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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015 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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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015 將軍。

蕭氏、房氏兩個婆婆給她院裏安插人手便也罷了,小姑子給嫂子院裏塞人,亙古未有之。

若是前世的沈安寧,怕不會多想,只以為是小姑子的一番好意,定然會受寵若驚的將人直接收下了。

重活一世的沈安寧只靜靜凝視著對方,片刻後,便只勾唇一笑道:“妹妹的好意我心領了,不是我不收,只是今日正好因鴛鴦一事整頓了下院裏的內務——”

說話間,沈安寧微微偏頭看向一旁的蕭氏道:“母親,其實今日兒媳過來原是有事相求的——”

說罷,沈安寧便將早起在院子裏如何整頓人事,如何給丫鬟漲薪,以及將院子裏新人老人梳理、安置一遍一事全部和盤托出、娓娓道來道:“正是因昨兒個鴛鴦一事讓兒媳深知這樣行事欠妥,若鴛鴦用好了便也不打緊,偏偏昨兒個沒用好,將妹妹都平白給牽扯進來了,這才意識到我那院子裏的人手皆是母親,妹妹還有其餘幾房派遣過來幫襯的,兒媳深知母親和各房皆是好意,只是天長地久的難免怕日後又生出像昨兒個鴛鴦那等子岔子來,束手束腳不說,最要緊的是怕回頭傷了與各處的和氣便不好了,這不,便舔著臉來母親這裏討要人呢。”

說著,沈安寧看向春淇夏安二人。

二人立馬上前朝著蕭氏磕頭,道:“太太——”

而看到眼前安插在川澤居的春淇夏安二人,又聽到沈安寧此番話的蕭氏明顯神色一怔。

當初長子長媳這門婚事定得太過匆忙了些,人手確實來不及調、教,便從各院支了些人手過來幫忙,未曾沒有想要往兒媳屋子裏頭塞人的意思,不過最主要的還是本著幫襯的心思,鄉下村子裏長大的未來兒媳,連個摸樣都分辨不清,盲婚啞嫁進來,焉知是個怎樣的光景?

長子長房,關乎整個侯府的未來,長媳一角何其緊要!

再加上沈氏嫁過來這大半年確實還未曾立起來,蕭氏便也只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任了下來。

如今兒媳主動提及,蕭氏不免有些尷尬,有種小心思被明晃晃直接打破的窘迫,不過一擡眼,見那沈氏笑語嫣然,亦是滿是赤誠之色。

只一時將人細細打量了一遭,那日探病後,覺得兒媳似有些變化,這些變化似乎在今日更為明顯更為具體了些,雖不知何故,到底有了幾分向好之勢。

又一時想起沈氏方才提及整頓內院,手起刀落的手段,一度微微瞇起了眼,竟一下子不知是該神色覆雜,還是該滿臉欣慰才好。

片刻後,便見蕭氏緩過神來,笑著道:“是我這些日子忙過頭,一時疏忽了,本該早些助你整頓好這些內院之事的,如今你自己有這個章程亦是極好的,我哪有不相襯的理兒。”

蕭氏倒也坦蕩,說罷,二話不說,當即忙命人將春淇夏安二人的身契拿了出來,直接交到了沈安寧的手中,沖著春淇夏安二人道:“你們二人日後就是夫人的人呢,記住,凡事以夫人為先,好生伺候著,若有個差池怠慢,夫人繞過你們,我定也饒不了你們!”

春淇夏安忙恭敬稱是。

蕭氏微微訓誡一番,又轉而沖著沈安寧道:“這些人你該用用,又何需從你的私賬出,你那些陪嫁是自己的體己,府裏又不缺這幾個月例錢。”

這一點,蕭氏倒真心為沈安寧考慮。

沈安寧卻道:“說起來,兒媳嫁到侯府已有大半年光景了,母親院子裏的陪嫁都是母親私下貼補,兒媳卻一直占著府裏的月例,半年便也罷了,長此以往的也很是說不過去。”

“母親放心,寧兒的陪嫁多著呢,不差這幾口飯錢!

說話間,只見沈安寧微微眨了眨眼,難得沖著蕭氏俏皮一回。

蕭氏從沈安寧嬌俏的眼神裏好似看到了當年閨中好友的幾分影子,一時不由晃了下神,不多時,拉著沈安寧的手緊握在手中,欣慰又憐惜道:“陪嫁再多,也不經幾下造。”

微微瞪了沈安寧一眼,又一臉正色道:“不過若想牢牢攏住底下的人,是該給些好處,才能將她們攏成自己人。”

說著,捋了捋沈安寧的發道:“你能有此成算,我亦感到欣慰,日後路還長著,咱們一步一步慢慢來。”

婆媳二人心照不宣的將這事料理揭過了。

春淇夏安二人退下後,沈安寧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了什麽,轉頭看向一旁的陸安然及跪在地上的時雨,一時遲疑道:“妹妹,你看這——”

沈安寧似乎有些小小的尷尬,將人一下子架在了這裏,不知是該收還是不該收。

看著故作尷尬,實則眼中似笑非笑的沈安寧。

陸安然捏著帕子的微微一緊。

她不知這一向老實軟弱的大嫂怎一夜之間大變了個樣。

昨夜池雨說起,她還隱隱不大相信。

今日竟雲淡風輕,不漏一點痕跡的直接反將了她軍。

心中微微一楞,面上卻是微微擠出了幾分強笑道:“大嫂說的哪裏的話,人本就是撥給大嫂用的,原是從前然兒思慮不周了。”

說著,陸安然扭頭喚道:“池雨。”

池雨立馬上前,陸安然沖她道:“你去將時雨的身契取來,親自交到大嫂的手裏。”

說著,又學著方才蕭氏那般,對著時雨細細叮囑一番,待料理完後,只見陸安然忽又神色一黯,沖著沈安寧強自擠出了幾分強笑,嘴裏喃喃道:“我的本就是大嫂的,別說一個丫鬟,便是然兒的一切,若大嫂相中了,都只管來取便是。”

陸安然忽而似是而非的說著,贏弱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細微的苦澀。

前世,陸安然說的最多的便是這句“我的便是大嫂的”,沈安寧還因此心生感動,只覺得她這位小姑子雖難以親近,心卻是極好的。

而今,心中冷笑不已,好個惺惺作態、裝腔作勢,原來時時刻刻在蕭氏面前給她上軟刀子啊!

