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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016 皇後娘娘的壽誕快要到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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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016 皇後娘娘的壽誕快要到了罷。……

話說見好就收,目的達成了後,沈安寧便從善如流的從沁園告辭了。

出來後,看著身後亦步亦趨的小尾巴,沈安寧寬容大度道:“你先回雪居收拾東西,跟院裏的姐妹們好生道個別,明日一早前來川澤居報到便是。”

時雨聞言似詫異的看了沈安寧一眼,不多時,恭恭敬敬道:“奴婢遵命。”

說著,溫溫順順的去了。

時雨一走,春淇走了上前,遠遠目送時雨遠去的背影略微遲疑道:“夫人當真要留下她?”

沈安寧道:“無妨,她自有用處。”

春淇看著眼前雲淡風輕的沈安寧,從前她是沁園的人,本著過來幫襯一段時日的目的,自是不宜與這位新來的世子夫人交涉過密,再加上夫人老實軟弱,肉眼可見的扶不起來,春淇並未曾動過多少心思。

可今日見夫人這般氣定神閑,春淇第一次為自己今日的冒險選擇感到慶幸,她心中砰砰亂跳了起來,只隱隱有個直覺:她這回賭對了。

話說一行人直接打道回了府。

回到川澤居後,白桃和浣溪正在調、教新人,重新給她們安排任務,梳頭的,看管衣飾搭配的,繡花的,掌管針線的,灑掃的,每人重新細分了一遭。

因人事整頓一番,院子裏一下子活絡了起來,大家漲了月例,又升了職位,加上身契捏在了沈安寧的手裏,成為了她的人,幹活自然賣力了起來,相比從前的懶散蔫巴,一夜之間,整個川澤居仿佛全然換了一副新氣象。

回到正房後,看著眼前整整七年未變的,略顯古板、老氣的屋內陳設,沈安寧第一次皺起了眉頭。

因陸綏安此人性情清冷,並不好奢靡,他的居所跟他的為人一樣老氣橫秋,沈安寧自嫁到侯府住進這座宅院起,除了一些必要的物件外,幾乎從來不敢擅動這個屋子分毫,是以,這間屋子七年如一日的維持著剛入門時的布置。

沒有一個女子喜歡這樣嚴謹古板的屋子。

前世她時時遷就著那位並不怎麽喜歡她的夫君,重活一世,沈安寧決定將遷就的對象換作自己。

是以,重新踏入正屋的第一步,便見沈安寧指著屋內一眾老氣橫秋的山水圖,字畫,八寶鼎,以及正廳那套紫檀木桌椅家具,一一命人撤下了,將山水圖換做雅致的臘梅圖,將字畫換做侍女圖,將八寶鼎換做兩處半人高的汝窯花瓶,裏頭插著滿滿當當盛開的海棠花,又將那紫得發黑的紫檀木家具換作她陪嫁中的一套顏色更為淺淡,造型更為精美的梨花木家具,瞬間,整個廳內的裝飾從古板威嚴風搖身一變成了精秀雅致風。

再入內,又命人將那座萬馬奔騰的紫檀暖屏撤下,換成了侍女嬉戲的精美繡屏,再命人將拔步床上所有大紅色百子床單被罩全部撤下,換作了淺粉色睡蓮並鳳鳥紋錦被,再將屋內所有生冷的擺間全部撤下,在貴妃榻上鋪著芙蓉簟,上頭設了一座雕漆海棠花色小幾,再將屋內箱籠撤下,換做精美的嵌螺鈿小櫃,臨窗前的案桌上擺了一個汝窯花瓶,裏頭插著培育早開的白菊。

至於撤下來的那些舊物,全部命人一股腦的送去了陸綏安的書房,省得在她跟前礙眼。

一瞬間,整個屋內亦是煥然一新,每處小擺間與環境相互映襯,只見精美不失雅致,濃墨不失意境,竟也頗有一番精妙絕倫的和諧之美,瞬間令整個居所氣象一新,溫馨香暖,哪裏還有半分原先的古板老氣可言。

