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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046 或許,真的是他冷落他了。【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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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046 或許,真的是他冷落他了。【修……

細細想來, 陸綏安的變化好像就是從今兒個一早開始的,他雖一貫面無表情,對她這個妻子亦並無多少體己, 但無論是前世還是何時, 至少面上的體面還是願意給她的。

他除了有些薄情外,其他方面其實還算無可挑剔, 前世亦從未與她有過半分爭執,只要她提出的要求, 都會盡量滿足於她,雖然沈安寧從來不會提任何要求。

沈安寧思來想去,怕是問題出在了昨兒個。

見沈安寧一臉正色, 便見春淇細細回憶道:“昨兒個世子約莫申時三刻派人來院裏請夫人,只那時夫人不在院裏,約莫兩三刻鐘後, 世子便抱著夫人回了,那時夫人已然醉酒,世子將咱們所有人全都打發了出去, 那時咱們都不在屋子裏,不知夫人說了些什麽……”

春淇事無巨細的回憶著,頓了頓, 忽又道:“不過昨兒個世子的臉色不大好。“

沈安寧聞言神色一頓, 不多時, 垂眸沈思了起來。

兩三刻鐘, 從書房到湖畔, 再從湖畔到正房,最多不過一刻多鐘之久,拋去找尋的時間, 還是有剩餘的時間的。

也就是說,昨兒個下午,陸綏安極有可能聽到了她跟張綰說的話,只是聽了多少,聽了哪些,沈安寧不得而知。

至於昨天她都跟張綰說了什麽,後半程沈安寧記不太清了,前頭無非就是張綰跟她訴苦廉世子納妾一事,說那嚴姑娘的身份身世,說張綰在府裏的遭遇處境,說到氣憤之處,沈安寧自然沒個好話,氣憤上頭無非便是氣急敗壞的建議張綰和離罷了。

和離……

沈安寧神色一頓。

陸綏安該不會聽到了什麽吧。

但她是建議張綰和離,又沒說自己。

不過陸綏安並非常人,他這人素來敏銳過人,上回僅僅因她在祈年殿上大出風頭,他便能敏銳的懷疑起了她的身份,甚至懷疑她不是她,其實那日陸綏安並未曾猜錯,她是她,也不是她了,他目力實在精悍嚇人,不過是阻在沒有證據上罷了。

如今,僅僅一句勸解旁人地話,旁人興許不會有半分生疑,可陸綏安不是旁人,怕是已隱隱窺探到了幾分她的心思。

不過,便是他察覺到了那又如何,大不了就真的和離,沈安寧並不懼怕他什麽。

不過是眼下有些匆忙,一切都還沒料理好罷了。

“今兒個到底是中秋節,夫人和世子怎麽的也該一起吃頓團圓飯才是。”

春淇見夫人未再言語,忍不住再勸說了一回。

卻見沈安寧道:“不用了,腿長在他身上,世子想來自會過來。”

陸綏安是何其高傲之人,兩人今日鬧成這個樣子,沈安寧料想他不會再來了。

明兒個一早照常去衙門當差,隔個十天半個月再回時,便已成了無事發生了。

前世陸綏安便是如此,天大的事,衙門裏頭走一趟,下回回來時便就此揭過了。

沈安寧對陸綏安還是有一定了解的。

這時,廚房送了晚膳來,春淇欲言又止,到底咽下了後頭的話語。

……

而此時書房。

書房裏頭常用的一應物件全都送去正房了,陸綏安平日裏看的書,用的卷宗此刻全都不在書房裏,他隱隱有些不大習慣,不多時,便撂下了公務,將註意力放到了今日東市的案子上。

今日東市出現了樁分,屍案子,死的是名女子,雖當時捂住了消息,可不用多時,消息定當不脛而走。

今日又是中秋節,晚上有燈會,此消息一經暴露,定會引發恐慌無疑。

陸綏安當時在四周勘看,在八月樓外無意間瞧見了陸家的馬車,得知沈氏在樓上,女子素來看著膽小,怕分屍案傳到她的耳朵裏引她不適,便第一時間上樓找尋,想要第一時間將她送回。

