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塔1.4

前往灰燼之谷的路途遠比預想的艱難。坐標指向一片未經開發的原始山林，道路在最後一個護林站就已斷絕。小隊不得不棄車徒步，依靠衛星地圖和繁瑾茨對萊恩密碼的解讀，在崎嶇陡峭的山林中穿行。

越靠近坐標點，環境變得越發詭異。周圍的樹木形態開始扭曲，巖石呈現出不自然的灰白色，仿佛被大火灼燒過，卻又冰冷刺骨。空氣異常幹燥，帶著一股淡淡的、類似電離後的金屬氣味。

“信號開始不穩定了。”司徒錦看著手中不斷閃爍、發出雜音的檢測設備，眉頭緊鎖。指南針也在這裏失靈，指針瘋狂旋轉。

黎未眠的聲音通過尚能斷續連接的衛星通訊傳來，帶著嚴重的電子幹擾雜音：“小心……強磁場幹擾……可能影響……神經……”

聿硯立刻看向繁瑾茨。果然，繁瑾茨的臉色比平時更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他正微微晃著頭，似乎在抵抗某種無形的壓力。

“怎麽了？”聿硯一把扶住他的手臂，觸手一片冰涼。

“低頻共振……幹擾性很強……”繁瑾茨的聲音有些發緊，他指向山谷深處，“源頭在那邊。萊恩的筆記提到過……‘場域效應’。”

溫臨持槍警戒在前方，忍不住罵了一句：“這鬼地方，石頭都他媽是邪門的！”

江昭彥利用便攜式設備，勉強分析著環境數據：“磁場強度異常，伴有特定頻率的次聲波……等等，巖石樣本顯示高輻射性結晶結構……這根本不是正常的山谷地質！”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溫臨猛地停下腳步，舉起拳頭示意警戒。前方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窪地，地面上散落著一些……人為丟棄的物資包裝，以及幾道清晰的車轍印，但絕不是普通車輛能留下的寬大輪胎印。

“他們在這裏活動過，而且規模不小。”溫臨壓低聲音。

聿硯示意小隊分散隱蔽，借助巖石和枯木觀察窪地中央。那裏有一個被巧妙偽裝過的地下通風口，正發出低沈的嗡鳴。

“入口。”聿硯眼神銳利。

就在他們準備進一步偵查時，繁瑾茨身體猛地一晃，若不是聿硯扶著，幾乎要跪倒在地。他捂住太陽穴，呼吸變得急促，灰藍色的瞳孔裏數據流瘋狂閃爍，又瞬間被劇烈的痛苦淹沒。

“記憶……碎片……”他咬緊牙關，從齒縫裏擠出幾個字，“他們在……‘播放’什麽東西……”

“播放？”司徒錦愕然。

“是那種共振！”黎未眠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帶著驚愕，“他們可能在利用山谷的天然‘記錄’特性，反向輸出……幹擾性信息！繁瑾茨的大腦對這類編碼最敏感！”

聿硯當機立斷：“不能再讓他前進了！溫臨，掩護！司徒，準備撤退！”

“不……”繁瑾茨抓住聿硯的手臂，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擡起眼，眼底是強行壓下的混亂和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他們知道……我來了。這是在……‘驗證鑰匙’。”

驗證鑰匙？

如果“鑰匙”指的是繁瑾茨，那麽“鎖”又是什麽？灰塔不惜暴露這個據點，也要驗證繁瑾茨的反應，他們所圖必然極大！

突然，地下通風口的嗡鳴聲陡然增高！緊接著，窪地邊緣幾塊看似天然的巖石突然翻轉，露出黑黝黝的槍口！

“敵襲！找掩護！”聿硯大吼一聲，猛地將繁瑾茨撲倒在一塊巨巖之後。

子彈如同疾風驟雨般傾瀉在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激起一片碎石和塵土。

“媽的！有自動防禦系統！”溫臨一邊還擊一邊喊道。

火力壓制之下，小隊被暫時困在了這片窪地邊緣。而地下，那詭異的嗡鳴和針對繁瑾茨的“播放”仍在持續。

聿硯緊緊抱著懷中微微顫抖的繁瑾茨，感受著他大腦承受的無形沖擊，眼中的暴戾幾乎要化為實質。

“司徒！有沒有辦法幹擾那個共振源？！”

司徒錦快速翻找著裝備：“我試試強磁脈沖幹擾！但可能會讓我們的設備也暫時癱瘓！”

“做！”聿硯毫不猶豫。

就在司徒錦準備啟動設備的千鈞一發之際，繁瑾茨突然擡起頭，他眼中混亂的數據流似乎捕捉到了某種規律。他猛地指向通風口側上方一塊不起眼的、顏色略深的巖壁。

“那裏……共振節點……弱點……”

他的聲音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精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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