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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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顧清突然發現自己很受歡迎，AIex找他看畫展，林溪澈找他吃飯，沈衍找他看電影，居然連林霜都要問他要不要去看演出。
但是顧清現在腦袋裏亂亂的，只想安靜待一會，於是全都當沒看見，無聲地拒絕了。
昨晚，沈衍讓顧清想不明白，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完全不理解為什麽沈衍要這樣問，他是什麽意思？走到窗邊，更是震驚，沈衍還沒走，那輛車還停在樓下，顧清有點緊張，馬上拉上了窗簾，他怕站在窗邊沈衍能看到他。
他強迫自己冷靜，回想起回國這段時間，沈衍從最開始到現在，都讓他不明白。回國那天的見面，餐廳那次碰到，還有這次畫展，他想起那些意義不明的舉動，耐人尋味的話......
回國後沈衍的一舉一動都讓他感到困惑。
有一些奇怪的想法爬上心頭，顧清趕緊把它從腦海裏剔除，他悄悄拉開窗簾，果然，沈衍的車還停在下面，他立馬關了燈，黑暗中再次來到窗邊，凝視著樓下的車輛，他仿佛看見沈衍也在往這邊看，也許過了幾秒，也許是幾分鐘，汽車發動聲響起，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了窗戶外面。
顧清實在不敢想沈衍的用意。他煩躁地躺在床上，翻來翻去怎麽也睡不著，他真想沖到沈衍面前問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但他不能，理智告訴他他們應該保持距離，不然他不能保證會發生什麽。
顧清打開臺燈，暖黃色的芒在臥室角落暈開一小片昏昧的安寧。顧清的手指精準地探向書架最深處，撥開幾本厚重的畫冊和無關緊要的舊書，從最隱秘的角落，抽出了一本封面已經有些磨損的素描本。
這本素描本已經很多年了。因為保管得當，除了邊角的些微磨損和紙張因時間沈澱而特有的柔軟觸感，它並未發黃或損壞。封面是樸素的深灰色硬殼，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低調得如同一個被刻意遺忘的秘密。只有顧清自己知道，這本看似普通的素描本裏，鎖著的是他靈魂深處最灼熱、也最陰暗的角落——裏面畫的，全是沈衍。
顧清在臺燈下緩緩翻開扉頁。
第一頁，是櫻花樹下的驚鴻一瞥。線條還有些生澀，卻已能捕捉到那清冷身影的神韻。畫中的少年微微側頭，目光平靜地望過來，正是初遇那天，讓他心臟驟停的瞬間。顧清的手指輕輕拂過畫中人的輪廓，仿佛還能感受到當年那份純粹、猛烈、不摻雜任何雜質的驚艷與悸動。
一頁頁翻下去，時光在筆尖流淌。
圖書館窗邊的側影，低垂的眼睫在燈光下落下一小片溫柔的陰影；籃球場上躍起投籃的瞬間，校服衣擺揚起，帶著蓬勃的生命力；晚自習後路燈下並肩而行的模糊剪影，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幾乎要交疊在一起……
筆觸越來越流暢，越來越大膽。光影的運用愈發純熟，情感的捕捉也愈加精準。每一筆，每一劃，都浸透著作畫者當時的心緒：小心翼翼的靠近，被回應的雀躍，並肩時的安寧，以及那份日益滋長、無法言說的迷戀。
然而，翻到某一頁時，顧清的手指頓住了。
這一頁的沈衍，不再是現實中那個清冷疏離的少年。他被畫在一張華麗卻冰冷的王座上，眼神依舊淡漠，但周身卻纏繞著若有似無的荊棘藤蔓。藤蔓上開著妖異的花，仿佛在無聲地禁錮。畫面背景是深沈的暗色調，只有一束冷光打在他身上，更顯孤高與脆弱。這是顧清在某個被思念和占有欲啃噬的夜晚，無意識下的創作。
