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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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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晉江首發

秋風瑟瑟, 遍地金黃。

程英背著郵包,帶著大黃,在郵包上掛著的水盅, 敲著郵包發出叮叮咚咚清脆的聲響中, 行走在山野道路中。

時間進入了深秋,山野裏的樹木都變了顏色, 西南地界銀杏樹多,到處都是銀杏樹黃, 葉燦如黃金的景象,偶爾夾雜著大片紅葉似火的楓樹,綠色的松樹、杉樹、大片的竹林等樹木, 山裏處處如一副濃重墨彩的油畫,美得不可思議。

山路之間,還開滿了秋季的花朵, 如常見的桂花樹,金桂、紅桂,繁星點點開在樹上, 滿樹飄香,令人陶醉。

路邊的草叢裏,零零碎碎開著野棉花, 如薔薇般漂亮好看, 似山間粉白精靈隨風搖曳, 觀之心曠神怡。

野菊花則開得漫山遍野, 金黃燦爛, 如小朵向日葵,山坡上全是野菊花,風一吹, 菊花特有的苦香味氣息襲面而來,令人神清氣爽。

程英行走在這樣美麗的山路之間,時不時駐足停留,觀賞風景,順便伸手摘路邊的野菊花,將一朵朵小花,全都放進自己背得斜挎包裏。

這是程建同的習慣,以前他跑郵之時,春夏兩季撿蘑菇、摘藥材裝進包裏,秋冬兩季摘野菊花、撿野生板栗、野核桃、野棗子等野果子放包裏,每回回家之後,蘑菇、板栗、野棗之類的食物給孩子們吃,野菊曬幹後,拿去鎮上的副食店賣錢,留一點給自己泡茶喝。

小的時候,程英總能看見程建同備著鼓鼓囊囊的郵包去送郵件,送完回來,郵包還是鼓鼓囊囊的,裏面除了裝幫鄉民們郵寄的包裹信件,還有成堆的野果子、野菊花和其他各種各樣的野菜。

那個時候,她們母女三人日子過得很苦,可是看到程建同走那麽遠的山路,還記得在路上給她們帶回來這麽多東西給她們娘仨吃,她們沒有嫌棄,沒有埋怨,吃著野菜野果子,也覺得很幸福。

因為被人下意識的惦記,給予自己力所能及範圍內物資的心意,是最難得的。

如今程英接替了程建同的郵遞員工作,看到路邊有野菊花也下意識地去摘,有野板栗,也去撿,甚至看到路邊有結著酸棗子的野棗子樹,她還想去爬樹摘棗子,拿回家給家人吃。

這個時候程英才明白,她爸二十年如一日的跑郵路途中,年年歲歲月月都撿山裏的野味花朵帶給她們娘仨的心意,是多麽的難能可貴。

程建同心裏,也不是沒有她們娘仨的。

程英低聲嘟囔:“就算你惦記著我們娘仨又怎麽樣,你對你爺奶叔伯的作為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任由你的兄弟姐妹欺負我們母女,害我吃盡苦頭,光這一點,我就不可能原諒你。”

“汪!”大黃從草叢裏叼來一個很紮嘴的板栗球過來,放在程英的面前,用前爪扒拉著嘴唇上的小刺,斜眼看著她。

人,你嘰裏咕嚕在說什麽呢,幫我拔拔刺啊!

程英好笑地捧起它的狗嘴,仔細看了下它的嘴唇,幫它把小刺拔出來,數落它,“都說了,板栗球有刺,你看見路上掉得有野板栗球,叫一聲,讓我去撿就行了。你撿什麽,看那刺不紮死你。”

大黃像是聽懂了她的話,不高興地汪了一聲。

它以前就是這麽幫程建同撿板栗球的,程建同總誇它聰明,它就一直幫忙撿,撿成了習慣,如今也會幫程英撿。

那些落在很深草叢裏的板栗球,程英看不見,大黃看見了就去撿。

程英哪裏看不出它是什麽心思,大黃聰明的跟個孩子一樣,什麽情緒都擺在狗臉上,想不知道它在想什麽,都很難。

程英把大黃叼著板栗球用腳踩著一邊,用手小心得扒拉開板栗球另一邊,從裏面取出兩顆只有大拇指大小,但個頭很飽滿的褐色板栗出來,裝進郵包裏。

她伸手摸了摸大黃的狗頭:“幹得好大黃,你撿的板栗又大又飽滿,等我們回到家,我給你做糖炒板栗吃,我給你剝殼!”

