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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八十三 “他是個傻子,不算在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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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八十三 “他是個傻子,不算在列。”……

醫修大能的解毒丹果然能治百毒, 宋泓挖坑掩埋骸骨的功夫,舒流光便攜蘭渺到他跟前來,中氣十足地問他有什麽需要他們做的。

宋泓和小狐扒拉了最後一捧雪,該在那被踩平了的深坑裏, 拍拍手起身, 又扶了扶跳到自己肩膀的狐貍。

“不用, 你們休整好了的話,就隨我趕路吧。我習慣下雪時趕路。”

二人倒也默契,與宋泓一道上路時, 把宋泓護在了中間,舒流光開路, 蘭渺斷後。

宋泓一時適應不了這種高規格待遇, 訕訕地摸著狐貍腦袋:“你們其實不用這樣……”

二三張嘴又咬, 這次是手腕, 把宋泓的話生生打住。

這祖宗比宋泓還適應要怎麽當老大。

“方便告訴我你們的靈根和境界麽?”宋泓只好換了個話題。

二三的犬牙稍稍放松了些, 但嘴沒有離開宋泓手腕。

沒等宋泓反思又是哪裏出錯,舒流光率先回答:“我是水靈根, 境界剛好到心動期。”

“我和他一樣。”蘭渺回答。

“很巧, 我也是水靈根。”宋泓興沖沖地說,“不過沒你們厲害, 現在是……”

二三的犬牙又壓了下來,這口比剛才那口還狠。

但宋泓還是忍痛說完了:“現在還不到練氣期。別咬了,祖宗!”

小狐松口, 揮爪子向宋泓臉撓去,宋泓狼狽地抵抗連續不斷的狐拳攻擊,惹得身後的蘭渺忍不住發笑。

舒流光也放緩和了聲音:“老大,我想你的靈寵在擔心你, 不願你輕易暴露自身的情況。”

“一般情況下我也不會暴露……”宋泓很快掌握了狐拳攻擊的規律,左右閃避後一把扣住那兩只揮舞的爪子,“那不是你們如是說了自身情況,我當然也不能辜負你們。”

蘭渺笑得更大聲了,他在後方,估計把宋泓和小狐之間的搏鬥看得一清二楚。

舒流光也無奈笑道:“老大,你年紀不算大吧。”

“嗯,剛滿十七。”宋泓爽朗地說。

懷裏的狐貍將身一扭,掙脫開他單手的舒服,一下跳到了他腦袋上,狠踩了他發頂幾腳,便滑到他脖頸間趴著,扭過臉閉眼不再搭理他。

“你怎麽跟師尊似的,老想著教我行為處事。”宋泓小聲嘀咕著調侃,擡手去摸狐貍腦袋,“不過師尊可沒你這麽小氣。”

小氣的狐貍徹底不搭理他,他討了沒趣,卻聽舒流光說:“老大,我們也不是什麽好人。”

“剛剛我埋完骸骨,你們雖然不理解,但還是跟我一道向那埋骨地拜了三拜。”宋泓坦誠地說,“做到這點再壞也壞不到哪兒去,而且哪個壞人會說自己是壞人。”

小狐將眼睛掀開一條縫,宋泓順勢伸手撓它下巴,把它撓舒服了,便伸爪爬到宋泓胳膊,讓宋泓重新把它摟進懷裏。

蘭渺的大笑停止,發出了意味不明的“嘿嘿”聲,舒流光嘆息說:“老大,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流光,”宋泓模仿他的腔調說,“害人之心不可有啊。”

舒流光被噎了下,將矛頭轉向了自己的熟人:“渺,警戒些,別笑了。”

*

三人一狐結伴而行,舒流光不僅對宋泓口無遮攔的心大感到驚慌,也為宋泓每次休憩用離火符點火取暖感到不可思議。

“老大……”舒流光再次欲言又止。

“我知道我這行為很奢侈浪費但沒辦法我冷二三也冷。”宋泓迅速地回答,堵回了舒流光的進言。

蘭渺默默地湊近熊熊燃燒的火堆:“我也冷。”