然而,她倒好。

呵——

陸綏安按壓著眉心,心頭有些莫名煩悶。

又覺得近來因著沈氏,因著這些瑣碎內宅之事耗費了他大量的心神,實屬不該,他穩了穩心神,將所有的註意力再次全部集中在了公務上。

直到夜色漸濃,常禮湊過來小心翼翼地提醒道:“世子,時辰不早了,該落燈了。”

陸綏安這才從案桌前分神朝外看了一眼,淡淡道:“備水吧,沐浴。”

說著緩緩起了身。

卻見常禮遲疑的候在原地沒有動,陸綏安掃眼看去,便見常禮小聲道:“世子,您忘了?您今兒個一早吩咐的,今晚要宿在正房的。”

頓了頓,小聲嘀咕道:“東西早送去正房了,這兒哪還有啥?”

常禮苦哈哈的說著。

陸綏安一怔,朝著空蕩蕩的案桌上掃了一眼。

這才想起早上的吩咐。

一時站在原地,神色微冷。

這時,常禮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鼓起膽子道:“爺,今兒個太妃也在,夫人……夫人與那寧王想來不過是撞上了,過去請個安罷了,聽說……聽說夫人那個養父從前是藥房的掌櫃,怕是懂些藥理,董太妃又是那個樣子,料想今日夫人與太妃該是討論著病情準沒錯,夫人……夫人從前眼裏心裏都是世子,斷然不會做出什麽失了規矩的事兒來的。”

常禮這些日子可沒少往川澤居跑,自是打探到了一些夫人的習慣愛好,尤其是從前的。

沒辦法,侯爺拿把大刀懸在他的腦袋上,他這位主子又是個不動如山的,他若不費力,那把大刀遲早不得落他腦袋上。

倒時候倒黴的也只有他一人。

只得巴巴費心費力了。

他話音剛落,便見陸綏安銳利的目光落在了他的頭頂。

常禮縮了縮腦袋,小心探去。

卻見陸綏安已斂下了眼眸,掩去了眼中所有的鋒利。

陸綏安何曾不知,沈氏並非那般水性楊花、勾三搭四的人,只是常禮不知內情,不知沈氏意圖和離的心思,便也無從感受到他此時可刻的心情罷了。

無論是裴聿今,還是寧王,都是滿京上乘人士,並不遜色於他,寧王便不說了,何人能顯耀過皇家,就說裴聿今,裴太傅的長子,雖非入仕,然他師承沈首輔,與諸多名士混跡一塊,又豈是等閑之輩。

當這些過於出色的男子,一個個出現在妻子身側時,說心裏沒有半分不痛快,是假的。

陸綏安長這麽從未有過任何危機感,哪怕陸家身陷泥潭這麽多年亦從未有之,然而,今日,心頭卻莫名煩悶不堪。

他雖不知道為何如此,卻清楚的知道自己並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而這一切,都是沈氏,他的妻子賦予他的。

以及,還有一點,常禮說錯了,常禮說夫人眼裏心裏全是他,從前或許是,然而如今,陸綏安卻未不見的。

這樣想著,只見陸綏安沈默了許久,再一擡眼時,見夜色濃烈,東西既然都已送去了,便見陸綏安道:“那便去正房。”

想不通,他便不想。

至少他們現在還是夫妻,只要是夫妻一日,就有一日的義務,至於往後,那就往後再說罷。

如若日後沈氏執意要和離,他也不是放不了手的人,便是禦賜的婚,那又如何,只要他想,就沒有辦不成的事情!

