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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020 原來,她竟這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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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020 原來,她竟這麽美!

次日, 清晨,一抹晨陽斜斜射入院內,又是風和日麗的一日。

這日, 天氣大好, 天還未亮沈安寧便起了個大早,睡了足足五個時辰, 整個人精神奕奕,元氣滿滿, 是最良好的開端。

醒來第一件事,便是命人去往書房請陸綏安過來一並用膳,這是前世頭五年裏一日不曾落下的事情。

如今, 時隔一個多月,沈安寧已漸漸調整好了情緒。

不過,不知是不是因為昨夜的拒之門外, 這日陸綏安竟破天荒的沒有過來。

沈安寧有些意外,又不覺得意外。

意外是,印象中的陸綏安並非小氣之人, 他從不輕易與人置氣,不與婦人計較,是陸綏安骨子裏的禮教和認知, 亦或是他骨子裏淡泊, 壓根不屑於此。

不意外是, 陸綏安是個只遵循本心之人, 他來或不來, 只因他本身想來或者不來,與旁的事物並不相幹,例如昨夜之事。

若是從前, 陸綏安不來,沈安寧定會親自體貼入微的提著食盒送到書房,直到親自服侍夫君用下。

而今,沈安寧依然親自了,親自吩咐了。

她吩咐浣溪將食盒添滿,送了過去。

隨即,將姚媽媽請了來,給她梳頭綰發,並讓手巧的紅鯉、白露二人在一旁學著。

桃媽媽原是蕭氏院裏的梳頭娘子,只因年歲大了,被放出府了,沈安寧院裏的多是些生丫頭片子,便特意請了今日來給她梳個莊重的頭,順便教教底下的小丫頭。

姚媽媽見沈安寧桃花玉面,耀若春華,又見其肌膚似雪,面色嬌嫩,一雙桃花眼尤為清澈透亮,看人時自帶三分笑意,骨子裏透著深宅大院裏罕見的清澈善意,不由微微納罕。

心道傳聞中這位新進門的世子夫人粗鄙不堪,庸俗卑賤,姚媽媽腦補的是一副五大三粗,面頰黝黑粗糙不堪的鄉下婦人形象,沒想到本人竟這般溫婉耀眼,心道這模樣的也不算委屈了世子啊,傳聞簡直太過匪夷所思了,真真信不得。

心裏這樣想著,嘴上只連連讚道:“夫人桃腮杏面,這面相是頂頂好的富貴相,將來定是富貴逼人。”

說話間,以過來人的眼光依稀可探,年輕的面龐美麗嬌嫩,獨獨缺了些婦人該有的嫵媚滋潤,一時暗暗提點道:“恕老奴多嘴有一言,還望夫人莫要責怪。”

說話間,只見姚媽媽手中動作飛快,嘴上亦是一張一合,過來人的敏銳言語便精準吐露了出來道:“所謂夫妻夫妻,獨夫者不成夫妻,獨妻者不成夫妻,唯有夫與妻二者合一體方為夫妻。”

說著,只見姚媽媽深深看了沈安寧一眼,壓低了聲音道:“這分房而睡的習慣可不好,新婚伊始夫人便該將世子牢牢攏在屋子裏頭才是,新婚初期便該養好習慣,這習慣若養成了,夫妻關系自然牢不可破了。”

姚媽媽聽聞世子與世子夫人關系不睦,傳聞世子對這位世子夫人不喜,今日又見二人似分房而睡,免不得以過來人身份賣老一番。

她是肺腑之言,全是看夫人面善,這才托大開口,若換個別的姿態高的主子,才懶得多嘴倚老賣老。

說話間,又微微笑著道:“夫人別看世子面冷,卻是個重情義的,老奴就是在世子小時候為世子梳過幾回頭,世子竟還記得,上回世子夫人大婚時還讓老奴多吃幾杯酒。”

若擱旁的主子身上,才不會惦記她們這些老掉牙的奴才呢,嫌埋汰。

沈安寧知道這個姚媽媽是一番好意,若是前世,一準羞紅了臉頰,而今,倒也不曾反駁,同時不免驚嘆這位老人家的好眼力,只往這屋子裏頭一站,竟點出了她與陸綏安夫妻二人之間的癥結所在。

