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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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媽？你怎麽來了？”
面對他媽的突然到訪顧清還是緊張的。他下意識就想用身體擋住母親的視線。雖然他已經是成年人了，可不知道為什麽，在母親面前，尤其是在這種和沈衍獨處一室被抓個正著的情況下，那股心虛勁兒怎麽都壓不下去。仿佛他那些隱秘的、連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的覆雜心思，在母親洞察一切的目光下無所遁形。
他深吸一口氣，在心裏默默告誡自己：冷靜！你和沈衍現在只是……朋友！對，普通朋友！一起探討藝術的朋友！沒什麽好心虛的！要理直氣壯！
顧婉臉上的笑容依舊，但眼底的笑意已經淡了幾分，轉化為一種銳利的審視。她哪裏看不出來裏面的人就是她好幾次“偶遇”，但她兒子一見她就拉著躲開的那位？一次是巧合，兩次三次？當她老眼昏花嗎？她年紀是大了，但還沒瞎！自己兒子那麽大個人，身邊跟著那麽紮眼的一個存在，她怎麽可能看不見？只是之前距離遠，看不真切，加上顧清每次都溜得比兔子還快，問也問不出所以然，然而顧清越這樣，反而越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和疑慮——到底在遮掩什麽？
此刻，她終於得以仔細打量這個年輕人。
這人側臉線條冷峻分明，鼻梁高挺，下頜線清晰利落，身姿挺拔如松，即使穿著沾了顏料的襯衫，也難掩其優越的骨架和沈穩內斂的氣場。長這麽好，難道是顧清包養的小白臉？小白臉外形和氣質，確實極為出眾，但不像是什麽不三不四的人，反而……有種天生的貴氣和壓迫感。
就在這時，似乎是聽到了門口的動靜，沈衍放下了調色刀，轉過身來。
正臉更是沖擊力十足。眉骨立體，眼眸深邃，此刻因專註而顯得格外幽深，像是蘊著寒潭靜水。他的目光平靜地迎上顧女士打量的視線，沒有絲毫閃躲或局促，只是微微頷首致意，禮儀無可挑剔。
顧女士看著這張俊美卻莫名透著一絲熟悉感的臉，眉頭不自覺地蹙起，努力在記憶中搜尋……這張臉，她好像在哪裏見過……
顧清見顧女士盯著沈衍不說話，眼神越來越探究，趕緊側身讓開，硬著頭皮介紹：“媽，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我高中同學。”他刻意加重了“高中同學”四個字，試圖定性兩人的關系，然後像是為了證明沈衍的“無害”和“優秀”，又忙不疊地補充，“他以前在我們年級成績一直都是第一，特別厲害！現在……現在自己經營公司，也非常成功！”他搜腸刮肚地想找點世俗認可的優點來說。
顧婉聽著兒子的介紹，眉頭稍微舒展開一些，哦，兒子的高中同學，還是成績好的優等生，現在事業有成。孩子和這種優秀、正經的人來往，她是稍微放心點的。
沈衍上前一步，態度謙遜有禮，微微躬身，“阿姨您好，我是沈衍，冒昧打擾了。”
沈衍……沈衍？
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顧婉記憶的閘門！她可能不認識沈衍，但是對傅秋這個女人可是熟得很！怪不得眼熟！多年前，那個趾高氣揚、用錢和照片羞辱她、逼迫她送走兒子的女人！她的兒子，不就是叫沈衍嗎？！
顧女士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剛剛緩和的神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沈了下來，眼神變得覆雜而銳利，像裹了一層寒冰。她上下重新審視著沈衍，目光裏不再是單純的好奇，而是摻雜了警惕、審視，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
“沈衍……”顧女士緩緩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平淡，卻莫名帶著一種冷颼颼的味道，“是吧，我認識你媽。”
顧清：“……？” 他媽這語氣怎麽聽著不像寒暄，倒像是在罵人呢？而且他媽怎麽會認識沈衍的母親？
