏。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大概真的是只毫無魅力的魅魔。
連勾引獵物這種刻在種族本能裏的事，都能被他做得如此糟糕。
饑餓感日夜灼燒著胃囊。
徐宴禮天天在他面前走動，襯衫下包裹著緊實肌肉的身體散發出無比誘人的氣息，這無異於在餓了太久的人面前擺上一桌滿漢全席，卻嚴令禁止觸碰。
某個被渴望逼瘋的深夜，李兀終於膽大包天地褪盡衣物，悄無聲息地摸上徐宴禮的床鋪。指尖剛觸碰到那溫熱緊韌的腹肌線條，手腕就被猛地鉗住！
一股大力襲來，天旋地轉間他被狠狠按進床墊，徐宴禮的手指扣住他的下頜，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我不喜歡上趕著的。”男人的聲音像浸了冰，“李兀，你不覺得自己這樣特別廉價嗎？”
李兀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說。
他只是太餓了。
在徐宴禮眼裏，李兀就是個沒心沒肺、自甘墮落的小玩意。
有一次李兀伸懶腰時，衣擺被不經意地帶起，他無意中瞥見對方腹部那片紫紅色的紋路，詭艷的圖案從肚臍中心向兩側腰腹蔓延，部分線條隱沒在褲腰之下，打著卷兒匍匐在腰窩凹陷處，像某種隱秘的邀請。
徐宴禮後來查過那是什麽。
淫///紋。
哪個正經人會紋這種東西？
他認定李兀那些楚楚可憐的紅眼圈、帶著哭腔的哀求，不過是精心設計的表演，妄圖三兩下就勾得自己心軟上當。
真是做夢。
那晚李兀被連人帶毯子丟出臥室，他抱著膝蓋在走廊地毯上坐了很久，絨面纖維搔刮著腳心。
涼意從地面滲進四肢百骸。
李兀心裏終於慢慢明白，徐宴禮大概是真的不想和他上床。
可是李兀真的很喜歡這個“食物”。徐宴禮長得好看，會給他提供溫暖的住所、合身的衣物和每日的餐飯。
但如果對方始終拒絕接觸，他恐怕只能拖著愈發虛弱的身體，去尋找下一個目標了。
自那之後，徐宴禮整整一周沒再理會過他。
焦灼與不甘驅使著李兀，他悄悄尾隨徐宴禮，躲在街角的梧桐樹後，看著男人與一位衣著精致的女性站在咖啡館門口交談。
徐宴禮帶著一身微涼的夜氣剛踏入家門，李兀便像只嗅到氣息的貓，赤著腳悄無聲息地湊近。他仰起臉，帶著一種純粹的好奇，輕聲問：“你今天和那個跟你聊天的人……是想和她上///床嗎？”
空氣驟然凝固。
徐宴禮解領帶的動作頓住，指節繃緊，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李兀！你真是無知得可笑。”
李兀對他的怒氣渾然未覺，或者說，並不理解這怒氣的根源。他追問道：“你喜歡她嗎？以後會和她做/愛嗎？”
“李兀，”徐宴禮第一次被他氣到額角青筋微跳，聲音沈冷得像結了冰，“你腦子裏一天能不能少裝一些那種臟汙的東西。”
李兀面上浮現出真實的困惑與無辜，仿佛只是在探討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問題。
這種無辜徹底點燃了徐宴禮壓抑的怒火。
“沒有人會像你一樣，恨不得把自己當成禮物送到別人床上！”他的話像淬了冰的刀子，“你到底有沒有自尊可言？再說出這種話，就不要呆在這裏了！這次我說真的。”
“……對、對不起。”李兀被他從未有過的疾言厲色懾住，睫羽顫了顫，低聲道歉。
他蜷縮在沙發角落，看著徐宴禮摔門進入書房的身影，心裏悶悶地想，徐宴禮大概是極其討厭他的。
他對那個雌性人類就能笑得那麽好看，對自己卻總是很兇，雖然……偶爾，在他枕著對方大腿看電視而未被推開時，也能感受到一絲笨拙的溫柔。
真是個矛盾的人類。
他大概，真的不會再讓他留下來了。
李兀很糾結。徐宴禮的氣息對他而言是極致的美味，誘惑著他本能地靠近，可這個男人卻從不給予他賴以生存的“食物”。
魅魔沒有食物是不行的，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一絲絲流逝，身體日漸虛弱。
不過，徐宴禮並未立刻驅逐他。
甚至在幾天後，與他約定了一個日期，說要帶他去辦理身份證。
李兀這些日子看了很多電視和書籍，懵懂地明白，這或許意味著徐宴禮不想再“養”著他了，是想讓他像其他人類一樣，融入社會，自生自滅。
李兀嘆了口氣，絕望地想，或許等他被徹底餓死之後，能投胎做個普通人類吧。
他做魅魔，實在是失敗得毫無天賦。
夜深人靜，李兀默默回到客房。
這天清晨，李兀顯得異常安靜，沒有像往常那樣湊到徐宴禮身邊，眨著眼睛問些讓人無從回答的問題，或者說些不著邊際的胡話。
徐宴禮整理好袖口，拿起公文包走向玄關。
