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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八十四 快跑啊!傻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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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八十四 快跑啊!傻小子!

那種異樣的感知來源於地底, 只一瞬,便再也尋不到蹤跡。

不過,肯定與那忽然出現、又忽然消失的螢火光團有關。

宋泓一邊挖坑,一邊回想起翎師兄曾經教過他一個追蹤的符箓, 他記得住符箓的紋樣, 但他目前的修為不支持他畫這樣一個符。

或者可以求助於舒流光和蘭渺, 他二人的修為已經足夠用氣息控制暗器,畫這樣一張師兄所說非符修也要掌握的“基礎符箓”,應當不在話下。

若真能據此找尋到秘境, 面對守衛大妖也能有個照應,何況相識一場, 人家還幫他勤勤懇懇地掩埋骸骨, 他也不能真獨享了人家夢寐以求的機緣。

“你們到底見過多少次螢火出沒?”宋泓打定主意, 平靜地問舒蘭二人。

舒流光思索了片刻:“加上這一次, 我們一共遇見過三次, 其中有一次還是我們自己殺的人。”

宋泓知道螢火出現幾率不高,但也沒想到低成了這樣, 舒蘭二人可在這冰原間游蕩了十年有餘。

“我需要追蹤螢火的去處。”宋泓也沒隱瞞, 坦誠道,“它們或許是我們找到秘境的線索。”

本來蹲地上的小狐及時跳上宋泓大腿, 給他衣擺踩上泥腳印不說,還“啪啪”地給了他幾個泥巴掌——早知道不該放它下地,地上都是因燦金烈紅的打鬥融化了的凍土泥漿。

舒流光也習慣性地提醒宋泓:“老大, 這樣重要的情報別毫無保留地跟我們說,萬一我們想自己追蹤螢火,直接把你殺掉了呢。”

“看來你們會畫追蹤的符箓,那便不用我教了。”宋泓關註點清奇, 一手扣緊小狐爪子,另一手兜著狐貍尾巴摟過它,起身到還沒融化的積雪堆前,抓了松軟的白雪,給小狐仔細地清洗爪子。

“這是重點嗎?”舒流光跳起身,又一次差點把嗓子喊破音。

蘭渺也在衣服上抹抹凈手後的雪水,起身說:“你們可以合夥殺了我,或者我自殺。”

宋泓無奈:“非要那麽極端嗎,二位?我們就不能像剛剛那樣,圍觀兩個大能鬥法?”

“那還不如現在就自殺。”二人異口同聲地說。

看來北溟冰原的生存環境是真的惡劣啊,宋泓心想。

*

其實這倆跟班說的沒錯,最好的方式就是他們這小團隊獻祭一人,讓活著的人得以追蹤螢火。

楸吾當然知道,螢火歸去的方向是冰原秘境的所在,但此時的宋泓也只是憑借自身的直覺猜測,不能篤定螢火與秘境的關聯,為私利殺人更不符合他那善良澄澈的性格,所以三人一狐繼續在這冰原深處充當收屍人,在楸吾的預料之中。

又一季過去,楸吾從人間例行除魔後回山,享受著山間明媚幹燥的初秋。

他許久沒在清歡居閉關修行,若是在蒼瀾山間待著,他便在等閑院裏住,沒事就坐在門檻上,白日看雲,夜晚觀星。

中途困倦,他也開始放任自己,倚靠在門邊小憩。

桑羽跟他打包票說,肯定能找到解開契約的法子,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日子一拖長,楸吾也漸漸放下了當初的別扭感,徹底跟每日恍恍然的夢境妥協告饒。