這樣想著,陸綏安慢慢冷靜了下來,而後不再遲疑,大步朝著後院而去。

常禮見狀,忙狗腿十足的提燈引路。

話說,此時的沈安寧已絞幹了發,正要落燈入睡了,臨睡前,想起今日是中秋節,連個燈會都沒看上,一時心中覺得有些可惜,正要吹滅燈火之際,這時猛然間聽到外頭傳來驚喜一聲:“世子!”

沈安寧一楞。

下一刻,正房的大門已被從外緩緩推開了,陸綏安趁著夜色而來。

隔著一道屏風,立在屏風外的人與坐在床沿上的人遙遙對視了一陣。

屏風遮擋,看不清彼此的神色。

安靜中,許久許久,只見陸綏安立在外頭淡聲道:“我去沐浴。”

黑夜中,他的聲音有些低啞微暗,不如白日那樣生硬冷漠。

似乎是沖著沈安寧說的,又似乎自說自話。

卻立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直到,沈安寧輕咬著唇,良久良久,輕聲“嗯”了聲,似作回應,對方這才解下衣袍,去了浴房沐浴。

幽靜的夜色,如水。

頭頂,是暈黃的燭光,投放在墻壁上,一下一下,輕輕搖曳。

耳邊是潺潺水聲,一下一下敲擊著耳膜。

陸綏安沐浴極快,很快便從浴房出來,外頭響起一陣悉悉索索細微的聲響,不多時有人舉著燭臺緩步而來。

這時,沈安寧已躺在了床榻上,她想睡著,卻沒能睡著,燭光照過來時,略微刺眼,她下意識地擡手擋了擋眼睛,而後,從手指縫隙間朝著外頭看去,便見陸綏安身上披著一件外袍不知何時已來到了床榻前。

陸綏安平日裏衣衫整潔,便是在臥房亦是一絲不茍,將扣子扣到脖頸下最上一顆,他永遠千塵不染,衣衫筆挺,然而今日卻少見的只見身上僅僅只披了一件外袍,外袍敞開,裏頭竟未著任何裏衣,猛地一眼看去,竟見敞著衣襟,目光所及之處,竟是大片精壯的胸膛和有力的腰腹。

陸綏安竟沒穿衣服。

沈安寧一楞,她還是第一次見陸綏安袒胸,露脯,目光所及之處,一片鼓鼓囊囊,那是獨屬於男人身上特有的力量感和剛強之氣,落到陸綏安身上,只見於往日的嚴謹古板中,仿佛莫名透著一抹風流禁欲的味道。

沈安寧不敢多看,忙蓋住了雙眼。

這時,陸綏安將燭臺放置床頭,忽而傾身而來。

只覺得一抹潮濕又噴湧的氣息瞬間朝她襲來。

想起今日早起陸綏安的那番話,“公務再緊要,也沒有子嗣緊要”,她深知對方意圖,也深知今日如何都躲不過去了。

罷了,總歸是要來這麽一遭的。

她雖口口聲聲,心心念念著和離,甚至慫恿著綰姐姐和離,然而無論是張綰還是她自己,都心知肚明,他們這兩門婚事若想和離,其可能和結果幾乎微乎其微。

別的人家若想,搏一搏,興許還有和離的可能,唯獨她跟張綰是難上加難。

她到底是女人,亦有享樂的權力,既然逃不過,那至少在這一世對方這具身體尚且還幹凈之前,用一用又何妨?