以前程建同到了秋季,撿了很多板栗放在郵包裏,背回家後,萬淑慧就會用平時舍不得吃的白糖炒糖炒板栗吃。

程建同就會剝一些板栗,帶回到鎮上租的房子給大黃吃。

大黃很愛吃這種甜甜的食物,可因為它是狗,吃甜的食物會很傷身體,因此程建同每次給它的都不多,都直接給它吃生的,再然後是煮的,不管哪一種,它都愛吃。

大黃聽到糖炒板栗四個字眼睛一亮,嘴角不受控制地流哈喇子,圍著程英團團轉。

程英拍拍它狗頭,“好了,別轉了,我們一路走走停停,耽誤太多時間了,快走吧。”

大黃汪了一聲,率先往前面走。

一個小時後,他們來到矮門村。

程英照舊走去村委會,把為數不多的幾封信件拿給村民,跟一些相熟的村民們閑聊幾句後,村民們漸漸散去。

她沒看到向招娣的身影,不由問矮門村的書記,“葛書記,今天怎麽看到向招娣的人影?她上次托我給她弄一些高考覆習資料,我給她拿了,她怎麽不來村委會拿。”

“向招娣啊?她爸給她介紹了一門婚事,不讓她出門,你這些覆習資料,怕是用不上了。”

葛書記神情覆雜的說,“全面恢覆高考的消息出來以後,我們村兒的十幾個知青,還有村裏兩個老師,幾個讀到高中的年輕人,都一窩蜂地跑去縣裏買以前的高考書籍資料覆習,都想參加高考,她也跟著他們去。

結果她從縣裏回來,就被她爸打了一頓,說她翅膀長硬了,敢浪費家裏的錢,坐車去縣裏買那些沒用的東西,反了天。

接著她爸就不讓她出門了,這段時間在給她張羅婚事,給她介紹相親對象,她想來也來不了。”

程英聽得吃驚,“不讓她出門?是把她鎖在家裏了嗎?向招娣的爸爸他們怎麽能非法囚禁她,這是犯法啊!你們這些幹部就眼睜睜地看著一個成績好的女學生,被她父母折騰,毀她青春自由,你們不出面管管?”

“犯什麽法,那是人家的女兒,人家的家事,誰能管得了。”葛勝利搖頭,“我們也想管,可那向老大目不識丁,是個混不吝的文盲,你跟他講道理、講法律沒用,他不但聽不進去,還把我們這些幹部都趕出他家,誰要多勸,他就跟誰吵。除非他真幹出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情,否則他只是把他女兒關起來,給他女兒介紹相親對象,逼他女兒結婚,就算是公安幹警上門來,也管不了他的家事。”

程英沈默了。

的確,父親關住女兒,給女兒介紹相親對象,逼女兒結婚,以這個年代的法律來說,就屬於家事範圍,哪怕她和矮門村的幹部想管,也有心無力,只能從旁勸說,讓向招娣的父親改變主意。

可向老大重男輕女,腦子裏只有兒子,覺得女兒就是賠錢貨,讀書再厲害也得嫁人,換取豐厚彩禮錢補貼兒子。

別人勸說他的話,他要是能聽進去,就不會聽見全國恢覆高考的消息,看到向招娣去縣裏買資料,就著急慌忙地把她關在家裏,給她介紹相親對象了。

說到底,向老大怕向招娣這個女兒真考上了大學,真去了城裏讀書,成為了城裏人,遠離向家,他這個當父親就不能再對她進行控制,不能再逼她結婚嫁人換豐厚的彩禮錢給他兒子用,所以他心慌意亂,必須折斷向招娣的翅膀,讓她嫁人,永遠走不出大山!