再往後翻，畫面開始失控。
有沈衍被束縛的草圖，手腕被象征性的鎖鏈纏繞，眼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引人墮落的平靜；有他穿著被顧清幻想出來的、帶著禁欲與誘惑雙重特質的服飾；甚至……還有那張被沈衍本人翻出來、讓他羞恥欲死的“女仆裝”……
顧清的呼吸變得粗重，臉頰在昏黃的燈光下再次燒灼起來。不是羞澀，是恐懼和自我厭惡。
他看到了自己內心那陰暗角落的具象化。這些畫，這些在無人知曉的深夜裏傾瀉而出的筆觸，赤裸裸地揭示了他對沈衍的渴望早已超出了單純的欣賞或愛慕。那是一種強烈的、病態的占有欲，一種想要將高嶺之花摘下、囚禁、據為己有，讓他只屬於自己一人的瘋狂念頭。
他最怕的是自己那扭曲的占有欲終將把他變成和原著炮灰一樣的怪物。
“啪！”
顧清猛地合上素描本，像被燙到一樣將它扔回桌上，發出沈悶的聲響。他捂住臉，指縫間溢出壓抑的、痛苦的喘息。
原來他一直都是這樣。從看到沈衍的第一眼起，那個陰暗的念頭就像一顆毒種，深埋心底。七年前的靠近是本能，七年後的重逢，沈衍那該死的、無處不在的存在感和若有似無的“體貼”，更是將這毒種催生成參天毒藤，緊緊纏繞著他的理智。他拼命想逃離，想表現得像個“正常人”，可身體和靈魂深處最原始的渴望，卻一次次背叛他。
他恨這樣的自己！恨這種無法控制的、可怕的占有欲！這讓他覺得自己骯臟、卑劣，不配靠近沈衍，更不配得到任何正常的感情。沈衍今天的逼問，像一面照妖鏡，將他極力隱藏的陰暗面徹底暴露在燈光下，也暴露在……他自己眼前。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淹沒。他該怎麽辦？繼續逃嗎？逃到哪裏去？逃得掉這如影隨形的欲望和自己嗎？
目光無意識地落在手腕上那串溫潤的紫檀手串上。張叔慈祥的臉龐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這串據說能保平安的手串……顧清的心頭猛地一跳，一個被刻意忽略的細節，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驟然照亮了記憶的某個角落——
那個在他高燒昏迷、瀕臨絕望的異國冬夜，逆光站在他床頭，用冰涼的手撫摸他滾燙的額頭，低聲安慰他“吃了藥就好了”的模糊身影……那低沈的、帶著安撫魔力的聲音……還有那句仿佛來自夢魘深處的——“你真可惡，讓我找了這麽久。”
那聲音……那語氣……
顧清渾身一震，瞳孔驟然收縮，難以置信地看向手腕上的紫檀珠子。
昏黃的燈光下，深紫色的檀木珠子泛著幽暗溫潤的光澤，仿佛一只只沈默的眼睛，靜靜凝視著他混亂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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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突然發現自己很受歡迎，AIex找他看畫展，林溪澈找他吃飯，沈衍找他看電影，居然連林霜都要問他要不要去看演出。
但是顧清現在腦袋裏亂亂的，只想安靜待一會，於是全都當沒看見，無聲地拒絕了。
昨晚，沈衍讓顧清想不明白，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完全不理解為什麽沈衍要這樣問，他是什麽意思？走到窗邊，更是震驚，沈衍還沒走，那輛車還停在樓下，顧清有點緊張，馬上拉上了窗簾，他怕站在窗邊沈衍能看到他。
他強迫自己冷靜，回想起回國這段時間，沈衍從最開始到現在，都讓他不明白。回國那天的見面，餐廳那次碰到，還有這次畫展，他想起那些意義不明的舉動，耐人尋味的話......
