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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092 他們竟還要克扣俺們姐兒的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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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092 他們竟還要克扣俺們姐兒的嫁妝……

話說沈安寧那日直接一言不發地離開了陸家, 回到了沈家老宅。

全程沒有大吵大鬧,亦沒有任何只言片語。

一開始所有人全都沒當回事,只當她是在置氣, 在同整個陸家鬧脾氣。

直到第二日一大早, 突然從沈家老宅來了一大批人馬,一共三輛馬車, 全部浩浩蕩蕩的堵在了陸家宅門前,車簾撥開, 從裏依次跳下來聲勢赫赫一隊伍人馬,為首的竟是那五大三粗的郝氏,郝氏身側乃是沈牧和貴哥兒兩個左右護法, 再往後,則是白桃、夏安,紅鯉, 白露四名婢女並四名身形膀圓,氣勢兇煞的婆子,再後頭則是十餘個身形矯健, 孔武有力的隨從。

這一大群人馬全部齊刷刷從馬車上跳了下去,而後徑直往陸家大門裏闖去。

侯府有私兵數百,門前自有守衛看守, 見此狀, 守門的護衛一時楞在了原地, 待反應過來後, 立馬拔刀相迎, 直直指著這群驟然出現的人馬厲聲呵斥道:“你們是何人,膽敢私闖侯府重地,不要命了麽?”

護衛面露兇光的質問著, 試圖逼退試圖進犯的這群來歷不明的人馬。

卻見郝氏徑直將他手中的大刀朝外一推,隨即雙手往腰上一叉,便開始叉腰瞪眼的怒罵了起來,道:“俺呸,睜大你的狗眼好生瞧瞧老娘是何許人也,老娘可是你們侯府的親家母,是你們世子大人嫡親的丈母娘,便是你們世子大人到了老娘跟前都得敬上三分,嘿,你算哪根蔥,竟還敢攔俺,俺看你是脫了褲子打老虎,不要命還不要臉了罷,少廢話,快給老娘起開,好狗不擋道——”

話說那郝氏當年在靈水村時,可是打出過以一敵五的好戰績的,在那群悍婦堆裏,她從來都是一等一的悍,一等一的彪,然而,比身手更厲害的還要數她那張嘴。

若是擱在往日來了這侯府陸家,定是會被眼前這座巍峨軒麗的侯府嚇破了膽,可今兒個她可是在菱姐兒的授意下來的,她是帶著尚方寶劍來的,又有這浩浩蕩蕩的一大路人馬給她壯膽,哪裏還顧及哪個侯不侯,虎不虎的,當即劈頭蓋臉的開罵了起來。

而後便氣勢洶洶的直往裏闖。

護衛哪裏見過嘴這樣臟的人,一時被罵得楞在原地,待緩過神來後,還要再攔。

卻見這時白桃上前一步道:“這可是夫人的養母,還不讓開。”

白桃這一開口,護衛自然將人給認出來了,這位可是世子夫人的貼身侍女,當即立馬收回了那鋒利的刀刃,卻也不敢任這一大群人就這樣明晃晃的直接往裏闖,左右為難後,只得立馬進去稟告管家。

而在他們去稟告的途中,白桃早已領著郝氏等一大路人馬直奔川澤居。

昨日沈安寧走得突然,未來得及收拾行囊,今日她們是專門來為夫人收拾行李的,在白桃的指揮下,只見她領來的這十餘人,加上院子裏的十餘人全部一起有條不紊的收拾了起來。

不過轉眼間,便見這偌大的川澤居正房竟已空了大半,她們竟將這正房裏頭所有的一應起居之物全部打包帶走了,大到正房裏頭那座仕女圖暖屏,那座梨花木貴妃榻,小到屋內的字畫、花瓶,等一應擺件器物竟全部一件一件收羅走了,頃刻間,那原本還溫暖滿當的臥房竟只剩下一些殘書敗籍,只剩下幾件陸綏安的貼身之物,再無旁的任何東西了,一轉眼看去如同蝗蟲過境般,竟頗有幾分慘敗淒涼的味道。

白桃命人將所有的東西全部打包送到了府外的馬車上,又輾轉去了庫房,庫房裏全部都是沈安寧的嫁妝,但是東西實在太多了,一批根本拉不走,白桃便聽沈安寧的吩咐,率先將最貴重又最輕巧的那些全部運了出去,本著能運多少便運多少的原則,當然,這其中最重要之重,還要數日前吏部送過來的那一套誥命夫人的頭面和服飾。

而在白桃等人收拾東西的過程中,郝氏就跟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似的,那雙眼裏的光是冒了又冒,冒了再冒,自打進了川澤居後,哈喇子都快要留了出來。

而她們這邊大刀闊斧的搬家搬物,這一番大動靜自是逃不過府內眾人的眼,那般大行其道的,又是搬榻,又搬屏,那偌大的紫檀箱籠都連擡了十幾好箱,沈氏這是要作甚?莫不是當真跟陸家杠上了呢?難道僅僅為了一個區區養女,以及養女肚子裏那個意外得來的孩子竟要鬧到這個份上?她難道就不怕被人在朝堂上上本參她一個妒婦的罪名麽?