顧女士深吸一口氣，極力維持著表面的禮節，對沈衍道：“抱歉，沈先生，失陪一下，我有些話想單獨跟我兒子說。”
說完，不等沈衍回應，她便一把拉住顧清的手腕，力道不小，直接將還懵著的顧清拽到了與畫室相連的小庭院裏，並順手關上了玻璃門，暫時隔絕了室內外的空間。
庭院裏陽光正好，鮮花盛開，但氣氛卻降到了冰點。
“媽？你怎麽了？”顧清被他媽這突如其來的低氣壓搞得一頭霧水。
顧女士壓低了聲音，目光緊緊盯著兒子，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兒子，你老實告訴媽媽，這個人！是不是就是你高中時候喜歡的那個小白臉？！”
顧清瞬間瞪大了眼睛，又是尷尬又是震驚，“啊？！媽你……你胡說什麽呢！” 他沒想到母親會這麽直接，而且……她怎麽會知道？
看著兒子這反應，顧女士心裏更是確認了七八分，她氣得胸口微微起伏，“我胡說？他媽當年都找上門來了！你以為你那點小心思瞞得過誰？”
顧清徹底楞住了，“他媽……找過您？什麽時候的事？”
“還能是什麽時候！就是突然要把你送出國那會兒！”顧女士想起舊事，語氣激動起來，她把當年傅秋來找她的事情和顧清說了。
顧清如遭雷擊，僵在原地，原來……原來當年母親突然那麽強硬地送他出國，背後還有這樣的隱情？
“所以……這就是您當年急著送我走的原因？”
“不然呢？！”顧女士眼圈微微發紅，“等著他們那種人家來磋磨你嗎？媽就你一個兒子，我賭不起！我只能讓你走！”
她深吸一口氣，斬釘截鐵地說：“所以這事，我不同意！”
顧清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啥？您不同意什麽？”
“我不同意你們倆在一起！”顧女士語氣堅決。
顧清這才反應過來，簡直哭笑不得：“媽！我們沒在一起啊！真的！我們就是……就是普通朋友而已！他現在就是偶爾過來看看畫，交流一下藝術，沒別的！”他急急地解釋，生怕母親誤會更深。
顧女士將信將疑地打量著他的臉和神情，“真的？你沒騙媽媽？那他怎麽在你家？你們還經常一起散步？”那自然而然的姿態，可不像普通朋友。
顧清就知道有些事情瞞不過他媽，“他就是也住在這附近，沒事幹來我畫室看看，他也挺喜歡畫畫的，只是他家裏人不同意，”顧清半真半假地解釋著，努力讓語氣聽起來真誠無比，“您想多了，我們就是老同學重逢，剛好有相同的興趣愛好，比較聊得來而已。”
他可不敢和她媽說自己房子還是沈衍幫他找的，也不敢說上次就是在沈衍家過夜的。
“媽，你想想，他這種家庭肯定要找一個家世相當的強強聯合，您打聽打聽，他都要和別人訂婚了，所以，我們真的只是同學。”
顧女士盯著他看了半晌，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破綻。最終，她稍稍松了口氣，但眼神裏的警惕並未完全散去：“最好是這樣。反正我話放在這兒，我不同意。他們家那種情況，太覆雜了，你應付不來的。”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重新推開玻璃門走回畫室。沈衍依舊站在原地，姿態並未因他們的離開而有絲毫改變，只是目光沈靜地望過來。
顧婉臉上重新掛上得體的微笑，但笑意不達眼底，“沈先生，不好意思，家裏有點事，我先走了。你們……慢慢聊。”最後三個字，她說得意味深長，目光在顧清臉上停留了一瞬，帶著明確的警示意味。
“阿姨慢走。”沈衍微微頷首，禮儀周全。
顧婉最後瞥了一眼畫架上那幅未完成的畫，又看了看並排站著的兩個年輕人，終究沒再說什麽，轉身離開了。只是離開的背影，顯得比來時沈重了許多。
畫室裏恢覆了安靜，只剩下空氣中顏料淡淡的氣味和窗外照進來的陽光。
顧清站在原地，腦子裏還在反覆回響著母親剛才的話，心情覆雜到了極點。他偷偷瞟了一眼旁邊的沈衍，發現對方也正看著他，深邃的眼眸裏看不出情緒，卻讓他莫名地更加心慌意亂起來。
“普通同學？”沈衍忽然開口，“在你心裏，難道我們只是普通同學？”
顧清被問得一楞，他避開沈衍的視線，有些狼狽地反問，試圖用強硬來掩飾內心的混亂，“不然呢？那你覺得我們是什麽？”
話音未落，沈衍忽然上前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急劇拉近，近到顧清能清晰地看到沈衍眼底自己驚慌的倒影，能感受到對方身上那縷熟悉的、清冽的木質香氣霸道地侵占了他的呼吸。
