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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123 變故(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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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123 變故(四)

“沈氏何在?”

“陸綏安謀逆造反, 上頭下旨將陸綏安及陸家滿門全部緝拿歸案,若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沈氏隨我速速歸案!”

是的, 陸家全府被牽連其中, 又怎麽會漏掉沈安寧這條漏網之魚呢?

早在陸家被緝拿的那一刻,沈安寧便知, 馬上就要輪到她了。

只是,以往辦案的除了京兆府, 便是大理寺或是刑部之人,然而,今日踹開沈家大門的竟是宮中的禁軍, 更令人意外的是,今日前來沈家拿人的竟是陸家二房陸景懷昔日麾下的舊部副將,現如今的禁軍副統領袁世荊。

所以, 二房終究還是走了前世的老路。

所以,原來前世二房早在這麽早的時候便已然同駱貴妃沆瀣一氣了。

也是,駱貴妃乃是駱氏的親姑姑, 二房的尊榮一直在大房之上,靠的便是駱貴妃的扶持,二房早已同駱貴妃一榮俱榮, 一損俱損了。

陸家大房二房到底還是到了分庭抗爭之際。

前世大房勝出, 而今呢?

那麽, 眼下, 宮中三萬禁軍已被二房陸景懷掌控, 宮外兩萬巡城營被肅國公掌控,整個皇宮乃至整個京都都被駱貴妃牢牢把持在手無疑了。

而陸家雖被抓,可貼滿全城的告示意味著現在的陸綏安還在逃匿中, 至少他現在還是安全的,而二皇子亦安然無恙,便是到了最差的地步,只要有這二人在,便不是最壞的結局。

沈安寧迅速在腦海中分析著現在局勢的同時,遠處數十位禁軍威嚴赫赫,已將整個沈家全部團團圍住,沈家老宅裏頭皆是些幼小孩童,或是些羸弱書生女眷之流,何曾見到過這等兇險場面,自是各個戰戰兢兢,惶惶不安,不過,許是沈安寧提前部署,或是提前預設到了,沈安寧周身幾位侍女倒還算穩得住,一個個立馬將那些學子們全部護在了身後,撐起了柔弱卻挺拔的身姿。

而她們最前方的沈安寧至始至終連個眉眼都不曾錯亂分毫,一直待袁世荊走到了跟前,這才不慌不忙一字一句開口道:“陸家之事與我沈家已無任何關系,早在年前,我已同他們陸家橋歸橋,路歸路了,袁將軍,便是朝廷下達的乃是株連九族之罪,也沒有任何一條律法能夠株連到前妻一族吧,何況,陛下何曾下旨要株連陸家九族。”

話說沈安寧面不改色的是說著,話一落,當場拿出了那一紙和離之書甩到了袁世荊身前。

袁世荊一怔,他顯然沒想到這個沈氏竟已同陸綏安和離了。

再一擡眼,只見滿院的學子赫然立在院子中央,其中半數岌岌無名,半數竟全部都是滿京權貴之子,一眼望去皆有些眼熟,再擡眼掃視一圈,只見滿院學子們前方立著的赫然是兩位古道仙風的老先生,一男一女,皆穿戴樸素,卻氣質出塵,便是到了此時此刻,眼裏卻毫無慌亂,反倒是泰然處之,饒是武將出生的袁世荊也早已聽聞了那兩位舉世無雙的大儒先生蒞臨沈家老宅一事的傳聞,這件事情在日前鬧得沸沸揚揚,天下讀書人何人不知何人不曉,這兩位雖無功名,亦無一官半職,可半數朝堂的官員,半壁江山的讀書人赫然將其奉為神明,若將這二位得罪了,他日天下的筆桿子會將他屠盡了去吧,這二人雖渾身輕飄飄的,可其分量卻絲毫不亞於朝堂上任何一位官場泰鬥啊。

再一看,竟又見那位沈氏身後的婢女們其中一人手中捧著一身誥命服,三品淑人的身份雖不足為懼,卻也足以令人止住所有冒犯的腳步,而另外一個婢女手中捧著的赫然乃是沈氏一族先祖的排位,為首的便是已入太廟的沈老首輔沈仲的牌位,看到這塊牌位,看到沈家這厚重門楣的那一瞬間,袁世荊頭皮陣陣發麻了起來。

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裏是沈府,不是陸府。

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沈家的那些厲害先輩雖早已不在,可其影響力依然赫然在列。

他一瞬間收起了方才的輕視之心,又看了看眼前的年輕婦人,思索片刻便道:“既如此,那夫人今日便不在本官的緝拿名單之內,不過,罪犯潛逃,現不知藏身何處,夫人雖同逆賊和離,卻到底脫不了幹系,今日人雖不能動,可這沈府本官還是得一搜到底。”

袁世荊同沈府無冤無仇,又乃是二房陸景懷的舊部,到底心情覆雜,再加上他心中覺得區區一個婦人,掀不起多少大浪,不足為懼,便退了半步。

沈安寧自然沒有阻攔的道理,大大方方道:“請!”

“給我搜!”