前世,陸綏安一心公務,所有心思全都撲在了案子上,他一月裏至少有大半個月宿在了大理寺,好不容易回府亦多在書房整理卷宗,她們成婚七年來形同分居,她常年獨守空房,是以夫妻感情極為冷淡。

到死前,她竟都快要想不起丈夫陸綏安究竟是何模樣了,只剩下一個永遠轉身的背影,在腦海中漸漸模糊,漸行漸遠。

遂只沖著姚媽媽笑笑,道:“多謝媽媽提點。”

說話間,以指尖沾了些盒子裏的口脂,摁壓在了唇瓣上。

前世,陸綏安不喜脂粉,嫌棄香粉味刺鼻,沈安寧便七年如一日的素面朝天,而今,她偏要廣施粉黛,濃墨重彩。

待將頭發綰好後,白桃將成親時皇後娘娘賞賜的一枚點翠如意大鳳釵小心翼翼地從錦盒中取出,佩戴到了沈安寧發間,下一刻,只見白桃佝著身子湊在沈安寧的面龐前,呆呆楞楞在了原地。

直到沈安寧往她臉上掐了一把,道:“怎麽傻了?”

白桃一楞,這才驟然如夢初醒過來,揉了下臉,將身子一閃,忙鄭重其事亮出了身後的銅鏡,一臉激動和亢奮嚷嚷道:“夫人,你瞧瞧,鏡子裏頭的仙子是誰?”

白桃獻寶似的動作將身後紅鯉、白露以及春淇、雨墨等人悉數吸引了過來,團團將沈安寧圍困在了梳妝臺前,眾人追隨著視線朝著銅鏡裏一瞅。

下一刻,只見紅鯉捂住了嘴,忍不住驚嘆道:“好美。”

白露則瞪大了雙眼。

雨墨怔怔地盯著銅鏡,片刻緩不過神來。

就連春淇都忍不住驚嘆出了聲。

夫人剛嫁過來那會兒還有些面黑,面部浮腫,算不上醜,細看五官其實很是耐看,但在農家地裏長大的村女自然與金銀玉器堆砌成地嬌嬌兒有著天與地的差別,不醜,卻也絕算不上精美。

再加上嫁過來這大半年裏,夫人一直素面朝天,又時時穿戴些個諸如深紫色、墨綠色的深沈衣飾,便也瞧不出如何出塵。

而今日只見竟改頭換面,竟破天荒的著了一襲銀株色衣袍,只見衣袍廣袖翩翩,隨著裙擺一並齊齊及地,又見衣袍從領口處一路交疊斜著沒入腰間,被一抹半掌寬的寬腰帶緊緊束住,衣袍款式極為簡單,並無任何花色,然而寬大的廣袖,寬敞的裙袍華服,在緊束的束腰勾勒下,這一寬一緊,一揚一抑間,更襯托得那抹細腰盈盈一握,如四月的楊柳在空中裊裊搖曳,只覺得盈盈身姿,裊裊娜娜,竟美不勝收。

還沒看到正臉,便已被這抹優美的氛圍感襯托得挪不開眼了。

再見這抹銀株色,比正紅收斂幾分,卻又比淺粉、銀紅更穩重莊重些許,如胭脂般的色澤,裹在十六歲的少女身上,只襯托得整個人秀靨艷比花嬌,玉顏艷過春紅,是世間最美的胭脂色。

而這樣的色澤,亦最適合現如今沈安寧這樣的新婦穿戴。

沈安寧在眾人呆楞的目光中朝著銅鏡前一湊,下一刻,看到銅鏡裏的那張臉後,連她自己的雙眼都被閃了一下。

只見銅鏡中顯露出一張明媚嬌艷的臉來,薄施粉黛,卻端麗冠絕,光艷逼人。

姚媽媽的手藝真真精湛出塵,將她所有的發絲全部一絲不茍的全部綰了上去,露出光潔飽滿的額,發絲根根盤於頭頂,將她的五官全部原原本本顯露了出來。

再佩以那樣華麗金貴的大鳳釵,只見光艷卻不失端莊明艷。

原來,她竟是這麽的美!