沈衍擡起手，指尖並未直接觸碰顧清的臉頰，而是極輕地、幾乎像幻覺般拂過他散落在額前的一縷發絲。
“你覺得呢？”沈衍的聲音壓得更低，敲打在顧清緊繃的神經上，“普通同學……會這樣？”
不等顧清反應，沈衍微微俯身，柔軟的、帶著一絲涼氣的唇，精準而迅速地覆上了他的。
那是一個短暫卻不容錯辨的親吻。
一觸即分。
卻像一道驚雷，猛地劈開了顧清所有的偽裝和自欺欺人。
顧清如同被燙到一般，猛地一把推開沈衍，力道之大讓自己都踉蹌了一下。他用手背狠狠擦過自己的嘴唇。
“沈衍！”他聲音發顫，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你幹什麽！”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拉開兩人之間安全的距離，試圖用理智築起一道高墻，“我們之間，只能是同學，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請你搞清楚界限。”
他刻意把話說的很重，很絕，仿佛這樣就能斬斷所有不該有的糾纏和悸動。
沈衍站在原地，被他推開後沒有再靠近。陽光從他身後照來，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一片深刻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具體表情。但顧清清晰地看到，那雙總是深邃平靜的眼眸，在那一瞬間，像是有什麽東西驟然碎裂了。
他緊抿著薄唇，下頜線繃得極緊，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卻一個只是深深地看了顧清一眼，那眼神覆雜得讓顧清心臟抽緊。然後，他猛地轉身，大步離開，連背影都透著一種冰冷的決絕和失落。
門被輕輕關上，發出“哢噠”一聲輕響，卻像重錘般砸在顧清心上。
接下來的幾天，沈衍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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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怎麽來了？”
面對他媽的突然到訪顧清還是緊張的。他下意識就想用身體擋住母親的視線。雖然他已經是成年人了，可不知道為什麽，在母親面前，尤其是在這種和沈衍獨處一室被抓個正著的情況下，那股心虛勁兒怎麽都壓不下去。仿佛他那些隱秘的、連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的覆雜心思，在母親洞察一切的目光下無所遁形。
他深吸一口氣，在心裏默默告誡自己：冷靜！你和沈衍現在只是……朋友！對，普通朋友！一起探討藝術的朋友！沒什麽好心虛的！要理直氣壯！
顧婉臉上的笑容依舊，但眼底的笑意已經淡了幾分，轉化為一種銳利的審視。她哪裏看不出來裏面的人就是她好幾次“偶遇”，但她兒子一見她就拉著躲開的那位？一次是巧合，兩次三次？當她老眼昏花嗎？她年紀是大了，但還沒瞎！自己兒子那麽大個人，身邊跟著那麽紮眼的一個存在，她怎麽可能看不見？只是之前距離遠，看不真切，加上顧清每次都溜得比兔子還快，問也問不出所以然，然而顧清越這樣，反而越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和疑慮——到底在遮掩什麽？
此刻，她終於得以仔細打量這個年輕人。
這人側臉線條冷峻分明，鼻梁高挺，下頜線清晰利落，身姿挺拔如松，即使穿著沾了顏料的襯衫，也難掩其優越的骨架和沈穩內斂的氣場。長這麽好，難道是顧清包養的小白臉？小白臉外形和氣質，確實極為出眾，但不像是什麽不三不四的人，反而……有種天生的貴氣和壓迫感。
就在這時，似乎是聽到了門口的動靜，沈衍放下了調色刀，轉過身來。
正臉更是沖擊力十足。眉骨立體，眼眸深邃，此刻因專註而顯得格外幽深，像是蘊著寒潭靜水。他的目光平靜地迎上顧女士打量的視線，沒有絲毫閃躲或局促，只是微微頷首致意，禮儀無可挑剔。
