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師案1.4

十分鐘，精確到秒。

聿硯的車帶著刺耳的剎車聲停在繁瑾茨住所門外，他甚至沒等車完全停穩就推門躍下，風衣下擺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幾步沖上前，沒按門鈴，直接掏出備用鑰匙打開了門——

繁瑾茨就站在玄關盡頭，背對著巨大的落地窗，月光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冷冽的銀邊。他看起來和平時一樣冷靜自持，但聿硯一眼就捕捉到他垂在身側、微微蜷起的手指，以及比平時更蒼白幾分的臉色。

“他人呢？”聿硯的聲音低沈得像繃緊的弓弦，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房間每一個角落，同時迅速靠近繁瑾茨，以一種保護性的姿態將人半擋在身後。

“走了。”繁瑾茨言簡意賅，視線落在聿硯緊繃的側臉上。

“碰你了？”聿硯猛地轉頭，眼底翻湧著駭人的風暴，伸手就要去檢查繁瑾茨。

繁瑾茨格開他的手，眉心微蹙：“沒有。”

他頓了頓，補充，“我打了他。”

聿硯楞了一瞬，隨即像是被取悅了，嘴角勾起一個又狠又痞的弧度：“打得好！下次留給我，我卸了他碰你的那只手。”他這才稍微放松下來，但眼神裏的警惕絲毫未減。他註意到桌上那個醒目的人偶，臉色瞬間又沈了下去。

“這玩意兒……”他伸手想去拿。

“別動。”繁瑾茨阻止，“可能有未知風險。”

聿硯收回手，眼神陰鷙地盯著那個栩栩如生的人偶，仿佛在看M-10本人。“媽的，變態。”他低罵一句，轉而緊緊握住繁瑾茨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他跟你說了什麽？一個字都不準漏。”

繁瑾茨任由他握著，將M-10的代號、其扭曲的“完美”理念，以及明確將聿硯視為首要清除目標的信息，用最精煉的語言覆述了一遍。

聿硯聽完，不怒反笑，那笑容裏充滿了狂妄和戾氣：“清除我？就憑那個只敢躲在陰影裏玩人偶的雜碎？”他湊近繁瑾茨，幾乎是鼻尖抵著鼻尖，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對方臉上，“繁瑾茨，你告訴他，老子是你的人，這輩子都是！想動我？讓他試試看！”

他的宣言霸道又直接，像一團野火，試圖驅散繁瑾茨周身縈繞的寒意。

繁瑾茨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寫滿占有與保護欲的眼睛，沒有推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這一聲，比任何長篇大論都讓聿硯安心。

“這裏不能待了。”聿硯當機立斷，拉著繁瑾茨就往外走，“跟我回去，指揮中心更安全。”

“等等。”繁瑾茨卻站定，目光再次投向M-10消失的走廊陰影，“他熟悉這裏，熟悉我們每一個人。常規布防對他可能無效。”

“那你說怎麽辦？”聿硯皺眉。

繁瑾茨擡起眼，灰藍色的瞳孔裏閃過一絲冰冷的計算光芒：

“他不是想‘收藏’嗎？”

“那就給他設一個……他無法抗拒的‘展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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