這樣極力說服著自己,便見沈安寧緩緩閉上了眼,咬咬牙沒再抵抗。

卻未料下一刻身子被人陡然間一把打橫抱了起來,沈安寧倉惶睜開了眼,只見陸綏安竟抱著她一步一步往外踏去,外頭燭光肆意,屋子幾處角落竟都被點燃了燭光,一度將漆黑的屋內照亮得宛若白晝。

陸綏安將她輕輕放在了貴妃榻上。

沈安寧心頭一緊,意識到對方的用意後,忙緊緊抓住了他的臂膀,咬唇道:“回……回床榻。”

沈安寧心頭莫名有些慌。

卻未料陸綏安反手將她的雙手釘在了頭頂。

漆黑幽暗的目光緊鎖著她,抿著唇低低道:“就在這裏。”

語氣中透著一絲不容商量拒絕的強勢。

說話間,陸綏安視線落在了她的面容上,燈光將整個屋內照耀得宛若白晝,亦將她如雪的面容清晰無疑的展露在了他的眼中。

也第一次讓陸綏安認認真真的看到了妻子的美。

肌膚如脂,眉若輕煙,桃眸瀲灩,眉眼勾魂。

竟美得驚心。陸綏安從前從不在意這些,他不戀女色,亦從未曾正眼相看過妻子,如今才知能與裴聿今,甚至寧王比肩之人,確實又能遜色到哪裏去?

其實,與面容相比,只有陸綏安知道,妻子的身段有多鮮嫩多汁。

這樣想著,陸綏安幽暗的目光一寸一寸從妻子面容上往下游去。

因著這一路走來,沈安寧身上的衣襟早已淩亂不堪,再加上褻衣本就寬松,如今只松松垮垮攏在了肩頭。

香艷的香肩若隱若現。

綾白裏衣下那一抹傲然雪山呼之欲出,顫顫咧咧。

那般巍峨飽滿,一下一下沖擊著他的眼球。

眼底漸漸泛紅。

陸綏安抿著唇,衣襟未卸,隔著薄薄的衣料徑直朝著那片巍峨山色包含,了去。

……

對方湊上來的那一瞬間,沈安寧咬緊牙關,雙手一度想要死死揪住什麽,然而雙手被牢牢釘在了頭頂,頃刻動彈不得,她什麽都揪不住。

許是久不經過事,又許是在燈光的刺激下,令人羞恥難安,又許是陸綏安此舉過於孟浪——

明明並不是什麽激烈的動作,甚至隔著一層衣料,卻在對方湊過來的那一瞬間頭皮陣陣發麻,頭發甚至一度快要豎了起來。

身體像是過了閃電似的,酥酥麻麻,令她整個人心慌意亂,心亂如麻。

這具身子太過嬌嫩,稚嫩,青澀到幾乎無任何招架之力。

若像上次那樣,他蠻橫橫行,她可能幹澀難行。

可偏這一次,他竟換了手段和方式——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從未有過的方式。

沈安寧竟有些無力招架。

沈安寧終於不得不承認,縱使內裏的芯子換了一茬,可這具身子對眼前這個男人依然毫無任何抵抗之力。

縱使恨過他,怨過他,可無論再怨再恨,身體做不了假,那是前世那半輩子,她曾愛到願為之赴死的人啊!

哪怕一個親吻,依然會讓她止不住輕顫。

可是,如若就這麽輕易的敗下陣來,那此刻的她與前世那個低賤到塵埃的自己又有何區別?

這樣想著,沈安寧長長的指甲一下子死死掐進了手心裏,她強逼著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回憶著前世過往——

“嫂嫂霸占了我的子由哥哥整整七年,也該還給我了。”

“嫂嫂知道嗎,大姐兒昨兒個會喚人了,會喚爹爹了,對了,嫂嫂還沒見過姐兒罷,子由哥哥說大姐兒生的像我呢,可是我相貌尋常,倒希望大姐兒生的更像子由哥哥一些就好了,不過子由哥哥那般威嚴,若生個同樣威嚴的姐兒,好像也有些奇怪呢,嫂嫂你說是不是,不過好在——

“嫂嫂快摸摸,摸出來了麽,嘻嘻,倆月了呢,嫂嫂你這回且再猜一猜,這一回我給子由哥哥生的會是哥兒還是姐兒呢?”

