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87 章
鮮紅的液體撒了一地，浸入地毯中暈開一朵朵紅色的小花。
看到眼前的這一幕，謝斯年整個人都在神經質地痙攣，他的牙關直打顫，瞳孔渙散。
如墜噩夢的恐慌。
“謝斯年，你醒醒，我沒事！”
像是被人打破了密室的門窗一般，被檀歲狠狠晃了一下，他如夢初醒。
“有血。”他不自覺喃喃道。
“是紅酒。你仔細聞聞，還有一股酒味兒呢。”檀歲安撫他的情緒。
他的確有自己的打算，但也不會不顧自己的安危把一場生日宴變成兇殺現場。
沒有聞到血腥味兒。
帶著小刀的男人沖進來的時候，檀歲正在許願，因為一片黑暗男人只能大致看清一個輪廓，他不假思索地揮刀過去，卻被感知能力極好的檀歲躲過，刀尖插入到旁邊蛋糕推車的裝飾物上，馬上他就被秦昭控制住。
在掙紮間碰倒了紅酒，紅酒傾灑出來，正好倒在了檀歲的胸口。
燈一亮，現場頓時變成了駭人的兇殺案現場。
虛驚一場。
這世上最好的詞就是虛驚一場。
待機已久的安保人員確認局勢可控，馬上接手把男人扭送走，想必他今晚能夠在警局度過一個鐵窗淚的夜晚了。
沒事了。
謝斯年腦海中繃緊的弦驟然放松下來，這才意識到二人的姿勢有多麽詭異。他緊緊箍著檀歲的肩膀，整個人快要埋進他的身體裏。
心狠狠一跳。他怎麽回事？怎麽如此失態？看到“鮮血”就情不自禁地上手了。
自己何時變得如此輕率？
謝斯年有些費解。
“抱得還爽嗎？“孟亦陽不冷不熱道。
他一僵，但沒有立即放開手，放手的動作反而帶著依依不舍的意味，一點也不夠利落。
祝施瑯拍拍手，緩和氣氛道：“斯年也是關心則亂。雖然我沒見他這麽失態過。”
……越描越黑了。
等一下，祝施瑯不是喜歡謝斯年嗎？
檀歲移開目光，觀察了一下他的神色。
看不出來。
但很難想象射擊館中一槍一個靶的祝施瑯卑微求愛謝斯年的樣子。劇情崩成這樣實在是不怪他，明明每個人的個性都和劇情給的人設差得實在太多！
不過現在劇情已經崩壞得和原劇情估計就沾了一個“情“字。
作為主神的核心系統，初早就察覺到網絡上有人在追查檀歲的行程，這幾天段旬告訴檀歲老有人跟車。
網絡讓一切言論都有跡可循，也讓惡意不加限制地發酵。
沒有檀歲的授意，寶珀酒店的安保還沒有這麽脆弱，任由一個大活人帶著刀具跑進來行兇。檀歲也沒有笨到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中的地步。
他只是悄悄給人開了個口子，這當然不算安保的工作失誤，而是雇主的特殊要求。即使檀歲沒躲過，還有系統的保護，也不會讓人傷害到他分毫。
之所以促成這一局，只為了確認一件事。
他看向謝斯年的眼睛。
原來，你就是那把“鑰匙“。
解開一切的鑰匙。
“確認了嗎？”他在腦中問。
初：【基本可以確定，謝斯年也是“覺醒者”，就算不是，也有那個傾向。情緒巨大波動下，他洩露出來的數據信息表明，他的記憶沒有隨著我重置這個世界而清零，而是埋藏在最深處。】
就是格式化不徹底有數據遺留唄……
更重要的是，檀歲確認了，謝斯年真的喜歡他。
這下完蛋了，劇情徹底崩壞了。
就是華佗在世這個劇情線也是無力回天了。
檀歲在心裏默默嘆氣。
初對著檀歲全盤托出的時候，檀歲思考過一種可能：
說不準就是因為初的幹涉才讓劇情無法走向正軌的。
現在看來，大概猜得八九不離十。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孟如璋從安全出口處跑進來。他跑得很急，衣衫起了褶皺，領帶也淩亂地掛在脖子上：“歲歲！“
“你嚇死我了。”
不顧其他人的眼光，他站定到檀歲面前，檀歲被他前前後後上上下下仔細查看了一遍才罷休。
工作人員適時匯報道：“肇事者已經送去警局了。”
“你最近怎麽一直在出事，不然我們找個寺廟拜拜？”一向不信鬼神的孟如璋如此建議道。
檀歲心虛地摸摸鼻子：“這不剛好說明我逢兇化吉、遇難成祥嗎？“
“能夠拿到歲歲生日宴的信息，一定不簡單。他應該還有同夥，我們順藤摸瓜就好。“孟如璋垂首，通知法務部馬上開始處理。
“好在一切都是虛驚一場。“孟亦陽笑瞇瞇地附和道。
秦昭笑了下：“這麽乍眼一看，孟總還真是位擔心弟弟的好哥哥。”
