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塔1.6

“M-4。”繁瑾茨看著那張與萊恩相似的臉，冰冷地吐出這個代號。某些被封鎖的記憶碎片徹底松動——萊恩的“造神計劃”，所謂的“完美容器”，不過是為了承載他瘋狂意志的軀殼。而M-4，他最偏執的追隨者，亦是他的血脈延續。

“是我，兄長。”M-4張開雙臂，語氣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親昵，“父親窮盡一生，只為打破凡人記憶的桎梏，創造永恒！看——”他指向那懸浮的記憶洪流和巨大的“大腦”裝置，“我們正在構建人類的‘集體意識雲’，而父親，將成為這雲端唯一的神明！但他的意識需要最完美的載體才能完全降臨……”

他的目光貪婪地鎖住繁瑾茨：“……就是你，M-0。你不是受害者，你是被選中的‘聖骸’！回歸吧，完成父親的偉業，這也是你存在的終極意義！”

“放你媽的屁！”聿硯暴怒，槍口瞬間擡起對準M-4，“他的意義輪不到你們這群瘋子定義！”

M-4輕蔑地瞥了聿硯一眼：“粗鄙的瑕疵品。你根本不明白M-0的價值。”他按下控制臺的一個按鈕。

“嗡——”

地下空間四周的墻壁突然變得透明，露出後面密密麻麻的、如同蜂巢般的結構，每一個格子裏都閃爍著微弱的光芒，隱約可見蜷縮的人影——那是更多被連接在系統上的“養料”！

同時，中央的“大腦”裝置發出更強的能量波動，一道無形的力場瞬間展開！除了繁瑾茨，所有人都感到大腦一陣刺痛，動作變得遲滯！

“神經抑制場！”司徒錦半跪在地，艱難地喊道。

M-4微笑著走向繁瑾茨，手中多了一個神經接駁頭冠：“別反抗了，兄長。這座山谷是整個裝置的放大器，你抵抗不了的。成為父親的新容器，是你的榮耀。”

繁瑾茨站在原地，劇烈的頭痛讓他視線有些模糊，無數被萊恩強行植入的記憶和知識在翻騰。他看著步步逼近的M-4，看著那瘋狂運轉的裝置，看著力場中掙紮的同伴，看著聿硯那雙即使痛苦也死死盯著他、充滿恐懼和決不放棄的眼睛。

【“他粗魯、暴躁……是瑕疵！”】——M-10的聲音在腦中回響。

【“你的情感用事會害死他！”】——黎未眠的警告。

【“他，是我的。”】——聿硯的宣告。

瑕疵？情感？

正是這些所謂的“瑕疵”，讓他從萊恩冰冷的實驗臺上掙脫，讓他感受到了活著的溫度，讓他成為了“繁瑾茨”，而不是一個完美的、空洞的“M-0”。

他存在的意義，從來不是成為誰的容器。

就在M-4即將把頭冠戴在他頭上的瞬間，繁瑾茨動了！

他沒有後退，反而猛地向前一步，左手快如閃電般扣住M-4的手腕，右手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支從司徒錦裝備包裏順來的、裝滿強效神經抑制劑的高壓註射器，狠狠紮進了M-4的頸動脈！

“呃啊！”M-4猝不及防，驚愕地瞪大眼睛。

“你的父親，”繁瑾茨貼近他耳邊，聲音冷得如同萬載寒冰，“犯的最大錯誤，就是以為能完全掌控我。”

他猛地將藥劑全部推入！

M-4身體劇烈抽搐，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軟軟地倒了下去。

幾乎同時，繁瑾茨轉身，沖向主控制臺。他的手指在覆雜的界面上飛快操作，調出的卻不是關閉程序，而是一個深紅色的、標記著“過載核心-萊恩意識備份清除”的選項！

“繁瑾茨！你要幹什麽？！”聿硯瞳孔驟縮，嘶聲喊道。強行清除萊恩的意識備份，如此龐大的能量反噬，控制者首當其沖！

繁瑾茨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極其覆雜，有決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種掙脫宿命的平靜。

“聿硯，”他第一次在這樣混亂的場景下，清晰地叫了他的名字，“……照顧好我的蝴蝶。”

然後，他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確認鍵！

“警報！核心過載！意識備份清除程序啟動！”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空間！中央的“大腦”裝置發出不祥的刺眼紅光，能量劇烈波動，神經抑制場瞬間消失！

“不——！”M-4在地上發出絕望的嚎叫。

“繁瑾茨！！！”聿硯瘋了一樣沖過去。

巨大的爆炸沖擊波從裝置核心猛地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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