“這便是天意,子由哥哥註定是我的,而你,搶得了一時,搶不得一世,欠了別人的,早晚都得還回來,真是老天開眼。”

那些得意洋洋的話語一字一句重新鉆進了腦海。

手心被抓破。

沈安寧渙散的思緒終於一點一點清明了過來。

而陸綏安一貫並不熱衷於此事,再加上前幾次寸寸步難行,妻子過於緊張青澀,他亦舉步維艱,每每皆是任務般重覆又重覆的動作,其實並無多少樂趣可言,故而並不如何熱衷。

只是,而今——

他怔怔擡眼,只見身下美景竟美得觸目驚心。

只見目光所及之處只見高山巍峨,重巒疊嶂,四下一片白雪皚皚,雪峰顫顫巍巍,顛顛蕩蕩,眼前一片玉色橫生。

有那麽一瞬間,陸綏安的腦海中一片嗡嗡作響,耳朵一度陣陣耳鳴,眼前雪茫茫一片,那是一種被美景灼燒了眼後的短暫失明感。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妻子的全部,在亮如白晝的燭光下,就那樣沒有任何遮擋,一覽無餘的一瞬間全部映入了他的眼簾。

從前,他們都是在黑夜中進行。

而今,燈光將黑夜照亮的如同白晝,他們像是在白日裏……宣……淫……

視覺的沖擊那樣的強烈,那樣的洶湧,肉眼可見的沖擊遠比夜色中的想象更要猛烈更要駭人一千倍一萬倍。

頃刻間,陸綏安猩紅了眼。

這是他的妻,是唯他一人可獨享的美食、美景。

這個念頭升起的一瞬間,陸綏安眼中神色驟然巨變,不多時脖頸處、額頭上的青筋頃刻間根根緊繃了出來。

就在整個世界風雲突變,電閃雷鳴,狂風暴雨陣陣來襲之際——

驀地,一雙清冷的眼眸映入眼簾。

沈氏躺在他的身下,就那樣淡然疏離地地看著著他。

只見赤白的光全部攏在她的身上,三千青色全部傾瀉下來,像是瀑布似的在貴妃榻上鋪展開來,於濃黑的墨發中藏匿著是一彎曼妙妖冶的身姿,白如雪,粉若梅。

此刻她明明委身在他身下細微輕顫著,面容潮紅翻滾著,眼中的瀲灩春色分明一波裹著一撥揮散不去,裏頭情事蓄得滿滿,可眼神卻依然那麽淡,那麽冷。

陸綏安知道她今夜雖順從,卻未見得有多心甘情願。

他亦瞇著眼回看著她。

她不願,他卻偏要。

兩兩對峙間,只見陸綏安緊繃扭曲的面容上竟在這檔口泛出了點點笑意,他偏毫不掩飾地直直盯著她,故意道:“為夫雖技術欠佳,經驗亦不足,不過夫人放心,今夜漫漫長夜——”

說話間,他冷不丁反手一把牢牢扣住了她的腳踝,架於他肩,上。

而後,一點一點伏下身子,捏住她的下巴,湊到她跟前一字一句緩聲道:“你我可慢慢探討。”