將整個屋子全部更新打造一番後,沈安寧便又命人將廚房的熊四娘子喚了來。

侯府大房二房共用一個廚房,除了二房再單獨設了個小廚房以外,如今整個府裏多共用一個。

現如今廚房管事的是蕭氏提拔的張婆子,張婆子手藝精湛,卻多是表面精美,實則味道欠了些鍋氣,只有在鄉下長大又常年在廚房打轉的沈安寧深知,賣相是府裏設宴的場面,私底下還是有鍋氣,接地氣的吃食為更喜人。

況且,張婆子以蕭氏為尊,連房氏都不見得能入她的眼,至於往日送到川澤居的,只要陸綏安不在,幾乎所有的吃食都是讓底下的唬弄著。

熊四娘子年輕,雖不如張婆子那樣上得了臺面,口味卻是實打實的地道。

從前,沈安寧為了討好陸綏安及兩位婆婆還有諸位妯娌姑子,她日日一頭紮進了廚房裏,全然沒了自我不說,還白白耗幹了一條命。

而從今日起,她徹底告別了廚房,重生後的第一要緊任務,便是養好自己的身子。

將熊四娘子喚來後,沈安寧一口氣點了四道涼菜,三葷兩素兩點心一湯食,第一次開起了小竈來,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道:“再來一道櫻桃肉罷。”

說著,給白桃使了個眼色,白桃上前塞給熊四娘子一個荷包。

見那熊四娘子拿著沈甸甸的荷包一臉呆呆地反應不過來,沈安寧勾唇道:“怎麽,這些錢不夠嗎?”

沈安寧如沐春風的聲音再度飄到了熊四娘子耳朵裏,這才見熊四娘子虎軀一震,立馬反應過來,激動得連連點頭,又連連擺手道:“夠,夠,夠夠的了,哪兒不夠,夫人這賞錢給太多了。”

熊四娘子因太過年輕,又出生粗鄙,在府裏並無多少倚仗,縱使廚藝不俗,在廚房卻一直被張婆子和孔三嬸子打壓著,並無出頭之日,沒想到今兒個天上掉餡餅,砸到她的腦袋上,竟被世子夫人召見了。

腦袋暈呼之際,又見這位世子夫人點的吃食雖看似普通,實則樣樣精細,又葷素搭配,營養均衡,一看在吃的方面便是個行家,尤其點的那例櫻桃肉,正是她剛研發出來的拿手菜,還沒向主子獻藝過的,這位世子夫人從何得知?

熊四娘子一臉震驚的同時,又激動萬分。

沈安寧笑著道:“無妨,多的是你該得的,我只一點要求,食材務必新鮮。”

頓了頓,又道:“只要做的好,日後有你出頭的時候。”

這話,已明晃晃的表明提拔之意了。

熊四娘子頓時心花怒放,差點兒熱淚盈眶,恨不得當場給沈安寧狠磕三個頭。

一直待出了院子,將手中的荷包當場顛了幾顛,整個人朝著空中用力一蹦跶,直接喜極而泣了起來。

……

與此同時,在沁園那頭,沈安寧走後,便見陸安然雙眼一紅,沖著蕭氏小心翼翼道:“娘,大嫂會不會……會不會因鴛鴦一事與然兒生了嫌隙?”

頓了頓,又一陣胡思亂想道:“時雨是不是身份低賤了些,女兒是不是……是不是該將池雨也一道獻給嫂嫂?”

“早知道,早知道能出這樣的事來,當初女兒便該早早的將鴛鴦的身契給大嫂送去的,便也不會生出這些事端來……”

話說沈安寧走後,陸安然一直心神不寧,草木皆兵。

時時反思,時時反省,一副焦慮不安,精神錯亂的模樣。

頓了頓,又趕忙解釋道:“女兒,女兒不知大嫂這會子會過來,早知道……早知道女兒該晚些時候來,避免與大嫂碰面,女兒說過的,定會安分守己,隱居在雪居,絕不會惹大嫂的眼的。”