沈安寧捧著自己的臉,怔怔看著。

片刻後,一抹酸澀湧現心頭。

前世,她怕太過招搖,這麽好的鳳釵竟都被她壓了箱底。

這麽好的容顏竟被廚房油汙日日掩蓋。

然而,卻也不過片刻,很快斂下這抹酸澀,只捧著臉轉頭沖著一旁的姚媽媽微微笑著稱讚道:“媽媽的手藝可真好,叫我都快認不得自己了。”

姚媽媽卻不吝嗇讚揚道:“皆是夫人的底子好。”

只有親手侍弄過的人才知,眼前這張臉的可塑性有多強。

也是,鄉野的村女多平平無奇。

可首輔大人的後人,探花郎的女兒,又豈會是個平庸的?

話說女為悅己者容,天底下沒有任何女子不愛美,沈安寧亦不例外。

遂當場大賞了姚媽媽,並將媽媽留下教學,她不單單要讓自己變美,亦要讓她整個院子裏頭所有的姑娘們都跟著一起美起來,姚媽媽受了豐厚的賞賜,自然樂意留下並傾囊相助,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話說梳妝妝點完後,沒一會兒,沁園派人來知會,說前院馬車都套好了,到了時辰該出發了。

沈安寧便不再耽擱,再派人去書房請陸綏安一並前往,得知陸綏安不在書房,便自行過去了。

臨行前,沈安寧將獻給皇後娘娘的賀禮交給春淇保管,並特意交代道:“莫要讓旁人觸碰。”

說話間,白桃走了過去,扯著沈安寧的袖子可憐巴巴道:“夫人當真不帶桃兒入宮?”

當初,沈安寧帶著白桃從靈水村入京時曾親口承諾過要帶著白桃逛遍整個上京,帶她一道去宮裏頭拜見皇後娘娘,帶去見所有的世面。

然而,前世,那樣的世面卻讓她落得一個身死難料的下場。

重活一世,沈安寧怎麽可能會再讓歷史重演。

這一次,她勢必不敢再帶白桃入宮了。

是的,前世,正是這次宮宴讓沈安寧身敗名裂,亦讓白桃落得一個不知是被發賣還是被處死的下場。

“春淇到底行事穩妥些,下一回,我保證下一回一準帶你入宮見世面。”

沈安寧從食盒裏捏出一塊點心塞到白桃嘴裏,安撫著。

白桃並非無理取鬧之人,入宮非尋常之事,為了這場壽宴,太太蕭氏從上個月起便在準備了,夫人這份禮亦是足足備了四個月。

當即,欣然接受了。

“春淇,記得,莫讓旁人觸碰。”

踏出川澤居正院時,沈安寧再一次鄭重其事的叮囑著。

春淇一怔,看出夫人的鄭重其事後,她立馬將這份賀禮緊緊抱入了懷中,難得一臉神色凝重道:“是,夫人,奴婢定片刻不離手。”

這才朝著前院去了。

而到二進門時,陸家今日入宮赴宴地人均已全部到齊了。

大房的蕭氏、房氏、小房氏,以及二房的二太太竇氏,二夫人駱氏,沈安寧朝著人群掃視一圈,意外地並沒有看到前世本該出現的陸安然。

正挑眉間,這時,身後傳來一聲:“大姑娘也到了。”

沈安寧略微一偏頭,便見陸安然落後她七八步,盈盈尾隨而來。

而馬車旁早已到達的蕭氏眾人看到二人後,遠遠的朝著她們方向看了來,片刻後,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掠過了陸安然齊刷刷落在了月洞門旁的沈安寧身上,視線齊齊定住了。

恰逢這時四公子陸靖行和長兄陸綏安一前一後地從另外一側的角門緩步而來,看到眼前突然間立定住的人群,陸靖行挑了下眉頭,一時不知發生了何事,片刻後,亦順著眾人的目光看了去。

陸綏安背著手,視線緊隨其後——

下一刻,背在背後的手驟然緊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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