隨著這句話慢慢落下的同時,他開始向她身體力行地詮釋這句話的真實含義。

從前,他沈默寡言,幾乎無任何寬慰之言。

從前,他們相顧無言,唯有枯燥而機械的動作。

從前,黑暗遮住了一切。

而今,他卻仿佛變得極有耐心,他故意用小火慢燉著肉,用小刀慢磨著石。

他用鈍刀子殺人,刀刀無行,卻又刀刀致命。

沈安寧何時經受過這樣的處刑,只覺得渾身像是有千萬只細蟻爬過,四肢白骸竟開始竟齊齊叫喚著。

那是一種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從未曾有過的感覺。

尤其,沒了黑夜的遮掩,所有的羞恥全部暴露在了燈光下,暴露在了對方眼裏。

他直白的目光一寸一寸,毫不掩飾的游移著,沒有放過任何一處地方。

沈安寧羞憤又難堪。

縱使前世早已為人婦過,卻也從未這樣在人前恥辱過。

不多時,她渾身繃直了,雙腳用力踢踹著,想要將附著在自己身上的人踹下去,然而她此刻被牢牢禁錮著,頃刻間動彈不得,最終只得以將腳上的一只羅襪晃蕩落了地。

眼底漸漸泛起了一層水霧。

渾身破碎著,叫囂著,已然快要支撐不住了。

就在沈安寧有些惱羞成怒,氣急敗壞,正要發作之際,這時,對方忽然擡手一揚,晝白的世界忽然一下子陷入了一片黑暗。

陸綏安將燈滅了。

同時停了下來。

沈安寧終於得以片刻喘息,以為終於結束了,豈料,下一刻——

“若夫人不喜歡這樣,那我們換一個花樣,如何?”

低沈濃重的聲音在沈安寧耳邊響起的同時,一股巨大的力氣驟然間將她整個人托抱了起來,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間,陸綏安抱著她就那樣堂而皇之的下了貴妃榻。

從榻上下到地下。

整個過程,二人未曾分離。

因這動作太過突然,太過猛烈,以至於沈安寧險些從他身上滑倒,她嚇得尖叫一聲,下意識地便抱緊了他的脖頸。

而陸綏安動作未停,托著她便大步往外踏去。

他每走一步,沈安寧便覺得魂不附,身體仿佛被一步步刺穿擊碎。

那一瞬間她只想要尖叫,想要哭泣,然而整個喉嚨,整個胸腔被全部堵住了似的,生生發不出任何一絲聲音來。

靈魂四飛五散。

沈安寧於呆楞難忍中,靈魂仿佛出了竅。

直到頭暈目眩中,陸綏安抱著她來到了臨窗前,將她放在了臨窗的案桌上。

隔著一道半敞半掩的窗,窗外不遠處,是守院的婆子和婢女。

窗內是未著寸縷的他們二人。

陸綏安是瘋了麽?

於這巨大的恐懼與刺激下,沈安寧被他這番行徑,被眼前這一幕嚇得渾身冷汗連連,全身忍不住陣陣哆嗦亂顫了起來。

然而她越緊張,越受嚇,渾身便越發繃得厲害,亦越發絞得厲害,弄得陸綏安亦都跟著三魂丟了六魄,差點魂不歸位。

陸綏安亦咬牙猛喘著,然而這於莫大的痛苦和歡愉的檔口,卻依然咬著牙關,在她耳邊一遍又一遍低低質問道:“不知夫人覺得……為夫今夜的表現如何?”

