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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三十一 “師尊,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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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三十一 “師尊,我好想你。”

宋泓此時也全然忘記自己身在何處, 只晃神地看著師尊輪廓溫柔的側臉,一時間心臟幾乎都忘卻了跳動。

師尊沒有覺察出他的呆楞,蹙眉厲聲呵斥著地上的大暑:“宋泓是我親收的徒兒,不論你以何緣由欺他辱他, 便都是與我作對。”

便也沒等大暑討饒辯解, 照霜劍便化為一道飛光, 颯颯地向大暑襲去,宋泓此時才回過神來,卻看大暑狼狽地在落葉的地面滾了三滾, 盡力蜷縮成肉球,裹住了自己要害的靈臺和心臟, 而照霜劍絲毫不留情面, 劍光閃爍只聽一聲悶響, 便生生斬斷了大暑持劍的右臂, 頓時血濺五尺, 斷口處血肉猩紅、白骨森森。

宋泓下意識別開眼,但並沒有覺得師尊做得過分, 若師尊不趕來搭救, 他怕是會命喪於大暑的劍下。

“好了,說說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吧。”師尊收回照霜劍。

宋泓也不敢再發癡, 連忙掏出木板就要寫。

楸吾抱著他往院落的方向飛,不免調侃道:“怎的,一月未見, 你我師徒竟這般生分了?”

宋泓反應過來,用炭筆在木板上寫:“我身上臟,怕冒犯了師尊。”

“你倒不如在我身上比劃,總比你使這炭筆木板快。”楸吾嘆息, 忽地他目光一凜,神色嚴峻起來,“最好你快些解釋,不然我連你一塊罰。”

師尊遠遠看見了院落裏的慘象。

宋泓欲哭無淚:罷罷罷,總歸還是沒有在師尊回來前處理好一切。

他也不管自己那臟兮兮的泥手了,連滾帶爬地在師尊肩膀寫下事情經過,以及他對大暑師兄盜取靈植的懷疑,而後取出須彌戒裏的芒草,請師尊鑒定斷口。

“也就是說,你還是認為此事過錯主要在你,誤放靈獸入院落踩踏,而大暑的過錯不過是趁火打劫?”楸吾瞇了瞇眼,總結了一下他的陳述。

“弟子只是憑搜集的證據和現場呈現的景象推斷出此結果。”宋泓謹慎地回答。

“你難道不相信自己設好了結界?”楸吾追問。

“我……”宋泓遲疑,他不是不相信自己,只是他趕到現場時,現場已無結界阻擋,以他對該結界強度和師尊實力的了解,結界不可能被靈獸從外面撞破,那麽只得是自己的疏忽。

師尊卻沒有再追問下去,伸手拍了拍他腦後亂糟糟的馬尾,“阿泓,你這一個月可受了許多委屈?”

宋泓下意識搖頭否認,可眼眶卻先一步泛紅。

“為師知道了,是為師不對。”師尊嘆息著收斂了先前嚴肅的神態,溫和放松地對宋泓笑一笑。

宋泓本就酸澀的眼眶瞬間滾下淚珠,“是,是徒兒沒用……”他磕磕巴巴地寫,給師尊添麻煩,敗壞師尊的聲名。

但餘下的字怎麽都寫不完整,宋泓手抖得厲害,最後只能扶著師尊肩膀,克制住自己想把臉埋師尊懷裏的沖動。

“好了,我們先到院子裏,看看是怎麽一回事。”

*

楸吾卻幹脆將宋泓的後腦勺一兜,按到了自己的肩窩,頗有章法地一下接一下地拍著宋泓起伏劇烈地脊背。

他正正好落到院子中央,只略略地掃視了周遭一圈,便覺察出符咒殘留的痕跡,那痕跡還流轉著銀白色的光暈,看來是張上等的金系爆破符。

估計是有人趁宋泓不註意,將這張符咒偷放進來,待到時機成熟後發動,從內部炸毀結界。

哪怕如今楸吾的修為算修仙界頂層的一批,但也沒辦法完全解決結界內部防禦強度遠小於結界外的問題,他能做的也不過是最大限度加強結界外層的堅韌度,以免有人從外界強行突破。

有上等的爆破符,能利用結界內弱點,還惦記他院子裏這些花花草草,那確實是本宗門的弟子沒跑了。

楸吾耐心地等待懷裏的小朋友停止抽噎,才拍拍他後腦勺說:“起來了,跟為師一塊看戲。”

宋泓聽話得很,當即擡起臉,瞪大了那雙哭紅的兔子眼,咬牙佯裝堅強的小表情看得楸吾不免發笑。

“看完戲了再哭啊,今兒為師也沒別的安排,陪你從白天哭到晚上都行。”楸吾一邊召出觀世鏡,一邊不忘逗小孩。

小孩當即漲紅臉,生生逼出來兩三字音:“不,不哭。”

“行,不哭。”楸吾順著話哄。

不知怎麽,若往常看到自家精心侍弄的花草被糟踐得看不出原狀,楸吾定會大發雷霆地砍幾個人方才能了事,今兒倒好,心裏揣一堆麻煩事兒回來再碰上麻煩事兒,楸吾看自個兒徒弟掉眼淚就平息了怒火,甚至看人小孩哭得糟糕,心情還頗為愉悅。