反正不是什麽噩夢,進入夢境後,楸吾總是望著那些被埋藏在記憶深處的身影,默默出神。

好在他清楚地知曉,這一切只是回憶,不會過於沈溺在夢境。

醒過來,眼前仿佛蒙上毛絨絨的光暈,餘暉從那那蒼青的主峰頂上流淌下來,一直到半山腰的院落裏,在那盛了一池殘荷的水塘裏打了個轉,緩緩將那光暈洗凈。

楸吾這才感覺到身邊的冷清,宋泓已經離開蒼瀾山半年有餘。

雖然他時常與小狐共感,對宋泓的行程了如指掌,但說到底人並不在他跟前。

不過只是養在身邊四五年而已,和被楸吾埋藏在記憶深處的那個半年一樣,在楸吾不算短暫的生命裏不值一提。

院落外的柴門被人扣響,是近日的常客,李霜降。

她來送祭天鼎的靈泉水,好些日子,只送水,不跟楸吾閑聊什麽。

但今日她把泉水倒入那方小池,轉身離開前,楸吾叫住了她。

“霜降,不用送水來了,辛苦你每日跑一趟。”

霜降淡淡地點頭:“反正也是順路的事。”

她頓了一會兒,還想說什麽,但最後還是簡單地行過禮,一聲不吭地離開。

楸吾莫名地開口說道:“宋泓還沒死,在北溟的冰原上活蹦亂跳。”

霜降轉過臉,帶著些預料之中的淺笑:“我知道,但我不是來問他的。”

“大師伯和師尊說,您近日神思恍惚,要我們這些做小輩的多來關懷。但您也知道,我的師妹師弟們都比較膽小,只好我代替他們,每日來您這邊叨擾。”

肯定又是桑羽在小輩面前講他壞話,林鐸沒那腦子,楸吾含了含眼,“我又不是什麽孤寡老頭。”

“嗯,”霜降應了聲,“晚輩告退。”

唉,這不說還好,一說算是坐實了他的“孤寡”名頭。

山頭那邊的餘暉慢慢收斂,只他院裏的小池塘還粼粼生光,他想起早些時候,他帶宋泓去山間的野池塘抓過螢火,也想起宋泓弄丟了那盞楓葉小燈,他把自己的那盞給了宋泓。

他也沒有不承認吧,楸吾心想,他有那麽一點想念小兔崽子。

好在,這並不妨礙他和小狐二三共感後,習慣性一爪子揮到宋泓臉上。

快跑啊!傻小子!那不明底細的金丹期修士,你根本打不過!

*

宋泓按住扭動不止的小狐,讓它整個縮進自己懷裏。

面對著那流轉燦金火焰的長劍,宋泓沒有退讓半步,張開一條手臂,把身形纖細的舒蘭二人擋在身後,皮笑肉不笑地向對面打招呼:“道友你好,我們只是路過。”

那燦金修士只掃了眼懸在他耳邊、拳頭大小的沙漏,蔓延過半張臉火燒紋瑰麗而危險,完全遮擋住了他大半五官的輪廓,只剩下細如刀鋒的左眼,在風雪裏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一個時辰前,我與人在此地生死決戰,你們便在不遠處偷看。”燦金冷冷地開口,“我比較好奇你們究竟在看些什麽,於是耐心地隱匿身形等待,沒想到還真讓我等到了意想不到的結果。”

“要不是你們,我還真不知道那螢火是秘境方位的線索,不然早在二十年前,我便能找到秘境所在,離開這個鬼地方。”

“真不知道該怎麽答謝你們才好。”