孟如璋表情一冷，但還保持著風度：“是嗎？多謝你制服他。”雖然他的失態已經不能用一個沒有血緣的哥哥這種關系來解釋。
“我學過泰拳，這點力氣還算不上什麽。”秦昭不經意地朝著檀歲說。
“謝謝你。”檀歲順口朝他道謝。
一場生日宴，盛大開始，有驚無險地結束。
初作為系統，居高臨下地看著每個人心思各異的表情，冷靜道：【宿主，也許我們有和主神對話的資格了。】
檀歲：？
謝斯年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之一。何謂主角？世界的中心，毫無疑問的成功者。就算前期出於低估，隨著劇情的發展他們最終也會走上人生巔峰。他們是完完全全通過劇情獲利的人。所以，一般主角不會覺醒出自己的思想。
畢竟，劇情就是為他們服務的。
而謝斯年是特殊的。作為主角，他竟然有了自己的思想，還徹底偏離了劇情，這很罕見，如果處理不好，劇情線徹底崩壞，甚至會影響一個位面的運轉。
“就像多米諾骨牌？”
【是的。世界並非獨立，低級位面發生巨變也會影響中級位面。主神不願意看到這種紕漏。現在我們可以選擇的是，要不要告知主神。】
檀歲問：“那出現這種情況了，主神會怎麽做？如果他和之前建議你的一樣，毀掉這個位面怎麽辦？”
【不排除這個可能。】初沈吟道，【但那樣，你也許能活下去。告知主神後，宿主你就有價值了。按照主神的取向，他更喜歡有價值的數據，也許能網開一面。宿主，你是我的優先級，我所求的只是讓你活下去而已。】
他讀懂了他的潛臺詞：所以其他人和世界會如何，它並不關心。
以一個位面，換他一個人活嗎？
這下子真的陷入難題了。
檀歲淡淡一笑：“那不如都毀滅好了。”
他站起身，拎著抱枕狠狠打了一通洩憤。什麽主神什麽劇情什麽位面通通都受我一拳！
檀歲冷著表情道：“他的確是至高無上的主神，我們這些數據不過是他打發時間的東西而已。要我去賭他的惻隱之心來迎合他嗎？我做不到的。初，時至今日，你還是沒能明白。”
“有時候我們人類就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不懂權衡利弊的生物。”
他深刻地感知到初就是他口中那個不懂感情的怪物，他既為此感到心驚，又為此感到無力。
初不說話了。這個神情，他在當初回收器那裏他們對峙的時候顯露過。
他果然是最特別的。
初檢測到自己核心的溫度都上升了3.5度，它並不理睬，而是靜靜等待著檀歲繼續開口。
“你聽我說，還沒有那麽糟。謝斯年還沒有明確說過喜歡我。劇情還沒有走到那一步！”檀歲語速極快地強調。
【是。可是，人類不是有一句話——“防患於未然”。一旦等劇情徹底無法挽回，歲歲你會和這個世界一起毀掉的。我們不能等到徹底沒辦法了再行動。】初第一次喊他“歲歲”，刻意加重的語氣無不在證明——他也束手無策了。
以一個位面換他活著，對於初而言並不是不能接受的事。
但檀歲不這麽覺得。
正當此時，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檀歲接起，耳邊是謝斯年微微沙啞的聲音：“我好像，夢見你了。”
重啟世界果然不能完全抹去烙印在人類記憶深處的東西。他不該因為想進一步求證而刺激謝斯年的。這是一步險招。
完蛋了，現在變得更糟了。
“我們見面說。”檀歲用此生最快的反應速度脫口而出，堵住了謝斯年將要說出口的話。
先穩住他，不能讓他表白。
他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能責怪自己的時候。
正在一人一統陷入僵持之際，929弱弱開口：【那個……歲歲、初大人。我得提醒一下，我沒有主動上報，但是作為低級系統，我是存在自動反饋機制，而且不能強行停止，也無法屏蔽主神的監管。現在劇情偏離到這個地步，所以，我們好像沒得選了哈哈……】
929的聲音裏帶了淡淡的死感。
檀歲一驚。
緊接著，什麽龐然大物好像降臨了。他全身的毛孔在未知的恐懼下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在始料未及之際，祂以一種令人類顫栗的聲音，輕輕在他腦海中說：