大抵這就是當上師尊後,心性成熟穩重了不少吧。

觀世鏡果真是世間無二的法寶,只一映照,便顯現出大暑率人驅趕靈獸、間隙采摘稀有靈植,靈獸踐踏花草的畫面,楸吾施法令它往前回溯,便能看到爆破符發動、結界毀壞的景象,再往前便能清楚地看到宋泓嚴格地布置完結界,才離開院落。

見此情景,本來還在抽噎的小朋友立馬止住了泣音,神色沈著嚴肅起來。

楸吾暫時也不言語,繼續加快往前回溯,隨即便看到大暑如追殺般將宋泓趕至院落外,宋泓左右抵擋大暑刺來的利劍,利用院落的結界,才勉強從劍氣的囚籠中逃脫。

而就在此時,師徒二人都敏銳看見,隨著宋泓打開結界的間隙,一道銀光鉆入了結界內,化為一張銀白符箓,飄飄然藏在了結界邊緣的草叢中。

而那道銀光正是從大暑袖間發出。

“看來只砍那小子一條胳膊還是太輕了。”楸吾瞇眼,尋思著他當著三師弟的面兒將那小子腰斬算不算過分,反正那小子也邁入了金丹期,輕易死不了,不過需要花費數年修覆身軀,而後再緩慢進階罷了。

宋泓則沈默地在楸吾肩頭寫道:“商翎師兄說的沒錯,師尊果然一查便知。”

怎麽越寫這腦袋越耷拉了呢,找著真兇了,不應該為師尊我感到高興嗎?

楸吾輕咳一聲:“宋泓。”

一喚大名,某蔫蔫的小黃花兒菜立馬擡起腦袋,渾身緊繃僵硬如鐵,滿臉寫著“師尊有何指教”。

“為師只批評你一點,”楸吾故作嚴肅,就愛看小孩被嚇到,“遇事不要老往自己身上攬責任。”

得想辦法推卸責任,下半句,楸吾沒好意思說,這太不正經,不像一位光風霽月的師尊能說出來的話。

“可這就是我的責任,師尊把院落交給我看管,我沒看管好便是失職。”宋泓急急忙忙,一本正經地寫。

楸吾上下打量了這能跟山巔那棵千年老松比站崗的緊張孩子,剛剛光顧著哄人查真相,沒註意到宋泓小腹有道新鮮的劍傷,再耽誤一會兒就要結疤了。

“我沒交代你做這些,臨走前寫的紙條上,也只有讓你好好養傷和適當修習的囑咐。”楸吾抱著這渾身沒幾兩肉的瘦削小孩,徑直跨入自己的臥房,召出了熱水準備好好洗刷洗刷這泥巴團子。

但不得不說,分別一個多月,這小子好像長高了,楸吾把人放下,發現孩子已經高過了他的腰。

這小孩真是見風就長啊。

可惜沒長點腦子,楸吾都把他放浴桶邊上了,都不知道動動手把外衣解開,楞楞地看著楸吾,保持著張手要擁抱的姿勢。

沒辦法了,楸吾只得自己受累,把人摟起來,用殺年豬的架勢給小孩剝了皮,順道給小孩的傷口下了道防水的禁制。

宋泓似乎不怕疼,頂著剛剛哭腫的核桃眼,還能“咯咯”地笑出聲。

楸吾當然是面無表情地把倒黴孩子拋進浴桶,隨即召出二三藤蔓,稀裏嘩啦地將孩子從頭到腳洗洗刷刷。

“你也別光顧著笑,聆聽一下為師的教誨。”楸吾繼續說道,藤蔓擦洗的動作愈發地利落激烈,“別人讓你受委屈了,你就最好能打回去,打不過先跑,然後喊為師去打。”

宋泓的笑臉頓時消散,看來還是覺得這樣很沒面子,但沒辦法,強大如楸吾也不可能讓他一個月速成元嬰,這還在他靈根正常的情況下。

楸吾幹脆又召出兩條更細小的藤蔓,左右開弓,將宋泓耷拉下去的嘴角輕柔地拉扯出向上的弧度。

“更重要的是,”楸吾說,“你別自己委屈自己,像打不過人家這樣的小事,不至於放在心上。”

“反正你師尊我,還是稍稍會些拳腳。”

他想到了一些往事,聲音都放輕柔了不少,話音剛落,又覺得是自己矯情,立馬佯裝咳嗽打發過這一遭。

藤蔓怎麽往上提都提不起宋泓的嘴角,楸吾只好暫時收回,卻見宋泓掙紮地靠近浴桶邊緣,似乎想要跟楸吾說些什麽。

楸吾只好湊近,甚至伸出了右手讓他當寫字板。

但宋泓卻避開了楸吾的手,直接撲到了楸吾的懷裏。

若是以前,一臟兮兮的落水流浪貓撲楸吾懷裏,楸吾肯定一藤蔓將他扔到十萬八千裏開外,可現在是現在,現在楸吾成了這人形貓咪的師尊。

濕漉漉、熱騰騰的小貓崽子,把臉埋進楸吾的衣料裏,蹭了又蹭,囁嚅地磕巴出一聲:“師尊。”

“嗯。”楸吾應了聲。

小貓爪子就在楸吾懷裏慢吞吞地寫:“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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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楸吾:其實我真想體會一下養狗的滋味啊。

宋泓:喵嗚?師尊不許有別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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