燦金話音未落,隨機沖宋泓頸間刺來的,是那灼眼滾燙的劍尖。

宋泓依靠本能左右躲閃,兩側隱蔽了身形的舒蘭二人調動暗器為他掩護,他得以找著機會以狐換劍,與有烈烈火光加持的長劍鏗然相擊。

燦金的劍招如他本人長相般激烈,一招一式重如千鈞,再加之有火屬靈力加持,沒一會兒便將宋泓持劍的手臂震得又麻又痛,渾身如淌水般流著熱汗,掌心濕滑黏膩差點握不住劍柄。

不過比起師尊當年考核時的那一劍,這力道還差遠了。

宋泓借著燦金分神揮開梭鏢銀針的間隙,矮身一個掃腿,掠到燦金身後,這是他和師姐練習時常用的招數,師姐讓著他,總是令他得逞。

而燦金不同,敏銳地發覺他的意圖,反手改變劍式擋住了他的去路。

他險險地下腰躲過了長劍削臉,但鼻尖沾染到火焰,很快在皮膚上燒出一片焦糊,而他因為掃腿步子邁得過大,被泥漿滑倒,直接摔了個仰面朝天。

幸好他劍擋得快,生生接住燦金壓下來的一擊,撐地的左手迅速地抓了一把濕泥,朝著燦金面鋒利的左眼穩準狠地扔去。

那梭鏢和銀針也配合默契,攜帶著水屬特有的寒氣,在燦金收劍踉蹌後退兩步時,齊齊地往燦金面上紮。

宋泓一骨碌起身,伴隨著燦金的怒吼,他接過被彈開的梭鏢銀針的擔子,再次往燦金臉上劈去。

燦金動了真怒,直接揮劍接住宋泓的攻勢,轉手一擰,劍身往下挑去,與此同時,宋泓的四周亮起燦金的火焰陣法,他被那灼熱燙得晃神,沒能躲過那刺向自己腰腹的長劍。

只眨眼工夫,他腹部悶悶地一痛,伴隨著劇烈的灼燒感,燦金將他直接捅了個對穿,手中的映雪劍也隨之滑落。

口中鮮血湧了出來,燦金收劍,將宋泓手邊的映雪踢出去幾丈遠,才擡袖抹掉面部的汙泥,甩手在周遭的半空中點燃兩簇火花,只聽“嘶”地兩聲痛哼,隱藏在風雪裏的影子一般的舒蘭二人先後跌倒在地,於風中飛舞的梭鏢和銀針也齊齊陷入了泥沼。

他們三人都失去了戰鬥的能力,而燦金先在舒蘭二人身前打量一圈,放了火圈將他們困在一處,而後不緊不慢地走進困住宋泓的陣法裏。

“你明明是三人中的頭領,但修為竟比那兩位差遠了。”燦金居高臨下地看著宋泓的眼睛,一腳踩到了宋泓血肉模糊的腰腹,狠狠地碾了他幾腳後,見他如死魚般在泥地裏掙紮,才愉悅地勾起嘴角,“原來是煉氣期都沒到的廢物,竟然還妄想來北溟尋找機緣。”

是啊,如果他修為再高一點,哪怕只是練氣,他也能控制靈力附著在映雪上,不讓它只像一塊無力的凡鐵,經不起一點點真正戰鬥經驗豐富大能的打擊。

沒有師尊在一邊相助,他果然還是個廢物啊……

宋泓眼前一片灰白,這是要死的預兆嗎?不,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螢火這條線索,好不容易將要尋到冰原秘境的所在,他還要通過歷練後回到蒼瀾山,回到師尊身邊……他膽大包天地給了師尊一個吻,師尊還沒有回應他。

而且他不能讓舒流光和蘭渺也跟著他喪命,救人也得救到底,怎麽說他還是人家的老大……

宋泓咬牙,幾乎隔絕了瀕臨死亡的劇痛,下意識地開始運氣調息,將靈力從丹田調出,流轉過破損的經脈,匯聚到右手掌心……

燦金一腳便又踩上宋泓右手腕,他隱約聽到什麽碎裂的聲響,又是一陣鉆心的劇痛。

眼前灰白的景象卻忽然漫出淺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裏游弋著冰藍色的小魚。

宋泓感覺到痛麻木的右手忽然湧出一股溫熱的靈力,幾丈開外的映雪亮起了淺藍色的劍光。

它劇烈地抖動著,和宋泓不甘的心跳一起,下一瞬變如離弦之箭,凜然而迅疾地穿過火焰熊熊的陣法,直抵燦金的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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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宋泓:嘿嘿,我好像調出氣息了。

楸吾:人都快死了,嘿嘿你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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