哪怕重活一世,她亦從未想過要主動找眼前這位前世殺人兇手算賬,可是,我不犯人,人偏又犯我。

沈安寧沒有回應陸安然這番示弱之姿,而是陡然間捂住唇咳了起來,示弱,哪個不會?

當即,蕭氏連忙將茶水遞了過來給她壓驚道:“你這孩子,身子還沒全然康覆,怎不多休養幾日,我這裏人多,不差你一個侍奉著。”

沈安寧飲下一口茶,笑著重覆了一遍進門時的說辭,道:“大夫說了得多出來走動走動。”

說到這裏,忽然見沈安寧看向陸安然,微微笑著關切道:“妹妹身子也不好,也莫要時時窩在院子裏,該多出來走動走動才是。”

沈安寧友好大方的提議著。

陸安然垂下眼眸,淡淡點頭,不去看蕭氏與沈氏這二人之間的婆媳情深,還未曾開口回應時,這時只見沈安寧忽又冷不丁開口道:“聽說妹妹的病是娘胎裏帶的病氣?”

說著,忽而來了興趣,一臉好奇道:“對了,妹妹是何時入府的,對入府前的事情都還有記憶麽?”

又道:“我同妹妹同病相憐,如今我已尋了到爹娘,尋回了自己的根,不知這些年來,妹妹的家人那頭可有動靜?”

沈安寧一臉關切的問著,言語間透著一絲隨口的探尋,仿佛是臨時起意的話題。

她這冷不丁一場驟然發問,卻問得毫不防備的陸安然神色一變,只見她本就贏弱蒼白的臉色驟然一片慘白,捏著帕子的手陣陣攥緊。

片刻後,立馬擡起眼眸無聲的朝著蕭氏方向看了一眼。

蕭氏神色亦是一楞。

二人對視一眼,蕭氏不漏痕跡的壓下心中警惕,笑道:“怎麽好端端的問起這個來了?”

便見沈安寧擡起手指揉了揉太陽穴,微微皺眉道:“母親莫怪我唐突,說來也怪,我這兩日做了個夢,頻頻夢到尚在繈褓時的畫面,夢到周圍火光沖天,場面混亂,我一人在火堆裏放肆哭泣,卻無一人上前理會。”

沈安寧幽幽說著,言語間似有傷感之色。

蕭氏和陸安然還以為沈安寧已然察覺發現到了什麽,本一臉警惕,聽她這樣說來,神色倒是一松。

不多時,只見陸安然攥緊了帕子,定定盯著沈安寧看著,微微搖了搖頭,神色贏弱失落了幾分,道:“我什麽也不記得了。”

蕭氏垂下目光,不知在想些什麽,不多時,嘆了一口氣,微微附和道:“然兒入府時還小,亦尚在繈褓中,乃當年去我去寺廟祈福時在路邊撿到的,年歲太小,亦是不記事的。”

說著,蕭氏連忙不漏痕跡的牽走了話題,拉著沈安寧的手細細打量道:“好端端的,怎麽做起這樣的夢呢,可是病癥還沒好利索?”

沈安寧默默欣賞著眼前二人之間的各類眼神官司,不留意還不覺得,這一留意起來,其實處處皆是可疑之處,要怪只能怪前世自己蠢笨,怎麽就這麽湊巧,陸家的這位養女與自己年齡相仿,名字裏同樣帶著一個“安”自,對了,她小名凝凝,當時沈安寧只覺得二人真是有緣。

這豈止是有緣?

直到前世臨死之前,沈安寧才從陸安然嘴裏得知,原來在沈安寧嫁到陸家之前,陸安然的實名其實叫做陸安寧,陸家怕沈安寧生疑,在沈安寧嫁來前這才替她改名為陸安然。

她不僅僅替代了她的人生,將父母臨逝前給她取名字一並取代了去。

心裏這樣想著,嘴上卻是淡淡道:“也不知怎地,近來幾日胸口悶悶的。”

說著,沈吟片刻,忽道:“許是中元節快到了,爹娘他們在底下給我托夢了罷。”

說到這裏,只見沈安寧一臉正色,看向蕭氏道:“這些年來我從來不知爹娘的事情,也從未曾祭拜過,如今七月快到了,我又尚在京城,太太,我這幾日想去老宅轉轉,想給他們辦一場法事!”

沈安寧赫然這樣說著。

蕭氏有些意外,下意識地掃了對面神色哀傷的養女一眼。

沈氏雖不曾為沈家祭拜過,可這十多年來,每逢清明中元節,蕭氏都曾領著陸安然偷偷為沈家人祭拜辦法事。

如今——

不再去看養女失意蒼白的臉色,只見蕭氏定了定神,道:“理該如此。”

說著,沈吟片刻,拍了拍沈安寧的手道:“倒時候我來安排,隨你一道前去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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