預想中那聲帶著睡意的、黏糊糊的“再見”並沒有響起。他腳步微頓，推開客房門朝裏望去。
房間裏光線朦朧，李兀整個人深陷在柔軟的被褥中，只露出小半張蒼白的臉和散在枕上的墨黑碎發。
他還在睡，呼吸輕緩，懷裏緊緊摟著一本封面色彩鮮艷的漫畫書，指尖還無意識地揪著書頁的一角。
徐宴禮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放輕腳步走到床邊。
他俯身，修長的手指探入被褥與少年身體之間的縫隙，小心地將那本被捂得溫熱的漫畫書抽了出來。
動作間，微涼的指背不經意擦過李兀的臉頰，觸感細膩，卻帶著一種不同尋常的、貪眠的溫熱，但不想他這個年齡的男孩火氣那麽盛。
最近，他睡得似乎越來越久了。
徐宴禮凝視著那張陷在枕頭裏毫無防備的睡顏，心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疑慮。
或許，是該找個時間帶他去醫院做個詳細的檢查了，看看是否與那嚴重的挑食有關，或者，是否存在類似厭食癥之類的問題。
第二天晚上，趁著徐宴禮在書房處理公務，李兀溜進廚房，盯著那碗徐宴禮每晚雷打不動會喝下的、用於安神的深褐色中藥。
猶豫只持續了片刻。
他低頭，用力咬破了自己的指尖，殷紅的血珠立刻滲了出來。
他小心翼翼地將幾滴血滴入溫熱的藥液中，看著那抹異色迅速消融不見。
魅魔的血，是世間最強烈的＊藥催化劑，遠勝於次一等的是他的唾液。
指尖傳來清晰的刺痛，他低頭，舌尖輕輕舔去殘存的血跡，心裏湧上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楚。
大概沒有哪只魅魔會混到他這種地步，需要靠自殘出血，才能為自己換取一頓……不知能否成功的“飽餐”。
別的同族只需勾勾手指，甚至一個眼神，就能讓獵物心甘情願地獻上一切。
而他，或許從此就要過著這種仰人鼻息、饑一頓飽一頓的艱難日子了。
只是想一想，他都覺得自己可憐。
徐宴禮喝下那碗加了料的中藥後，當夜果然發作了。
藥效來得兇猛熾烈，如同野火燎原，燒盡了他素日的冷靜自持。
李兀，這個理論經驗豐富、實戰卻一片空白的青澀魅魔，在真正面對時顯得笨拙又慌亂。
他幾乎是憑著血脈裏那點微薄的本能行事，大腦一片空白，只會生澀地反應著。
後來連最基本的擬態都難以維持，那雙屬於非人領域的尖耳朵和一條柔韌的、末端帶著暧昧粉色心形的尾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直到那形狀特殊的尾巴尖被一只滾燙的手猛地攥住。
李兀渾身一顫，僵在原地不敢動彈，慶幸於室內昏暗的光線掩蓋了他此刻非人的形態。
李兀舌尖微吐，像只受驚的小獸。
待那鉗制一松，李兀便飛快地將所有不該存在的痕跡收斂起來，仿佛從未出現。
那一夜只剩下混沌與失控。
次日清晨，徐宴禮在劇烈的頭痛中醒來，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被子滑落，露出身體上斑//駁的痕跡，臥室裏一片狼藉。
而李兀，不見了。
那個引發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早已離開了他的家。
此時的李兀，正蜷縮在某處不為人知的角落，陷入沈眠。
前一晚，他被“餵飽”了足足四次…………
他需要用沈睡來消化這過於充沛的“食物”，全然不知外面有人因他的消失，已瀕臨失控的邊緣。
數月之後，在一場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的富二代宴會上，徐宴禮再次見到了李兀。
他被一個衣著光鮮的男人親昵地摟在懷裏，姿態熟稔。
李兀看上去比之前好了太多，臉色紅潤，眉眼間褪去了些許青澀，綻放出一種被精心滋養後的、驚心動魄的漂亮。
那男人自然地低頭，在他臉頰落下一個輕吻，低語了幾句。
李兀非但沒有抗拒，反而仰頭，回了一個更纏綿的吻。
徐宴禮站在水晶吊燈刺目的光芒下，看著這一幕，指關節捏得發白，手中的酒杯幾乎要被他生生捏碎。
然後，他清晰地聽見身邊經過的賓客帶著暧昧笑意的低語：“商少身邊這個小情人，最近可受寵了，走哪兒帶到哪兒，寶貝得很呢。”
作者有話說
真魅魔來了[狗頭][狗頭][狗頭]
徐大：我沒說不吃，只是緩吃，怎麽人跑了
商二：小魅魔的話語是手慢無
兀：最喜歡商時序的一集[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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