話說,府裏各房各院全部都縮在抄手游廊兩側踮起腳尖悄悄瞧熱鬧。

“當心些,這紫檀箱籠可全部都是老物件,精貴得緊,放輕些手腳,莫要磕碰壞了……”

“那裏頭可全部都是皇家的禦賜之物,註意輕拿輕放……”

“這座暖屏,對,這座侍女圖暖屏乃是夫人的心愛之物,包裹嚴實了,萬不可損壞分毫……”

話說,就在白桃正指揮著眾人將那一箱箱箱籠拼命往馬車裏填之際,侯爺陸景融正好在此時下朝歸來。

看到自家府邸門前這浩浩蕩蕩的一幕幕後,陸景融神色一楞,一時不知發生了何事,不多時,只微微皺眉,道:“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陸景融這一呵斥質問,終於使得三輛馬車上忙前忙後的眾人全部齊齊停了手,卻見許久都無一人作答,這時,管家飛快上前,湊近陸景融耳邊小聲稟告道:“侯爺,這些都是沈家的人。”

沈家?

陸景融怔了片刻,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沈家是哪個沈家。

沈氏的娘家?

只是,沈氏的娘家人都已不在了,導致陸景融一時想不起來罷了。

沈氏?

想到這個兒媳,想到昨日之事,他便頭疼得厲害。

聽說昨日得知養女有孕一事後,兒媳沈氏一氣之下便直接回了娘家,別說沈氏生氣,其實就連陸景融也被昨日那事震得好半晌緩不過神來。

養女然姐兒竟……竟有了綏兒的孩子?

這件事實在太過意外。

他還以為那件事早在月餘之前就已經徹底解決了,沒想到竟還有這麽多令人措手不及的後續。

驚詫的同時,雖有些不滿,可孩子畢竟是無辜的,他陸家的血脈難不成還要斷送在外頭不成?

故而,養女被再度接回來,他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這件事註定要委屈長媳沈氏了,他雖在情理上偏袒沈氏,他更願意大房這兩個孩子都出自沈氏的肚子,可事已至此,亦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他本以為沈氏只是氣上幾日,卻萬萬沒料到,她那日的那些話竟當真不像是在說說而已。

看著遠處那滿滿當當的箱籠,這哪裏是氣上幾日,這分明是要將全部家當都搬離出去。

沈氏這是什麽意思?

她難不成……她難不成真要為了一個區區然兒之事竟還要鬧到和離的地步不成?

“胡鬧!”

這樣想著,陸景融頓時臉色一變,怒從心起。

不多時,只飛快擡眸四下看去,只板著臉道:“太太呢,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怎麽不見太太人影。”

說著,便要派人去將蕭氏請來。

卻不料,管家還沒來得及動身,便見這時忽而從馬車車轅上跳下來一人,只見那人遠遠擡高了大嗓門沖著陸景融這頭大聲嚷嚷道:“叫人做什麽,叫人做什麽,難不成你們這些侯府裏的人還想私自扣下俺們這些東西不成?嘿,俺警告你們,這些東西可全部都是咱們家菱姐兒的嫁妝,沒多拿你們府裏一分一毫,你們若想私扣咱們菱姐兒的嫁妝,哼,那俺今兒個便去衙門裏頭尋青天大老爺狀告你們這些克扣兒媳嫁妝的不要臉的醜貨——”

話說,那人將那粗壯的腰肢一扭,轉眼之間便已噠噠噠的來到了陸景融跟前。

這人便是郝氏是也。

她嘴裏可沒把門,什麽難聽什麽往外噴。

陸景融看著眼前這個不知往哪兒冒出來的悍婦,聽著她嘴裏那些汙言穢語,頓時臉色鐵青一片。

卻不料,還壓根不待他開口說話,便又見那郝氏斜眼將他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的細細打量一遭,便又挑眉道:“呦,這位便是菱姐兒她公爹罷,她公爹,俺今兒個倒是要好好問問你,俺們家菱姐兒好端端的究竟犯什麽事兒了,竟被你們如此喪心病狂的趕回了娘家,哼,別以為俺家菱姐兒父母過世得早,無人護著,便可任由你們這些婆家人隨便欺負,她親生爹娘雖然走得早,卻還有俺們這些養父母了,你們誰也甭想將俺們這一手養大的嬌嬌兒給隨意欺辱了去。”