“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鮮紅的液體撒了一地，浸入地毯中暈開一朵朵紅色的小花。
看到眼前的這一幕，謝斯年整個人都在神經質地痙攣，他的牙關直打顫，瞳孔渙散。
如墜噩夢的恐慌。
“謝斯年，你醒醒，我沒事！”
像是被人打破了密室的門窗一般，被檀歲狠狠晃了一下，他如夢初醒。
“有血。”他不自覺喃喃道。
“是紅酒。你仔細聞聞，還有一股酒味兒呢。”檀歲安撫他的情緒。
他的確有自己的打算，但也不會不顧自己的安危把一場生日宴變成兇殺現場。
沒有聞到血腥味兒。
帶著小刀的男人沖進來的時候，檀歲正在許願，因為一片黑暗男人只能大致看清一個輪廓，他不假思索地揮刀過去，卻被感知能力極好的檀歲躲過，刀尖插入到旁邊蛋糕推車的裝飾物上，馬上他就被秦昭控制住。
在掙紮間碰倒了紅酒，紅酒傾灑出來，正好倒在了檀歲的胸口。
燈一亮，現場頓時變成了駭人的兇殺案現場。
虛驚一場。
這世上最好的詞就是虛驚一場。
待機已久的安保人員確認局勢可控，馬上接手把男人扭送走，想必他今晚能夠在警局度過一個鐵窗淚的夜晚了。
沒事了。
謝斯年腦海中繃緊的弦驟然放松下來，這才意識到二人的姿勢有多麽詭異。他緊緊箍著檀歲的肩膀，整個人快要埋進他的身體裏。
心狠狠一跳。他怎麽回事？怎麽如此失態？看到“鮮血”就情不自禁地上手了。
自己何時變得如此輕率？
謝斯年有些費解。
“抱得還爽嗎？“孟亦陽不冷不熱道。
他一僵，但沒有立即放開手，放手的動作反而帶著依依不舍的意味，一點也不夠利落。
祝施瑯拍拍手，緩和氣氛道：“斯年也是關心則亂。雖然我沒見他這麽失態過。”
……越描越黑了。
等一下，祝施瑯不是喜歡謝斯年嗎？
檀歲移開目光，觀察了一下他的神色。
看不出來。
但很難想象射擊館中一槍一個靶的祝施瑯卑微求愛謝斯年的樣子。劇情崩成這樣實在是不怪他，明明每個人的個性都和劇情給的人設差得實在太多！
不過現在劇情已經崩壞得和原劇情估計就沾了一個“情“字。
作為主神的核心系統，初早就察覺到網絡上有人在追查檀歲的行程，這幾天段旬告訴檀歲老有人跟車。
網絡讓一切言論都有跡可循，也讓惡意不加限制地發酵。
沒有檀歲的授意，寶珀酒店的安保還沒有這麽脆弱，任由一個大活人帶著刀具跑進來行兇。檀歲也沒有笨到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中的地步。
他只是悄悄給人開了個口子，這當然不算安保的工作失誤，而是雇主的特殊要求。即使檀歲沒躲過，還有系統的保護，也不會讓人傷害到他分毫。
之所以促成這一局，只為了確認一件事。
他看向謝斯年的眼睛。
原來，你就是那把“鑰匙“。
解開一切的鑰匙。
“確認了嗎？”他在腦中問。
初：【基本可以確定，謝斯年也是“覺醒者”，就算不是，也有那個傾向。情緒巨大波動下，他洩露出來的數據信息表明，他的記憶沒有隨著我重置這個世界而清零，而是埋藏在最深處。】
就是格式化不徹底有數據遺留唄……
更重要的是，檀歲確認了，謝斯年真的喜歡他。
這下完蛋了，劇情徹底崩壞了。
就是華佗在世這個劇情線也是無力回天了。
檀歲在心裏默默嘆氣。
初對著檀歲全盤托出的時候，檀歲思考過一種可能：
說不準就是因為初的幹涉才讓劇情無法走向正軌的。
現在看來，大概猜得八九不離十。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孟如璋從安全出口處跑進來。他跑得很急，衣衫起了褶皺，領帶也淩亂地掛在脖子上：“歲歲！“
“你嚇死我了。”
不顧其他人的眼光，他站定到檀歲面前，檀歲被他前前後後上上下下仔細查看了一遍才罷休。
工作人員適時匯報道：“肇事者已經送去警局了。”
“你最近怎麽一直在出事，不然我們找個寺廟拜拜？”一向不信鬼神的孟如璋如此建議道。
檀歲心虛地摸摸鼻子：“這不剛好說明我逢兇化吉、遇難成祥嗎？“
“能夠拿到歲歲生日宴的信息，一定不簡單。他應該還有同夥，我們順藤摸瓜就好。“孟如璋垂首，通知法務部馬上開始處理。
“好在一切都是虛驚一場。“孟亦陽笑瞇瞇地附和道。
秦昭笑了下：“這麽乍眼一看，孟總還真是位擔心弟弟的好哥哥。”
孟如璋表情一冷，但還保持著風度：“是嗎？多謝你制服他。”雖然他的失態已經不能用一個沒有血緣的哥哥這種關系來解釋。