回國後沈衍的一舉一動都讓他感到困惑。
有一些奇怪的想法爬上心頭，顧清趕緊把它從腦海裏剔除，他悄悄拉開窗簾，果然，沈衍的車還停在下面，他立馬關了燈，黑暗中再次來到窗邊，凝視著樓下的車輛，他仿佛看見沈衍也在往這邊看，也許過了幾秒，也許是幾分鐘，汽車發動聲響起，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了窗戶外面。
顧清實在不敢想沈衍的用意。他煩躁地躺在床上，翻來翻去怎麽也睡不著，他真想沖到沈衍面前問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但他不能，理智告訴他他們應該保持距離，不然他不能保證會發生什麽。
顧清打開臺燈，暖黃色的芒在臥室角落暈開一小片昏昧的安寧。顧清的手指精準地探向書架最深處，撥開幾本厚重的畫冊和無關緊要的舊書，從最隱秘的角落，抽出了一本封面已經有些磨損的素描本。
這本素描本已經很多年了。因為保管得當，除了邊角的些微磨損和紙張因時間沈澱而特有的柔軟觸感，它並未發黃或損壞。封面是樸素的深灰色硬殼，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低調得如同一個被刻意遺忘的秘密。只有顧清自己知道，這本看似普通的素描本裏，鎖著的是他靈魂深處最灼熱、也最陰暗的角落——裏面畫的，全是沈衍。
顧清在臺燈下緩緩翻開扉頁。
第一頁，是櫻花樹下的驚鴻一瞥。線條還有些生澀，卻已能捕捉到那清冷身影的神韻。畫中的少年微微側頭，目光平靜地望過來，正是初遇那天，讓他心臟驟停的瞬間。顧清的手指輕輕拂過畫中人的輪廓，仿佛還能感受到當年那份純粹、猛烈、不摻雜任何雜質的驚艷與悸動。
一頁頁翻下去，時光在筆尖流淌。
圖書館窗邊的側影，低垂的眼睫在燈光下落下一小片溫柔的陰影；籃球場上躍起投籃的瞬間，校服衣擺揚起，帶著蓬勃的生命力；晚自習後路燈下並肩而行的模糊剪影，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幾乎要交疊在一起……
筆觸越來越流暢，越來越大膽。光影的運用愈發純熟，情感的捕捉也愈加精準。每一筆，每一劃，都浸透著作畫者當時的心緒：小心翼翼的靠近，被回應的雀躍，並肩時的安寧，以及那份日益滋長、無法言說的迷戀。
然而，翻到某一頁時，顧清的手指頓住了。
這一頁的沈衍，不再是現實中那個清冷疏離的少年。他被畫在一張華麗卻冰冷的王座上，眼神依舊淡漠，但周身卻纏繞著若有似無的荊棘藤蔓。藤蔓上開著妖異的花，仿佛在無聲地禁錮。畫面背景是深沈的暗色調，只有一束冷光打在他身上，更顯孤高與脆弱。這是顧清在某個被思念和占有欲啃噬的夜晚，無意識下的創作。
再往後翻，畫面開始失控。
有沈衍被束縛的草圖，手腕被象征性的鎖鏈纏繞，眼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引人墮落的平靜；有他穿著被顧清幻想出來的、帶著禁欲與誘惑雙重特質的服飾；甚至……還有那張被沈衍本人翻出來、讓他羞恥欲死的“女仆裝”……
顧清的呼吸變得粗重，臉頰在昏黃的燈光下再次燒灼起來。不是羞澀，是恐懼和自我厭惡。
他看到了自己內心那陰暗角落的具象化。這些畫，這些在無人知曉的深夜裏傾瀉而出的筆觸，赤裸裸地揭示了他對沈衍的渴望早已超出了單純的欣賞或愛慕。那是一種強烈的、病態的占有欲，一種想要將高嶺之花摘下、囚禁、據為己有，讓他只屬於自己一人的瘋狂念頭。
他最怕的是自己那扭曲的占有欲終將把他變成和原著炮灰一樣的怪物。
“啪！”
顧清猛地合上素描本，像被燙到一樣將它扔回桌上，發出沈悶的聲響。他捂住臉，指縫間溢出壓抑的、痛苦的喘息。
原來他一直都是這樣。從看到沈衍的第一眼起，那個陰暗的念頭就像一顆毒種，深埋心底。七年前的靠近是本能，七年後的重逢，沈衍那該死的、無處不在的存在感和若有似無的“體貼”，更是將這毒種催生成參天毒藤，緊緊纏繞著他的理智。他拼命想逃離，想表現得像個“正常人”，可身體和靈魂深處最原始的渴望，卻一次次背叛他。
他恨這樣的自己！恨這種無法控制的、可怕的占有欲！這讓他覺得自己骯臟、卑劣，不配靠近沈衍，更不配得到任何正常的感情。沈衍今天的逼問，像一面照妖鏡，將他極力隱藏的陰暗面徹底暴露在燈光下，也暴露在……他自己眼前。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淹沒。他該怎麽辦？繼續逃嗎？逃到哪裏去？逃得掉這如影隨形的欲望和自己嗎？
目光無意識地落在手腕上那串溫潤的紫檀手串上。張叔慈祥的臉龐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這串據說能保平安的手串……顧清的心頭猛地一跳，一個被刻意忽略的細節，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驟然照亮了記憶的某個角落——
那個在他高燒昏迷、瀕臨絕望的異國冬夜，逆光站在他床頭，用冰涼的手撫摸他滾燙的額頭，低聲安慰他“吃了藥就好了”的模糊身影……那低沈的、帶著安撫魔力的聲音……還有那句仿佛來自夢魘深處的——“你真可惡，讓我找了這麽久。”
那聲音……那語氣……
顧清渾身一震，瞳孔驟然收縮，難以置信地看向手腕上的紫檀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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