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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053 夫人走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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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053 夫人走失了。

只見陸綏安死死盯著他, 他一瞬間面若修羅,眼若毒箭,渾身散發著一股子駭人戾氣, 嚇得衙役渾身哆嗦, 喉嚨發顫,竟結結巴巴一度說不出任何話來。

這動靜連衙門裏的諸位同僚們都給悉數引了出來。

還是上官過來查看情況, 陸綏安這才從楞怔中緩過神來去,卻連上官也絲毫顧不上, 直接一把揪住衙役朝著常禮身上一扔,滿面寒霜道:“帶上他,前面帶路。”

話一落, 陸綏安頃刻間翻身上了馬,待眾人還沒緩過神來之際,只聞得幾道烈馬嘶鳴聲在半空中響起, 陸綏安早已揮起馬鞭快馬加鞭朝著城外趕去。

話說陸綏安往日裏雖冷面疏離,令人難以接近,卻從來循規蹈矩, 面面俱到,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般滿面森然,盛怒下竟如同狂風暴雨般, 莫名駭人, 眾人面面相覷, 又見竟是與近來京城這樁大案有關, 料想此案幹系重大, 遂絲毫不敢耽擱,立馬安排人手一路追趕了過去。

等到一路人馬快馬加鞭地趕到小瓊山腳下時,正好撞見小瓊山入口不遠處停放著一輛馬車, 而那馬車無比眼熟,正是沈家的馬車。

連馬尚且未曾全然停下,陸綏安便早已經甩踏飛身下馬,一把揪住車上車夫,厲聲問道:“夫人何在?”

驟然聽到這道盛怒的聲音,車夫嚇了一大跳,而看到從天而降的世子後,車夫頓時滿臉倉皇道:“世子,夫人,夫人走失了。”

車夫是府裏的老人了,亦是頭一回遇此情況,當即一臉慌亂道:“朱確,沈良二人已進山搜尋去了,他們讓我在此處等候,唯恐……唯恐夫人原路折返尋不到人影。”

也就是在等候的過程中,他看到衙役入山,這才知山上竟然出了事情。

夫人若是出事了,他們一個都別想活了。

車夫當即半邊身子都軟了。

若說這一路,原本還只是心情凝重的話,那麽聽到車夫這番話後,陸綏安心頭則陣陣猛跳了起來,不多時,身體裏的血液都好似快要停止流淌了。

勒著馬鞭的手陣陣發緊。

粗糲的麻繩將他的手心磨出了陣陣發白的痕跡,轉彎處竟溢出了斑駁血斑,卻尤未可知。

“血還未涼。”

“死亡時間約莫在一個時辰內。”

“又是個女子,頭顱尚未尋到,皮肉白皙,右肩上有顆痣。”

一路上,衙役結結巴巴的描述如同咒語般,一遍又一遍在腦海中不斷盤旋上演。

只因,這一條條描述,竟條條與沈氏對上了。

今日沈氏便恰好去了小瓊山,還是他一早起來吩咐安排的車馬,還特意點了兩名護衛跟隨。

算上時間,抵達小瓊山恰好在一個時辰前左右。

而皮肉白皙,沈氏恰好是他見過皮肉最細膩白嫩之人,不過皮肉白皙的女子眾多,這一點還不算什麽,可關鍵是右肩上還有一顆痣。

若是在這兩夜之前,這個描述興許還不會讓陸綏安這般小提大做,亂了分寸,可關鍵是,那晚他掌了燈,便也在燈下一覽無餘的看到了妻子右肩上的那枚痣。

小小的一枚,淡褐色的痣,因她太過白皙細膩,全身潔白如玉,故而這枚痣顯得尤為招眼,點綴在妻子身上,只有種妖冶的美,他曾用指腹輕輕撚蹭過,亦湊上去親允過。

而今,卻給了他重重一擊。

再加上此刻車夫的一番話,讓他整個人如墜冰窖。

陸綏安閉了閉眼,不會,絕無可能,沈氏身旁有奴婢,有仆人,更有兩名護衛在身,斷然出不了任何岔子。

縱使條條線索同……同沈氏對得上,可卻也有無數的漏洞和可疑之處。

陸綏安緊緊閉著眼,有那麽一瞬間,腦海中一片空白,他辦案多年,素來才思敏捷,又敏銳冷靜,他是大理寺司直,斷過這麽多樁案子,他有著常人沒有的邏輯和條理,他不該自亂陣腳。

然而,成了當事人後這才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受害者親屬的慌亂與迷茫。

直到不知過了多久,空白的腦海中飛快竄出來一個清晰的念頭來,那便是:他不容她有失!

他們才剛剛和好如初,沈氏今早才剛從他們溫存過的臂彎中醒來,他絕不容她有任何閃失!

這樣想著,陸綏安只猛地吸了一口氣,只極力壓制著胸中不安,而後沖著身後常禮及幾位下屬一字一句沈聲吩咐道:“派人上山搜尋,便是將整座山徹底翻過來,也務要將人找到!”