陸安然自省到甚至一度神神叨叨的份上了。

蕭氏見此狀,趕忙將陸安然一把緊緊摟在了懷裏,痛心又憐惜道:“怎麽會,寧兒最是個和善的,怎會在這些小事上計較。“

又道:“鴛鴦本就是派去幫忙的,你莫要胡思亂想,莫要因此妄自菲薄。”

說話間,只見陸安然雙眼再度一紅,嘴裏不斷喃喃重覆著:“女兒……女兒日後定會安分守己,絕不會與大嫂爭搶的……“

她一遍又一遍重覆著這些話。

落入蕭氏耳朵裏,讓她痛徹心扉,只不斷安撫道:“是娘,都怪娘,娘當初不該說那些話,不該對我的然兒說那些話……”

原來,當初皇上登基後,第一件事就是為了給沈家平反,陸家還未來得及將養女的身份和盤托出,沈家的老管家便激動萬分的跳了出來,這才知道老管家在沈家出事後早已將沈家最後一絲血脈調包了出來,並一路南下送到鋪子夥計家鄉下寄養。

這才知沈家最後一絲血脈還好端端活在世上,而陸家救的這個原是個被調包後的冒牌貨。

當消息傳到陸家時,知情人陸景融夫婦二人當場楞在原地,久久緩不過神來,掙紮一夜後,侯爺陸景融欲將養女送走,蕭氏雖於心不忍,可為了家宅興寧,為了冤死的沈家一族,為了好友閨蜜,更為了那個素昧謀面、流落鄉野的未來兒媳,蕭氏終究不得不狠下心來。

卻未料,二人的商議內容正巧被養女撞見個正著,養女當場大病一場,當夜便絕望投湖,被救回來後只拼命懇求著爹娘,求著爹娘別丟棄她,求著爹娘不要拋棄她,並哭著保證:“然兒一定會安分守紀。”

“然兒的一切都是未來嫂嫂的,然兒絕不與嫂嫂爭。”

“連兄長……連兄長……然兒也讓給她……”

“然兒從此深居雪居,絕不會在嫂嫂跟前礙眼。”

“只求爹娘可憐可憐然兒,給然兒一口飯吃。”

那時,才剛剛及笄的陸安然宛若天塌下來了,哭成了個淚人兒。

蕭氏到底於心不忍。

這是被她親手當成親生女兒養大的養女啊,偌大侯府,就缺她一碗飯麽?

她陸家,養得下一個素昧謀面的兒媳,難道就養不下這樣一個孤女麽?

於是,陸安然留了下來,卻是大病一場,險丟了半條性命,病好後,亦是說到做到,深居雪居,幾乎未踏出一步。

陸安然走後,蕭氏終於緊緊捏了捏眉心,想起贏弱不堪,如同驚弓之鳥般的女兒,又一時想起今日不經意間險些探究到內情的兒媳,只一臉疲憊道:“我當初是不是做錯了?”

對養女實在太殘忍。

卻又不夠殘忍。

導致了現在既苦了然兒,又得時時瞞著沈氏,兩頭難的局面。

孔媽媽聞言,寬慰道:“好在姑娘年紀大了,到了日子尋上一門好親,既全了姑娘,又不算辜負了夫人。”

蕭氏聞言,轉了轉腕間的佛珠,嘆了口氣道:“也只能如此了。”

而雪居,剛一踏入院內的陸安然面上柔弱瞬間蕩然無存,腦子裏不斷重覆上演著方才養母蕭氏和沈氏母女深情的畫面,那一幅幅畫面的情景,曾全是她,本該全是她,本就該是她。

她立在柳樹下,面容慘白得陣陣扭曲,纖細的指甲將柳條掐出一道道深痕來。

池雨見狀,小心遲疑道:“姑娘,這份身契當真要給……那位送去麽?”

池魚小心翼翼問著。

話音剛落,便見陸安然緩緩閉上了眼,再一睜眼,卻見她定定的眺望著川澤居那個方位,只忽然間答非所問,喃喃自語道:“皇後娘娘的壽誕快要到了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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