這才知道,今夜這一出出的源頭究竟何在。

這才知道,男人的自尊心竟如此可怕。

你若讓他自尊心受挫,他將會不遺餘力的十倍百倍奉還。

此時的沈安寧已發不出任何聲音,而回答他的,唯有她惡狠狠地一咬。

她一口死死咬在他的肩膀上,恨不得咬下他的一塊皮肉下來,而後在崩潰難挨中終於忍不住嗚咽哭出了聲來。

陸綏安喉嚨裏亦是悶哼一聲。

見妻子已丟盔棄甲,仿佛終於在她面前樹了他身為丈夫,身為男人的尊嚴,便再也抑制不住般,終於於渾身冷顫痙攣中,捏住她的下巴,頭一低,狠狠吞下了她所有的哭喊聲。

……

這晚,臨窗的窗子半開,空中懸起一彎偌大的明月,將整個室外照亮得宛若白晝。

窗外的蟬聲陣陣,伴隨著遠處湖畔陣陣此起彼伏的蛙聲,是最好的奏樂聲。

窗內,交錯的剪影,宛若身臨其境般置身在野外。

這時,外頭起風了。

秋風吹打著湖面,蕩起一波波浪潮,又一波波平息,再一浪浪襲來,仿佛經久不息。

夜漸漸深了,露水探出了尖尖的頭,深更露重,室內室外一片潮濕溫潤。

……

床榻上,不知過了多久,渾身熱汗漸漸收冷。

從無數回情,事中回味過來,亦是無數回將身下嬌軟緊緊隴入了懷中,卻見懷中一片安靜松軟。

陸綏安低頭看去,妻子沈氏不知何時早已昏累過去。

陸綏安緊緊抿著唇,身體有些疲累,偏又覺得酣暢淋漓,卻久久無法入睡,他一貫作息規律,閉眼便能立馬入睡,而今夜神色卻陣陣恍惚,今夜一幕幕像是一場場精妙輪回的幻覺,那樣的虛幻,夢幻,顯得極不真切。

可是,懷中的觸及卻偏又那樣的真實、確切。

他並非放肆貪歡之人,可不得不承認,今夜竟屢次破了戒,他竟數度不知魘足,在自己的妻子身上。

在得知妻子意圖同他和離之際。

亦仿佛有些食髓知味,不知嚴魘足。

這是他成婚這大半年來,亦是人生這二十來年,第一次嘗到情欲的滋味。

可為何偏偏是現在?

可為何想同他和離?

她今夜,明明亦是舒坦的。

他能感受得到。

陸綏安摟著妻子良久良久,直到最後一抹餘溫散去,這才緊緊抱著懷中之人沈沈睡去。

這是他第一次同她相擁而眠。

這一次幾乎是閉眼便睡著了。

卻在睡著之時,陸綏安少見的做了個夢。

他一向少夢,可這一次他夢到回到了年幼之時,似乎是在沈家老宅,宅子裏頭書聲朗朗,滿室讀書人的課堂之上,一個小男童與一個小女童在課桌間四處竄梭,打鬧,他站在遠處靜靜地看著。

這時,小女童不慎摔倒在地,倒在了他的腳下,他正要去查看一番,不料,這時一道男子的聲音在遠處響起了起來:“娘子,可有摔疼呢?”

陸綏安擰眉看去,只見方才的小男童不知何時已長大成人,成了裴家大郎裴聿今的模樣。

而腳邊小女童不知何時竟也一夕長大,成了個妙齡少女,只將手搭在那裴聿今手中,微微嘟囔道:“疼,夫君幫我吹吹。”

裴聿今便拉著少女的手小心翼翼吹了起來。

少女很快轉憂為笑。

笑意融融的轉過了臉來,赫然是沈氏的面容。

二人攜手從陸綏安跟前越過。

陸綏安猛地睜開了雙眼,眼中寒意來不及掩蓋。

直到恍了片刻神,才見懷中一冷,竟已空無一人。

身側床榻亦空空如也。

陸綏安一楞,頃刻間撥開帷幔下了榻,屋子內空蕩蕩靜悄悄的,漆黑一片,卻亦是空無一人。

陸綏安披著衣袍便往外去,只見院內大門打開,遠處湖畔星星燈火亮起。

陸綏安悄無聲息尋去,最終駐足在樹下,只見遠處一抹倩影光腳蹲在湖畔邊,湖中一只河燈已漸漸飄遠,那抹倩影單手撐著臉頰目送河燈飄遠。

她一動不動,靜靜坐在那裏,不知坐了多久,身上衣袍散落在地,尤未察覺。

綾白的身影與夜色相融。

透著一絲莫名的清冷孤寂。

陸綏安靜靜地看著,這才後知後覺想起今夜是中秋之夜,沈氏今日本執意要去逛燈會的。

而東市不僅有燈會觀看,亦有河燈天燈燃放。

沈氏爹娘逝去,孤身一人在世。

陸綏安忽而第一次意識到,或許,這大半年來當真是他冷落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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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在2024-06-14 20:39:33~2024-06-15 17:21:0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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