想到這裏,程英問了葛書記向招娣家住在哪裏,沒有二話,帶著大黃往向家走。

向家住在快要到矮門村山頂一顆柿子樹後,是一個用黃土和石頭修葺的土屋子,有好幾間正房和牲畜棚,一個大院子,院子裏養著雞,家裏一堆孩子孫子,穿著補丁摞補丁的衣裳,從外表上來看,就透露著一股貧窮落後的氣息。

向家一間靠近牲畜棚的柴房裏,向招娣雙手扒拉著用鐵欄桿做得鐵窗戶前,對著背對著她,坐在院子中間板凳上抽旱煙的向老大喊:“爸,我不想結婚,我要讀書,求求你,放我出去吧。”

“放你出去?你在做夢呢。”戴著藍色雷鋒帽,長了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嘴裏叼著旱煙的向老大冷哼,“你去讀書了,你二弟娶媳婦的錢從哪來?我已經給你相看好了一戶人家,錢都收了,再過一個星期就是黃道節日,人家就會來咱們家接親。你這些天老老實實地給我呆在屋裏,哪都不許去,你要敢跑,老子砍斷你的腿!”

向招娣腦子嗡的一聲,直接炸了,“爸,我說過,我不願意嫁給那些沒有文化,沒有素質教養的野蠻男人,我只想讀書,只想找份好工作做,將來賺了錢,好好孝敬您跟媽,您為什麽總是不聽我的話,為什麽總要逼我嫁人?!您逼我一次不夠,還想逼我第二次,難道你要我像上一次那樣,把我逼死,你才甘心嗎!”

“你給老子閉嘴!”向老大想起她上次不願意嫁人,尋死覓活的模樣,讓他丟進臉面的事情就來氣。

他唰得一下站起身來,啪得一下給正在院中第十個孩子餵奶的老妻臉上一巴掌,破口大罵:“你看看你生的什麽玩意兒!老子養她這麽多年,還拿錢給她讀書,結果她讀書讀傻了,處處跟老子作對!老子叫她嫁人,她還拿死來威脅老子,你這個當媽的,究竟是幹什麽用的,怎麽教她成這個德行。”

他說著,就對著招娣媽一陣拳打腳踢。

招娣媽是個十分瘦小的四十來歲女人,她十八歲嫁給向老大開始,就一直在生孩子。

肚子每隔一兩年、兩三年,她就會生一個,到現在為止,她已經生了十二個孩子了。

這其中,有一個孩子生下來早夭,一個生下來是個殘廢女兒,直接溺死了。

剩下十個孩子,第一個是女兒,第二個是兒子,三到九全是女兒,其中一半都送人了,最後的第十個孩子,終於是個兒子,還沒斷奶。

長年的生育,使得招娣媽的身體特別虛弱,身體消耗的太多,看著也比同齡人老,明明四十歲的年紀,看起來硬是像五十五歲的年紀,頭發都有些發白了。

她早年間因為頭胎生下了向招娣,被向老大和他爸媽認為她生不出兒子,從向招娣出生開始,就對她拳打腳踢。

沒隔兩年,她生下了兒子,可是這個兒子卻是個殘疾,是個瘸子。

向老大怎麽甘心讓這樣的殘疾兒子繼承他的根,於是又逼著招娣媽繼續生兒子。

招娣媽連生七八個孩子都是女兒,在向老大的眼裏,她就是生不出蛋的老母雞,是要絕他向家的根,這些年來,一有不順心的,就對招娣媽打打罵罵。

招娣媽已經被他打習慣了,被他拳打腳踢,招娣媽不敢反抗,也不敢喊救命,就蜷縮在地上,低聲痛嚎嗚咽。

她吃奶的孩子,還有旁邊兩個年紀不大的小女孩,被嚇得哇哇大哭。

向老大舉起拳頭,一拳又一拳打在招娣媽的身上,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向招娣看到這一幕,撕心裂肺的哭喊:“爸,別打了,別打了!你不要打我媽,要打,你打我吧。”

向老大手上不停:“你媽沒把你教好,把你教成這無法無天,跟老子作對的德行,就是你媽的錯,老子打死她!”