顧女士看著這張俊美卻莫名透著一絲熟悉感的臉，眉頭不自覺地蹙起，努力在記憶中搜尋……這張臉，她好像在哪裏見過……
顧清見顧女士盯著沈衍不說話，眼神越來越探究，趕緊側身讓開，硬著頭皮介紹：“媽，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我高中同學。”他刻意加重了“高中同學”四個字，試圖定性兩人的關系，然後像是為了證明沈衍的“無害”和“優秀”，又忙不疊地補充，“他以前在我們年級成績一直都是第一，特別厲害！現在……現在自己經營公司，也非常成功！”他搜腸刮肚地想找點世俗認可的優點來說。
顧婉聽著兒子的介紹，眉頭稍微舒展開一些，哦，兒子的高中同學，還是成績好的優等生，現在事業有成。孩子和這種優秀、正經的人來往，她是稍微放心點的。
沈衍上前一步，態度謙遜有禮，微微躬身，“阿姨您好，我是沈衍，冒昧打擾了。”
沈衍……沈衍？
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顧婉記憶的閘門！她可能不認識沈衍，但是對傅秋這個女人可是熟得很！怪不得眼熟！多年前，那個趾高氣揚、用錢和照片羞辱她、逼迫她送走兒子的女人！她的兒子，不就是叫沈衍嗎？！
顧女士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剛剛緩和的神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沈了下來，眼神變得覆雜而銳利，像裹了一層寒冰。她上下重新審視著沈衍，目光裏不再是單純的好奇，而是摻雜了警惕、審視，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
“沈衍……”顧女士緩緩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平淡，卻莫名帶著一種冷颼颼的味道，“是吧，我認識你媽。”
顧清：“……？” 他媽這語氣怎麽聽著不像寒暄，倒像是在罵人呢？而且他媽怎麽會認識沈衍的母親？
顧女士深吸一口氣，極力維持著表面的禮節，對沈衍道：“抱歉，沈先生，失陪一下，我有些話想單獨跟我兒子說。”
說完，不等沈衍回應，她便一把拉住顧清的手腕，力道不小，直接將還懵著的顧清拽到了與畫室相連的小庭院裏，並順手關上了玻璃門，暫時隔絕了室內外的空間。
庭院裏陽光正好，鮮花盛開，但氣氛卻降到了冰點。
“媽？你怎麽了？”顧清被他媽這突如其來的低氣壓搞得一頭霧水。
顧女士壓低了聲音，目光緊緊盯著兒子，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兒子，你老實告訴媽媽，這個人！是不是就是你高中時候喜歡的那個小白臉？！”
顧清瞬間瞪大了眼睛，又是尷尬又是震驚，“啊？！媽你……你胡說什麽呢！” 他沒想到母親會這麽直接，而且……她怎麽會知道？
看著兒子這反應，顧女士心裏更是確認了七八分，她氣得胸口微微起伏，“我胡說？他媽當年都找上門來了！你以為你那點小心思瞞得過誰？”
顧清徹底楞住了，“他媽……找過您？什麽時候的事？”
“還能是什麽時候！就是突然要把你送出國那會兒！”顧女士想起舊事，語氣激動起來，她把當年傅秋來找她的事情和顧清說了。
顧清如遭雷擊，僵在原地，原來……原來當年母親突然那麽強硬地送他出國，背後還有這樣的隱情？
“所以……這就是您當年急著送我走的原因？”
“不然呢？！”顧女士眼圈微微發紅，“等著他們那種人家來磋磨你嗎？媽就你一個兒子，我賭不起！我只能讓你走！”
她深吸一口氣，斬釘截鐵地說：“所以這事，我不同意！”
顧清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啥？您不同意什麽？”
“我不同意你們倆在一起！”顧女士語氣堅決。
顧清這才反應過來，簡直哭笑不得：“媽！我們沒在一起啊！真的！我們就是……就是普通朋友而已！他現在就是偶爾過來看看畫，交流一下藝術，沒別的！”他急急地解釋，生怕母親誤會更深。
顧女士將信將疑地打量著他的臉和神情，“真的？你沒騙媽媽？那他怎麽在你家？你們還經常一起散步？”那自然而然的姿態，可不像普通朋友。
