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塔1.1

M-10被收押已過半月，審訊工作由黎未眠主導，進展緩慢。M-10對其“收藏”行為供認不諱，態度甚至帶著一絲炫耀，但一旦觸及“萊恩遺產”的核心或“灰塔”基金會的內部結構，他便緘口不言，或用扭曲的邏輯繞圈子。

聿硯以“心理創傷恢覆”和“安全考慮”為由，幾乎將繁瑾茨拴在了身邊，連法醫中心都去得少了。繁瑾茨由著他去，大部分時間待在聿硯安保森嚴的公寓裏，翻閱著從M-10住處搜查來的、經過重重加密後僅剩的零星資料，試圖拼湊出更多關於“灰塔”的線索。

這天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溫臨和司徒錦奉命去城西處理一樁看似普通的入室盜竊案——一位獨居的老收藏家丟失了幾件不值錢的舊物，但老人堅持認為有人動了他的“記憶”。

現場勘察接近尾聲時，司徒錦在老人書房一個被撬開、空空如也的舊木盒夾層裏，發現了一點不尋常的東西——不是指紋，也不是常見的灰塵，而是一小撮極其細膩的、帶著微弱反光的灰色粉末。

“這是什麽？”溫臨湊過來，用手電照著。

司徒錦用鑷子小心取樣，放入證物袋，透過放大鏡仔細觀察，眉頭漸漸皺起：“不像灰塵，結構很特別……需要回去化驗。”

與此同時，江昭彥那邊有了新的發現。他順著“灰塔”基金會那條幾乎被掐斷的線，動用了一些非常規的金融手段，追蹤到一小筆看似無關的、流向境外某個私人實驗室的資金。而這家實驗室明面上的研究方向是古文獻修覆與保存。

“古文獻修覆？”視頻會議裏，聿硯挑眉，“這跟萊恩的生物科技和神經實驗有半毛錢關系？”

“表面上看沒有。”江昭彥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敲著桌面，“但接收這筆資金的實驗室負責人，曾經是萊恩在大學時期最得意的門生之一，專攻……生物降解與有機材料保存。”

一直沈默聽著報告的繁瑾茨，忽然擡眸，看向屏幕上江昭彥傳來的實驗室資料圖片，目光定格在實驗室Logo下方的一行小字拉丁文 motto 上：

“Ex cinere, veritas.” （出自灰燼，真理）

灰燼。Ash.

灰塔。Grey Tower.

黎未眠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帶著一絲冰冷的銳利：“萊恩的早期研究，有一部分涉及利用特殊微生物或酶，對生物組織乃至神經突觸進行‘痕跡固定’或‘定向清除’。這聽起來，是不是有點像……對記憶本身的幹預？”

司徒錦盯著那袋剛剛送達檢驗科的灰色粉末，突然想到了什麽，立刻撥通電話：“優先檢測那粉末的成分，重點排查是否含有生物酶或特殊微生物載體！”

線索的絲線，開始若有若無地纏繞向一個更加詭異的方向。

雨幕中，城市依舊喧囂，但專案組核心成員的通訊網絡裏，一種新的緊迫感正在悄然蔓延。

那個丟失了“記憶”的老人，那撮灰色的粉末，那家研究“灰燼中真理”的實驗室……這一切，似乎預示著“灰塔”的觸角，遠比他們想象的更深，更隱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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