於是,當日袁世荊將沈家老宅搜了個底朝天,自是無功而返。

而因那一紙和離書,沈安寧到底逃過一劫。

待官兵散去後,很快,沈家又再度恢覆了短暫的平靜,可平靜下,卻到底再無安寧。

看著手中這一紙早已備下的和離書,當初她心心念念而不得的和離書,如今卻助她躲過一劫。

所以,今日之局面,是否早在陸綏安的預料之中呢?

包括今日沈家之種種,陸家之種種呢?

前世,發生了那麽大的逆案,她都渾然不覺,便代表當年那場禍亂甚至都不曾波及到陸家便早早就結束了,而今,陸綏安和陸家全部都深陷其中,還能有翻盤的餘地和可能麽?

沈安寧一時擡頭看了看天。

天際一片烏雲密布,風雨欲來。

又忽然覺得命運有時就是這樣的神奇,十五年前,哦,不對,應當是十七年了,今日的一幕,與十七年前又何曾相似,十七年前的晚上,血洗沈家,十七年後的今日,沈安寧逃過一劫,是否也能助前世所有人的逃過一劫呢?

話說,當日城中戒嚴,滿大街全部都是密密麻麻來回巡視的官兵,每日家中至少有三路人馬前來搜查,搜查力度之大,一度讓人仿佛夢回當年,當年“太子”造反,多少人下了大獄,多少人被全府株連,如今舊事又再度重演,一度鬧得滿京人心惶惶,所有人當日全部嗅到了一絲危險氣息,全部關上大門,閉門不出,一時滿城風雨,風聲鶴唳。

而當晚,沈安寧更是連夜安排人輪番巡夜,大街上,往來聲不斷,一直到後半夜都能聽到馬匹疾馳而過的聲音,每當有馬匹飛馳而過,府裏所有人全都會忍不住心顫上一顫,雖不曾探問出口,卻到底紛紛心頭一緊,無不擔憂,世子是否被抓獲到了?

而這樣的緊張兇險的日子一直持續了整整三日。

三日後,宮裏頭直接舉辦起了太子的冊封儀式,及新太子的登基大典,既文武百官不願離開皇宮,那日駱貴妃幹脆派人嚴加把守,直接將全體文武百官“軟禁”在了宮裏頭直接參加登基大典。

而在冊封儀式和登基大典上,這些百官已全部餓了三日三夜,已是渾渾噩噩了,然而即便如此,有眼尖的人依然發現聖旨上加蓋的玉璽印章是假的,又因魏帝不曾現身,有人開始群情激憤開始反對冊封,直接在金鑾殿下大膽直言反對,道:“不知哪兒來的野種竟妄想混淆皇室血統,登上天子寶座,你,這個阿貓阿狗還不從九五至尊的寶座上滾下來,你這個李家的野種,李家的逆子,也敢肖想我魏氏一族的天下,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滿身的泥腿子樣,你難道不怕天下人激憤,天下人恥笑麽——”

“還有駱貴妃,你這個妖妃,你難道也想要效仿當年的霍氏,夥同肅國公一道謀反叛逆不成?”

“陛下呢?陛下若不現身,我等今日絕不退讓,爾等逆賊全部不得好死——”

話說,那位義憤填膺之人乃魏氏一族宗親,雖是遠親,卻到底是天子一族血脈,他大殺四方,振臂高呼,瞬間引得群臣激憤,紛紛當朝反對。

而皇位上的李密到底年幼,他自幼身在肅國公府,從不知自己的真實身份,如今爹娘突然告知他的“真實身份”,他搖身一變竟成了太子,天子了,他本就心虛膽怯,被文武百官指著鼻子一口一個“野種”的罵,早已被這等場面嚇得渾身亂顫,而就在這難堪之際,噌地一下,父親肅國公忽然舉起長劍直接將那位皇室宗親一劍封喉,瞬間那“吱哇亂叫”之人砰地一聲應聲倒地,渾身亂顫幾下便徹底咽了氣,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只剩下脖頸處的鮮血如同小兒撒尿般,迸出半丈之高半丈之遠,瞬間染紅了大片朝堂。

眼前這一幕發生得太過突然,太過血腥。

皇位上的李密嚇得一度滑下皇位,被駱貴妃一個眼神制止後,便見肅國公高舉長劍道:“若再有哪個再敢忤逆先帝之言,這便是他的下場——”

肅國公殺伐果決,一身威武戾氣,他話一落,數百名禁軍全副武裝逼壓過來,這些手持刀械之人一個個森嚴厲目,宛若鬼羅剎,瞬間鎮壓了方才激憤得人群。

百官們一個個餓得頭昏眼花,又被此等場面驚嚇到,有體力不支者當即栽倒在地,當場昏厥了過去。

眼看著穩住局面,冊封登基儀式正要繼續進行下去之際,這時,城門之外,黑壓壓的大軍宛若蝗蟲壓境般,不過眨眼之間,已兵臨城下——

“不好了,不好了,陸……陸綏安率領十萬大軍殺過來了——”

皇宮內,層層密報驚恐的劃過座座宮門,直接傳到了金鑾殿,而金鑾殿上,正在受封的新太子,新帝手一哆嗦,那頂代表著至高無上尊榮的帝王冠冕從他手中滑落,一路滾落到了帝王臺之下,驚得駱貴妃同肅國公都紛紛臉色一變,同時從攝政席位上一驚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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