舒流光徹底閉了嘴。

宋泓的凝神感應和打坐調息沒有耽誤,舒流光和蘭渺會輪流護法,有時宋泓睜開眼,能看到舒流光在操控銀針驅趕哇呀毛球,或者看到蘭渺試圖用他的梭鏢割草,反被“枯草”纏住小腿跌倒的窘樣。

他們倆的法寶都是體積小的暗器,宋泓問他們是不是器修。

舒流光說他們也是劍修,因為劍修是一個大類,只要使用法寶武鬥的都是劍修;器修的法寶不參與武鬥,而是作為制造工具使用的。

“醫修和丹修也有區別,醫修主管毒傷療愈,而丹修主管煉丹制藥。”見宋泓有興趣了解,舒流光幹脆多說了些,“不過修仙界主流還是醫丹同修,一般都總稱為醫修,少數只練丹藥不修療愈的修士,會被單獨稱為丹修,”

“我進冰原後,好像就遇到一個醫修。”宋泓想起了那個五人小隊。

“醫修武力不夠,盡可能會通過別的法子提升修為,不會像我們這種莽夫,非要闖入北溟尋求機緣。”舒流光說,火光映亮了他枯瘦的面龐,令他的苦笑多了分柔和。

他看起來比蘭渺年長許多,說話聲音像二十來歲的青年,但額頭和眼尾的細紋都顯示,他與那凡間已過不惑之年的王爺差不多歲數,膚色偏黑偏深,再加上衣著也是深色的袍子,藏在這無晝無夜的晦暗裏確實容易找不見。

“連你也在後悔啊。”宋泓不禁感嘆。

“除你之外,我也沒見過進入北溟境不後悔的修士。”舒流光說。

“蘭渺也後悔?”宋泓問。

同樣膚色偏黑偏深、深色衣服的蘭渺靠近火堆坐著,看著那跳躍的火焰眼睛晶亮地出神。

舒流光冷哼:“他是個傻子,不算在列。”

宋泓也不說那些我會帶你們找到機緣的混賬話,他本來請人跟過來就是為了讓他們幫忙掩埋這遍地的骸骨。

如果能遇到他二人所說的那種異樣螢火,便是再好不過。

宋泓打坐調息,看到自己識海裏那一串串游弋的拇指小魚們,領頭都有一條比他們大幾圈的中魚,如果它們跳到宋泓手上,可有宋泓手掌那麽大。

他隱約意識到他修為增長了,但嘗試將氣息調出體外,還是原來那綿軟無力的效果。

看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這會兒舒流光在護法望風,蘭渺癱倒在火堆旁呼呼大睡,宋泓低頭,正好和懷裏二三的綠眼睛對視。

小狐貍還挺有人樣,註視他的時候表情認真。

宋泓在這一瞬間,感覺到了無上的踏實與安寧,仿佛師尊還陪在他身邊,從未離開。

趕路時,舒流光和蘭渺也教了些隱蔽氣息的法子給宋泓,雖然宋泓沒他們做的那麽好,但照做之後,埋了四五次骸骨、點了六七次篝火,宋泓都沒有被其他打劫的修士襲擊。

“主要還是冰原深處,修士數量比外圍少。”舒流光提醒宋泓不要過於飄飄然。

蘭渺幽幽地插話:“如果碰到後,他們都是更難對付的角色。”

這話就跟讖語一樣,他們剛討論完還沒等雪停歇腳,便趴地面隱蔽身形,圍觀了一場難對付的械鬥。

相遇雙方都使長劍,雖然趴著隱蔽的地方離戰場有好幾裏遠,但宋泓仍然瞥見了雙方那凝聚於劍身的浩蕩劍氣,一烈紅一燦金,禦劍纏鬥於半空,甚至沒他視力好的小狐,也被那破開晦暗的雙色劍光閃得擡起爪子遮眼。