招娣媽已經被打得臉上青青紫紫,嘴角滲出鮮血,哀嚎不止,他還不停歇。

向招娣眼淚成河,她心痛她的母親,明知道向老大是故意打她媽,想逼她就範,可是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把她媽打死。

她正打算跟向老大妥協的時候,一道清冷的女聲在院子門口響起:“向大叔,打死人是要償命的!”

她一楞,看見程英穿著郵遞員的綠色工作服,背著郵包,帶著大黃走到她家院子裏來。

明明這是很常見的郵遞員裝扮,可是此時此刻,向招娣像是看到了一束光,看到了救星一般,忍不住嗚嗚大哭:“程同志......”

程英隔老遠就聽見向招娣母女倆的哭嚎聲,夾雜著向老大動手打人的打罵聲,她用最快的速度,來到向家。

現在看到向招娣被關在堪比牢房的柴房裏,招娣媽被打得鼻青臉腫,倒在地上眼神渙散,旁邊幾個孩子哇哇大哭,向老大兇神惡煞地捏著拳頭,一手摁著招娣媽的腦袋,一手要揍她的模樣。

程英走進院子裏,沈下臉:“向大叔,什麽事這麽大的火氣,要把給你生兒育女的妻子往死裏打啊。”

向老大看到她,收了拳頭,站直身體道:“程同志,這是我的家事,與你無關。”

“是嗎,我看到的,怎麽是你殺人未遂、非法囚禁女同志,試圖買賣婦女等一系列犯罪行為呢?”程英把蜷縮在地上,渾身顫抖的招娣媽扶起來。

她目光如炬地看著向老大:“你所做的一切行為,可不是家事兩個字就能掩蓋的!你不要忘了,現在是法治社會,男女平等,女人跟你一樣有人權,你沒資格對任何女同志進行傷害!就你現在的行徑,我可以馬上去鎮上公安局報案,讓公安局把你抓起來,關進牢房裏吃牢飯!”

“他們管得了老子的家事?”向老大不信邪地嗤笑一聲,“她們是老子的婆娘,老子的女兒,老子想打就打,誰也管不著!老子要把當女兒的嫁出去,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給老子滾!”

如此囂張的態度,讓程英心頭火氣猛地一下蹭了上來。

這個向老大,果然如村支書所說,是個徹頭徹腦的文盲、法盲,還是大男子主義的家暴男,用尋常的方法,壓根跟他說不通。

對付這種人,用講道理,用正常的套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是完全行不通的。

要想讓向老大徹底改變,只能兵行險招。

程英想了想,故意說狠話刺激向老大,“你不過是個沒本事的孬種懦夫,你賺不了錢,給不了家人好的生活,你就像個爛泥王八一樣,在臭泥潭裏不停掙紮,一輩子都翻不了身,受了一點氣,就把氣撒在比你弱小的妻女身上。你這種扶不起根的軟蛋,也只敢在你妻女面前動手裝威風,你覺得你打了她們,她們向你服軟,你就很了不起嗎?錯!你在她們心中,在村裏所有人的心裏,不過是個只知道打女人找存在感的廢物!你這種垃圾,活在世上都是浪費空氣!”

“你他娘的在說什麽?!”向老大睚眥欲裂地捏緊拳頭,“有種你再說一遍,別以為你是郵遞員,我就不敢打你!”

程英冷笑:“說就說,你以為我怕你,我說你是孬種,是廢物,是只知道欺負自己的妻女,找存在感的軟蛋......”

“你給我閉嘴!”一直視女人為底層牛馬,可以隨便被男人處置打罵的向老大,這麽多年來,他早已打妻女家暴成癮,認為女人就是男人的所有物,他想怎麽處置就處置,容不得外面的人說他一句不是。

現在被他認為可以隨意打罵的女人,居然在當著他的面挑釁他,向老大控制不住心中的戾氣,擡起手就往程英臉上狠狠扇一巴掌!