話說,那郝氏叉腰斜眼的逮著陸景融就是一頓討伐著,她口水橫飛,滴滴險些飛濺到了陸景融臉上。

話音一落,便見那侯府裏頭的大老爺臉色冷得厲害。

就跟他們村裏發怒的族長似的。

郝氏雖在村子裏作威作福慣了,可這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到底有些生怵,這時,見四周百姓們朝著這邊探頭探腦,便見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轉,便立馬上前逮住其中一二百姓便開始嚎啕大哭道:“諸位鄉親們,諸位街坊們,你們快過來給俺們評評理,俺們姐兒實在是苦啊,他們陸家人實在是欺人太甚,看著門頭富貴,本以為是戶難得的好人家,沒成想內裏卻全然不幹人事啊!”

話說郝氏這一嗓子哭嚎,瞬間將周遭百姓們全部吸引了過來。

便見郝氏一邊捶胸頓足,一邊摸出帕子直往臉上抹著,一邊氣得渾身癲狂,唾沫橫飛道:“你們可知,這陸家可是個吃人飲血的魔窟啊,俺們家姐兒一沒犯錯,二沒惹事,上個月還給他陸家爭得一個誥命夫人的名頭回來,這莫大的榮耀若是換作別家,還不得將她給上貢起來啊,結果沒想到他們陸家卻是恩將仇報啊,他們關起門來竟將俺們姐兒欺負得沒了活路啊。”

百姓們紛紛一臉興奮追問道:“怎麽一個恩將仇報法啊!”

便見郝氏只咬牙切齒:“他們陸家……他們陸家竟縱容自己的女兒爬上了自個兒兄長的床鉆了自家兄長的被窩啊,還不要臉的懷上了兄長的子嗣,這兄兄妹妹的,可不是亂了倫理,毫無廉恥麽,這還要不要臉呢,這樣的醜事兒若是在俺門鄉下是要被送去浸豬籠的,結果你們猜他們陸家怎麽著,他們竟壓根不當回事啊,不但不當回事不說,竟還非得逼得俺那個誥命夫人的姐兒同他們這個做了醜事的女兒共侍一夫,鄉親們,街坊們,你們說說,你們說說這還有天理嗎,這還有王法嗎”

“他們將俺們家姐兒趕回了娘家不說,竟還要私扣俺們家姐兒的嫁妝不放,你們說這事該不該遭天譴,該不該遭報應!”

話說,郝氏說得那叫一個抑揚頓挫,哭的那叫一個哭天喊地,聽得周遭一種百姓們全部紛紛攥緊了拳頭,道:“這未免也太過欺人太甚了。”

“這不是要將人往死裏逼麽?”

“陸家一向仁善,沒想到內裏竟早已爛透了。”

“對了,那鉆人被窩,爬人床榻的可是陸家的那個養女,鉆的是陸家哪位公子的被窩,爬得是陸家哪位公子的床榻?”

“自然是陸家那位世子爺,他們陸家前些日子不才剛封了位誥命夫人麽,封的就是那位世子爺去年新娶的那位,聽說還是陛下賜婚的那位,對了,聽說得了那誥命夫人的乃是從前那位沈老首輔之後啊,沈家的絕嗣竟被人糟蹋至此,嘖嘖——”

話說,所有人簇擁在一塊討論的激情澎湃。

陸景融簡直氣得全身發顫,他是將陸家名聲看得比天還大的人,怎容得下旁人如此亂嚼陸家舌根,當即只咬牙切齒的命人將那位悍婦抓過來,命她趕緊閉嘴,莫要胡說八道。

卻不想就在這時,郝氏早已悄悄朝著白桃使了個眼色,趁著眾人爭相討論的間隙,便見那郝氏“呼呼”一聲,竟直接撩起裙擺來了個魚躍龍門,竟五作三步一把蹦跶著跳上了車轅。

整個馬車都隨之震了三震。

“快,快,莫要讓他們追上,別回頭將咱們家這幾車子寶貝全部扣下就壞了菜了。”

話說郝氏生怕陸家前來哄搶,為了這幾車寶貝可謂是豁出去了。

跳上馬車後,她便拼命催促起了車夫。

在她的催促下。

“駕——”

三輛馬車齊齊發動,飛快朝著前方噠噠駛離了去。

而陸景融看著遠處狂奔而去的馬車,臉都氣黑了。

他怎會惦記兒媳的這幾車嫁妝。

蠢婦,蠢婦。

一直待目送這幾輛馬車消失在了視線範圍內後,陸景融終於將袖子一甩,只怒氣沖沖的跨進了大門,筆直朝著沁園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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