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鶯話劇1.3

控制室的鐵櫃裏蜷縮著一具白骨。

"男性，40歲左右，第三腰椎有陳舊性骨折。"繁瑾茨戴著手套的指節劃過顱骨後側的穿孔，"致命傷是枕骨大孔處的釘傷，兇器應該是..."

"舞臺射釘槍。"江昭彥從屍體手中抽出一張被血浸透的圖紙，"看這個。"

圖紙上精確標註著斷頭臺的改裝方案，角落裏的簽名被血汙暈開，但仍能辨認出「老周」——劇院服務三十年的首席機械師，五年前「回鄉養老」的失蹤人員。

溫臨突然對著對講機大喊："後臺發現活人！"

眾人沖進道具間時，只見一個渾身油汙的年輕人正瘋狂拆卸音響設備，他脖子上掛著的工作證寫著「實習生小劉」。

"不是我幹的！"年輕人歇斯底裏地舉起螺絲刀，"是、是程老師讓我每周給軌道上油！她說這是傳、傳統！"

黎未眠一把扯下他腰間的老式傳呼機，屏幕上閃爍著新消息：

「第三幕準備就緒」

清晨六點，導演徐昌平的公寓門鈴響起。

監控畫面顯示，門口放著個等比例縮小的舞臺模型：觀眾席上密密麻麻坐滿玩偶，而導演模樣的木偶正被吊在聚光燈下，脖子上套著浸過松香的絞索。

模型底部粘著張燒焦的戲票，背面是熟悉的字跡：

「今晚八點·您壓軸的戲份」

“松香是舊式絞索防滑用的。"繁瑾茨在證物袋前皺眉，"兇手在還原某種..."

"傳統。"江昭彥突然打斷他，手裏舉著本1957年的《舞臺處刑器械考》，"上世紀五十年代，這劇院真的用絞刑處決過納粹間諜。"

他翻到某頁突然停住——泛黃照片裏，受刑者背後的幕布上，畫著與如今舞臺背景完全一致的血色月亮。

"你要當誘餌？"聿硯的槍重重砸在化妝臺上，"那瘋子專殺演員！"

江昭彥慢條斯理地系著領結，鏡子裏映出他嘴角的冷笑："徐昌平當年是程雪的未婚夫，火災後娶了投資方的女兒。"他調整袖扣的鉑金卡扣，"而今晚——"

"《血色假面》的替補導演剛好姓江。"

繁瑾茨突然抓住他手腕，解剖刀尖挑開他的袖口——內側縫著一塊微型電極片。

"腦電波幹擾器。"江昭彥任由他檢查，"以防我被催眠著跳進陷阱。"他忽然俯身到繁瑾茨耳邊，"醫生要是擔心...不如親自給我做全身檢查？"

聿硯的拳頭擦著江昭彥臉頰砸碎了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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