更別提他們打鬥時傳來的陣陣熱浪,連帶幾裏開外宋泓趴著的身下凍土,都有微微融化的趨勢。

“兩個,金丹期修士。”舒流光沈聲說道,“毫無疑問都是火靈根。”

宋泓點頭,輕聲附和:“真羨慕他們這種厲害的修士,能隨意暴露自己的靈根和境界。”

小狐擡爪子,又給他臉一下。

大能打架,小螻蟻自然都是趴好不動彈,和凍土地“枯草”堆保持一個顏色,偶爾擡臉觀觀戰,也得小心隱藏氣息。

宋泓和舒流光還在緊張觀戰,另一邊的蘭渺趁著這股源源不斷的熱浪埋頭便睡,舒流光又怕他睡死過去,匍匐著爬到他身側,將他護在懷裏摟著。

宋泓猜測他二人應當是師兄弟,他沒細問,看相處狀態不是師徒或者半路結伴的朋友,但不管怎麽說,感情挺好。

只一楞神,他便錯過了那燦金修士穩而準的一擊,再定睛看去,燦金修士的劍已經穿透烈紅修士的胸膛。

燦金漠然收劍,烈紅瞬間熄滅了所有光華,緩慢而沈重地落向地面,燦金在半空靜默一陣,待到烈紅完全落地,沒有了再拔劍的生機,燦金便如同流星一般,消失在了這漫天風雪裏。

舒流光搖醒蘭渺的功夫,宋泓已經摟著小狐起身,往那烈紅墜地的方向飛速跑去。

小狐這次沒攔著他,乖乖地揪著他衣領,而舒流光見他往方才的戰場跑去,急得忘記隱蔽,直接大喊:“宋泓!回來!”

但宋泓也不管烈紅死沒死透、前方有沒有危險,直接深一腳淺一腳踏過已然融化的凍土表面,他離那奄奄一息的火光越來越近。

他能看見烈紅胸口的血窟窿了,此時他距離那披頭散發、宛若厲鬼般蒼白的修士不過幾丈遠,他遲疑了一瞬,感受到身後舒流光和蘭渺追趕而來的腳步聲,他一咬牙,快步跑到了烈紅身前。

大雪落在了烈紅胸膛的血窟窿上,他的眼睛卻睜得滾圓,表情憤怒威嚴,似乎還在與那燦金相鬥;他的手還緊緊攥著劍柄,長劍靜靜地躺在他身側,沒有靈力的加持,卻也閃爍著寶劍不可侵犯的鋒芒。

宋泓慢慢半蹲下來,但等待的時候,雪花也落在了他自己眼睫,烈紅沒有擡劍反擊他。

是死亡無疑了。

宋泓俯身,小狐爪子搭在他手背,與他一同伸出手去,拂過烈紅猙獰憤怒的表情,合上了他瞪圓的不甘的眼睛。

舒流光和蘭渺到底追了上來,還未開口說些什麽,宋泓便清楚地看見,烈紅身側泥濘不堪的地面,緩慢而輕柔地冒出了青綠色的螢火光團,它們隨著雪花覆蓋到死者的傷口。

瞬間,那慘烈的血肉如水一般,融化在了這方奇異的天地間,只剩下森白碎得不成樣子的骸骨,特別是胸腔的位置,沒有一處完好的骨頭。

青綠色的光團緩慢而輕柔地沒入泥濘的地面,宋泓沒有凝神,卻感知到了一縷從未感知到的氣息。

“嗷。”小狐蹭了蹭他下巴。

宋泓站起身,對身後趕來的舒蘭二人說:“來吧,我們又有活兒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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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桑羽:對於這章你一直以狐貍形態出現有什麽感想?

楸吾:我的感想是你再不找到法子,我就要把你吊在主殿的房梁上蕩秋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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