顧清就知道有些事情瞞不過他媽，“他就是也住在這附近，沒事幹來我畫室看看，他也挺喜歡畫畫的，只是他家裏人不同意，”顧清半真半假地解釋著，努力讓語氣聽起來真誠無比，“您想多了，我們就是老同學重逢，剛好有相同的興趣愛好，比較聊得來而已。”
他可不敢和她媽說自己房子還是沈衍幫他找的，也不敢說上次就是在沈衍家過夜的。
“媽，你想想，他這種家庭肯定要找一個家世相當的強強聯合，您打聽打聽，他都要和別人訂婚了，所以，我們真的只是同學。”
顧女士盯著他看了半晌，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破綻。最終，她稍稍松了口氣，但眼神裏的警惕並未完全散去：“最好是這樣。反正我話放在這兒，我不同意。他們家那種情況，太覆雜了，你應付不來的。”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重新推開玻璃門走回畫室。沈衍依舊站在原地，姿態並未因他們的離開而有絲毫改變，只是目光沈靜地望過來。
顧婉臉上重新掛上得體的微笑，但笑意不達眼底，“沈先生，不好意思，家裏有點事，我先走了。你們……慢慢聊。”最後三個字，她說得意味深長，目光在顧清臉上停留了一瞬，帶著明確的警示意味。
“阿姨慢走。”沈衍微微頷首，禮儀周全。
顧婉最後瞥了一眼畫架上那幅未完成的畫，又看了看並排站著的兩個年輕人，終究沒再說什麽，轉身離開了。只是離開的背影，顯得比來時沈重了許多。
畫室裏恢覆了安靜，只剩下空氣中顏料淡淡的氣味和窗外照進來的陽光。
顧清站在原地，腦子裏還在反覆回響著母親剛才的話，心情覆雜到了極點。他偷偷瞟了一眼旁邊的沈衍，發現對方也正看著他，深邃的眼眸裏看不出情緒，卻讓他莫名地更加心慌意亂起來。
“普通同學？”沈衍忽然開口，“在你心裏，難道我們只是普通同學？”
顧清被問得一楞，他避開沈衍的視線，有些狼狽地反問，試圖用強硬來掩飾內心的混亂，“不然呢？那你覺得我們是什麽？”
話音未落，沈衍忽然上前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急劇拉近，近到顧清能清晰地看到沈衍眼底自己驚慌的倒影，能感受到對方身上那縷熟悉的、清冽的木質香氣霸道地侵占了他的呼吸。
沈衍擡起手，指尖並未直接觸碰顧清的臉頰，而是極輕地、幾乎像幻覺般拂過他散落在額前的一縷發絲。
“你覺得呢？”沈衍的聲音壓得更低，敲打在顧清緊繃的神經上，“普通同學……會這樣？”
不等顧清反應，沈衍微微俯身，柔軟的、帶著一絲涼氣的唇，精準而迅速地覆上了他的。
那是一個短暫卻不容錯辨的親吻。
一觸即分。
卻像一道驚雷，猛地劈開了顧清所有的偽裝和自欺欺人。
顧清如同被燙到一般，猛地一把推開沈衍，力道之大讓自己都踉蹌了一下。他用手背狠狠擦過自己的嘴唇。
“沈衍！”他聲音發顫，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你幹什麽！”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拉開兩人之間安全的距離，試圖用理智築起一道高墻，“我們之間，只能是同學，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請你搞清楚界限。”
他刻意把話說的很重，很絕，仿佛這樣就能斬斷所有不該有的糾纏和悸動。
沈衍站在原地，被他推開後沒有再靠近。陽光從他身後照來，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一片深刻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具體表情。但顧清清晰地看到，那雙總是深邃平靜的眼眸，在那一瞬間，像是有什麽東西驟然碎裂了。
他緊抿著薄唇，下頜線繃得極緊，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卻一個只是深深地看了顧清一眼，那眼神覆雜得讓顧清心臟抽緊。然後，他猛地轉身，大步離開，連背影都透著一種冰冷的決絕和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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