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塔1.5

“那裏……共振節點……弱點……”

繁瑾茨的聲音氣若游絲，仿佛每個字都耗盡了力氣。聿硯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塊顏色略深的巖壁看似與周圍無異，但在司徒錦快速調整的頻譜分析儀上，卻顯示出一個異常活躍的能量焦點！

“溫臨！火力覆蓋！司徒，脈沖準備，聽我口令！”聿硯嘶吼著，同時將繁瑾茨更緊地摟在懷裏，試圖用身體為他隔絕那無形的侵蝕。他能感覺到繁瑾茨的體溫在下降，身體不受控制地輕顫，那是神經系統正在被強行幹擾、甚至覆蓋的可怕征兆。

“操他媽的‘鑰匙’！”聿硯的眼睛布滿血絲，怒火與心痛交織，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溫臨和幾名隊員火力全開，子彈如同金屬風暴般傾瀉在自動防禦系統的槍口和周圍巖壁上，暫時壓制了對方的火力。

“就是現在！”聿硯咆哮。

司徒錦猛地按下強磁脈沖幹擾器的啟動鈕。

“嗡——！！！”

一股無形的沖擊波以幹擾器為中心擴散開來。瞬間，所有電子設備屏幕一黑，自動防禦系統的槍口也停滯了一瞬。幾乎同時，那塊被繁瑾茨指出的巖壁內部傳來一聲沈悶的爆裂聲，仿佛有什麽東西被從內部破壞了。

地下傳來的詭異嗡鳴聲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野獸。

施加在繁瑾茨身上的無形壓力驟然消失。他脫力般癱軟在聿硯懷裏，劇烈地喘息著，冷汗已經浸濕了鬢發，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但眼中那瘋狂閃爍的數據流終於平息下去。

“繁哥？繁哥！”聿硯焦急地拍著他的臉，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死不了。”繁瑾茨閉著眼，聲音微弱卻依舊帶著他特有的冷硬，“節點只是暫時……他們很快會……”

他的話沒能說完，但意思明確：必須抓緊時間。

防禦系統在脈沖過後似乎陷入了短暫的混亂，火力變得稀疏且沒有準頭。

“沖進去！”聿硯當機立斷，一把將繁瑾茨背在自己背上，用戰術綁帶固定好，“溫臨，開路！司徒，跟上！”

小隊如同利箭般沖向那個地下通風口。溫臨用爆破索炸開偽裝的入口，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金屬通道。

通道內燈火通明，卻空無一人，只有冰冷的金屬墻壁和覆雜的管線延伸向深處。空氣中彌漫著更濃烈的化學試劑和臭氧的味道。

他們沿著通道快速推進，沿途發現了數個類似教堂地下室的“處理間”，裏面堆放著大量等待“處理”的書籍、文件、磁帶，甚至還有一些古老的石刻拓片。灰塔的“記憶清除”計劃，規模遠超想象。

通道盡頭，是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門，門上沒有任何鎖孔，只有一個手掌形狀的凹陷區，周圍刻滿了與教堂地下室相似的神經脈沖波形圖。

“生物識別鎖。”司徒錦檢查後得出結論，“需要特定人員的生物信息。”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聿硯背上的繁瑾茨身上。

“鑰匙……”溫臨喃喃道。

繁瑾茨掙紮著從聿硯背上下來，腳步虛浮地走到大門前。他看著那個手掌凹陷，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嘲弄。萊恩果然在這裏，為他準備了“專屬”的門禁。

他擡起自己冷白修長的手，沒有任何猶豫，緩緩按了上去。

“驗證通過。歡迎，M-0。”

冰冷的電子音響起，合金大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門後的景象，讓見多識廣的眾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中央矗立著一個由無數管線、晶體和生物組織構成的、如同巨大大腦般的詭異裝置。裝置的周圍，連接著數十個圓柱形玻璃艙，艙內浸泡在淡藍色液體中的……赫然是一個個陷入沈睡、太陽穴貼著電極的活人！

而在“大腦”裝置的正上方，懸浮著一個全息投影，正在快速滾動著無數被“收割”來的記憶片段——照片、文字、聲音、甚至模糊的影像。那些從老人、女作家以及其他未知受害者那裏竊取來的“記憶”，正在這裏被分析、整理、甚至……重構！

一個穿著白大褂、背影清瘦的男人，正站在控制臺前，註視著這一切。他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張與萊恩有五六分相似、卻更加年輕的臉。

他微笑著看向繁瑾茨，眼神狂熱：

“終於等到你了，M-0。父親的‘永恒記憶殿堂’，需要你這把最後的、也是最關鍵的‘鑰匙’來激活。”

“我們……終將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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