“我學過泰拳，這點力氣還算不上什麽。”秦昭不經意地朝著檀歲說。
“謝謝你。”檀歲順口朝他道謝。
一場生日宴，盛大開始，有驚無險地結束。
初作為系統，居高臨下地看著每個人心思各異的表情，冷靜道：【宿主，也許我們有和主神對話的資格了。】
檀歲：？
謝斯年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之一。何謂主角？世界的中心，毫無疑問的成功者。就算前期出於低估，隨著劇情的發展他們最終也會走上人生巔峰。他們是完完全全通過劇情獲利的人。所以，一般主角不會覺醒出自己的思想。
畢竟，劇情就是為他們服務的。
而謝斯年是特殊的。作為主角，他竟然有了自己的思想，還徹底偏離了劇情，這很罕見，如果處理不好，劇情線徹底崩壞，甚至會影響一個位面的運轉。
“就像多米諾骨牌？”
【是的。世界並非獨立，低級位面發生巨變也會影響中級位面。主神不願意看到這種紕漏。現在我們可以選擇的是，要不要告知主神。】
檀歲問：“那出現這種情況了，主神會怎麽做？如果他和之前建議你的一樣，毀掉這個位面怎麽辦？”
【不排除這個可能。】初沈吟道，【但那樣，你也許能活下去。告知主神後，宿主你就有價值了。按照主神的取向，他更喜歡有價值的數據，也許能網開一面。宿主，你是我的優先級，我所求的只是讓你活下去而已。】
他讀懂了他的潛臺詞：所以其他人和世界會如何，它並不關心。
以一個位面，換他一個人活嗎？
這下子真的陷入難題了。
檀歲淡淡一笑：“那不如都毀滅好了。”
他站起身，拎著抱枕狠狠打了一通洩憤。什麽主神什麽劇情什麽位面通通都受我一拳！
檀歲冷著表情道：“他的確是至高無上的主神，我們這些數據不過是他打發時間的東西而已。要我去賭他的惻隱之心來迎合他嗎？我做不到的。初，時至今日，你還是沒能明白。”
“有時候我們人類就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不懂權衡利弊的生物。”
他深刻地感知到初就是他口中那個不懂感情的怪物，他既為此感到心驚，又為此感到無力。
初不說話了。這個神情，他在當初回收器那裏他們對峙的時候顯露過。
他果然是最特別的。
初檢測到自己核心的溫度都上升了3.5度，它並不理睬，而是靜靜等待著檀歲繼續開口。
“你聽我說，還沒有那麽糟。謝斯年還沒有明確說過喜歡我。劇情還沒有走到那一步！”檀歲語速極快地強調。
【是。可是，人類不是有一句話——“防患於未然”。一旦等劇情徹底無法挽回，歲歲你會和這個世界一起毀掉的。我們不能等到徹底沒辦法了再行動。】初第一次喊他“歲歲”，刻意加重的語氣無不在證明——他也束手無策了。
以一個位面換他活著，對於初而言並不是不能接受的事。
但檀歲不這麽覺得。
正當此時，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檀歲接起，耳邊是謝斯年微微沙啞的聲音：“我好像，夢見你了。”
重啟世界果然不能完全抹去烙印在人類記憶深處的東西。他不該因為想進一步求證而刺激謝斯年的。這是一步險招。
完蛋了，現在變得更糟了。
“我們見面說。”檀歲用此生最快的反應速度脫口而出，堵住了謝斯年將要說出口的話。
先穩住他，不能讓他表白。
他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能責怪自己的時候。
正在一人一統陷入僵持之際，929弱弱開口：【那個……歲歲、初大人。我得提醒一下，我沒有主動上報，但是作為低級系統，我是存在自動反饋機制，而且不能強行停止，也無法屏蔽主神的監管。現在劇情偏離到這個地步，所以，我們好像沒得選了哈哈……】
929的聲音裏帶了淡淡的死感。
檀歲一驚。
緊接著，什麽龐然大物好像降臨了。他全身的毛孔在未知的恐懼下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在始料未及之際，祂以一種令人類顫栗的聲音，輕輕在他腦海中說：
“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