程英沒有躲,硬生生的挨他一巴掌,左臉瞬間起了一個清晰無比的巴掌印,臉頰開始紅腫起來。

柴房裏的向招娣見狀,大喊:“程同志,你快走啊!我爸他瘋了,他會打死你的!”

程英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淡笑,她伸手捂住被打的左臉,眼中含淚,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向老大:“我是郵遞員,是國家幹部,你居然敢打我?!你給我等著,我這就馬上去鎮上的郵局告狀,再去派出所報案,讓公安把你抓起來!”

向老大是氣憤之下打了程英一巴掌,現在聽到程英說得話,一下就慌了。

他是不認識字,也沒什麽法律知識,可他也知道郵遞員是國家幹部編制,他一個平頭老百姓敢打國家幹部,這要是被程英跑到鎮上,去郵局告狀,去公安局報案,郵局支局長和公安找到門來,他不死也得脫層皮!

不行,不能讓這個女人跑去鎮上告狀!得讓她永遠閉上嘴巴!

腦子裏一有這個想法,向老大就伸手去抓程英,想捂住她的嘴裏,讓她永遠也不能告他的狀。

程英看到他臉上充滿狠戾之氣的殺人表情,知道他上鉤了,她毫不猶豫地往村委方向跑,邊跑邊喊:“救命啊!殺人啦——向老大瘋啦——要殺郵遞員,要殺國家幹部啦——!”

矮門村三面環山,村子坐落在中間的山頭位置,兩側被兩座高山包圍著,形成一個門字形,人們說話嗓門稍微大了一點,都能聽見回音。

現在程英在村道上拼命地跑,拼命地喊救命,回音不斷在村裏回蕩,很快,整個村兒都聽見她喊救命的聲音了。

偏偏向老大被她氣得上了頭,失去了理智,追她的時候,還順手抄走院子裏的一把砍柴刀,兇神惡煞地追在她身後,她喊得越大聲,他追得越緊,還舉著砍柴刀叫她站住。

這一幕,被聞聲而來的村民和村幹部看見,全都嚇了一大跳,紛紛上前阻攔向老大。

有村民說向老大,“你瘋了不成!小程同志是郵遞員,是國家幹部,你居然敢殺她,你活膩歪了!”

也有人說:“一個巴掌拍不響,向老大平時再怎麽混不吝,也不是那種一言不合就殺人的人,我看八成是這程英幹了什麽事情,惹怒他,他才會如此。”

還有人說:“向老大就不是個好玩意兒,他家那口子,被他打了多少年了,咱們村的婦女主任上他家多次調解,警告,讓他不要打他老婆,不然就讓他跟他老婆離婚,他就死性不改!最近還想把他那文曲星一樣的大女兒賣出去換錢,他這種不把老婆孩子當人看的人,是真能做出殺人的事情。”

.....

本來要回家的村支書葛勝利看到程英朝他這邊跑,臉上還有一個清晰的巴掌印,也顧不上和稀泥了,連忙拉住程英問:“小程同志,你這是怎麽回事?好端端的,向老大怎麽會打你殺你呢。”

“葛書記,你要給我做主啊!”程英拿出畢生演技,故意把挨打的左半邊臉給葛勝利看,哭得稀裏嘩啦,“我不過是給向招娣送資料,一去到他家,就看見他把招娣的媽媽打得半死不活的,向招娣被他關在修了鐵欄桿的柴房裏,和她幾個弟弟妹妹哭成一團,求她爸不要再打她們媽媽了,他就不聽。

我看那大嬸兒要被他打死了,上前去幫忙,結果他不分紅皂白地說我多管閑事,打了我一巴掌。

我說我是國家幹部編制,你打我,就是犯了法,我要去鎮上報案,他怕我真去報案,就要殺我滅口。

葛書記,你要替我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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