又道:“若是人手不夠,派人去山下征集百姓,今日便是將整座山鏟平,我也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最後,這才一把揪住先前那個嚇破膽子的衙役的衣襟,咬牙道:“帶路,去案發地。”

衙役忙縮著脖子在前頭領路。

山路險阻,因不久前方才下過雨,故而上山的路上時不時有許多斷枝遮擋,有時需邊走邊清理。

而案發地就在下山腰處的一座山石後,只見滿地的殘垣斷壁,屍首橫飛,皮肉斷裂,整個場地儼然是個屠宰場,屍首殘敗得快要沒了人形,手段發指到令人膽寒。

此刻縣衙早到的幾人,一人留守在屍首旁,卻也遠離甚遠,餘下三四人在遠處一寸一寸搜尋。

“嘔——”

領路衙役哪曾見過這等畫面,當即撐在石壁旁大吐特吐起來,儼然要將整個腸胃都給全部吐出來。

饒是辦案多年,見過無數回身首異處屍體的陸綏安,這一回也不由覺得有些駭然。

陸綏安本無懼此等的場面,然而此刻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眼前此景,足以頃刻間讓他臉上失了任何血色。

陸綏安臉色難看至極。

他雙手緊握著拳,用力到指骨都根根曲折。

眼中漸漸泛紅。

矗立在原地,與身側山石融為一體,直到不知過了多久,他咬著牙關突兀上前,連工具都來不及攜帶,便已只身步入血腥腹地,走到其中一處殘軀前,抹掉上頭模糊血跡,這才看到右肩上赫然出現了一顆小小的痣。

起先,那顆痣黑而大,有半指大小。

而後,眼底微微一花,又見那顆痣慢慢便小,越來越小。

直到跟記憶中的那顆秀氣的痣一般無二。

嗡地一下,頭腦一度有些發脹。

許久許久,這才緩緩慢慢地支起了身子。

就在這時,遠處山下忽而有人激動大喊道:“尋到了尋到了,頭顱在此處。”

陸綏安見狀,跨著沈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黑發纏繞著一顆血肉模糊的頭,縱使未見全貌,可青天白日裏,依然覺得恐怖瘆人。

湊過的所有全部齊齊吐了出來。

陸綏安卻上前,一一親手去除那些樹葉雜物,撥開發絲,直到雙目緊緊落在那張猙獰可恐的面容上時。

他再度死死閉上了眼。

不是!

不是!

不是!

也是,怎麽可能會是她。

朱確,沈良二人武藝高強,何況,身邊有婢女,還有一個十來歲的少年。

早該有這樣的斷定的。

若是放在往日,放在旁人的案子上,他第一時間便會毫不猶豫地將這個離譜的猜測給否決了。

可是,今日他心中卻第一次沒了底。

他甚至不敢去賭那億萬分之一的可能。

不是她,他慶幸的同時,卻也如何都高興不起來。

這樣手段殘忍到令人發指的案子,三日之內已是第二例了,手法一模一樣,不排除連環殺人的可能。

“派人守住山口要道,再派人回城叫京兆府派人支援,分一路人馬守住城門,對所有出入城門的可疑車輛嚴查盤問,餘下人下山進村嚴查——”

陸綏安深吸了一口氣後,隨後將腰間水袋取下,解開袋口,猛地灌了幾口,待整個思緒清醒一些後,這才沈聲部署著。

而後,自己則轉身親自領著常禮大步上山尋人。

作案時間過去不久,兇手可能還在山裏。

而沈氏,仍不知去向。

他馬不停蹄朝山上搜尋,這座小瓊山他無比熟悉,他知道哪個方位有哪個岔路。

今日妻子是來尋師的,若是直接去往莊先生住所,便也不存在走失一說,也就是說今日沈氏是在上山途中出了變故。

而山下鬧得這樣大,卻毫無音訊,也就意味著是一處遠離主路的去處。

驀地,遠處深山一處山泉處出現在了腦海。

陸綏安直接改道,加快步子操近道從荊棘叢中撥開一條路,大步尋去。

直到翻過一座矮山,出現了一處水源,而水源的盡頭是山泉的匯集地,有山有水,漫天美景映入眼簾,而山泉的山石上建造了一處小型風車,風車旁是一座茅草屋,此地宛若世外桃源般美麗紛呈。

只是,人還沒走近,便聽到茅草屋那邊傳來陣陣說話聲。

倏地,一聲短促的輕叫聲驟然在遠處響起,那叫聲雖極短,卻驚嚇萬分。

幾乎不用辨別,陸綏安便瞬間聽了出來,是沈氏的聲音。

有危險?

陸綏安心下一沈,早已大步飛跨而去。

然而,待繞過草屋,才見風車一側山石旁,一女子竟與一白衣男子俯首帖耳,依偎相擁在了一起。

那女子和男子身影都無比熟悉。

“你們在做什麽!”

陸綏安驟然上前,動作粗暴的一把將沈氏拽了過來,而後,毒箭似的目光直直朝著對面掃去。

呵斥這句話時,他目光發狠。

拽住沈安寧胳膊的手宛若鐵鉗似的,拽得她手腕幾欲斷裂。

而額上青筋根根繃了出來,兩肋處此起彼伏,仿佛熊熊怒火滋滋往外冒。

這一幕發生得太過突然。

沈安寧一時被嚇得忘了反應。

而對面裴聿今亦有些緩不過神來。

直到不知過了多久,陸綏安忽然反手將她猛地摁入懷中,只覺得他胸前滾燙,渾身竟止不住在細微顫動。

卻又在沈安寧還沒反應過來之時,冷著臉放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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