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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鶯話劇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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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鶯話劇1.4

導演徐昌平的手指在顫抖。

他盯著桌上那截粗糙的麻繩,松香的氣味刺得他鼻腔發酸——太熟悉了,六十年代的老演員們上臺前,總會這樣處理絞索道具,防止打滑。

"這不是玩笑……"他嗓音沙啞,指腹摩挲著繩索上暗褐色的汙漬,"這是程雪的手法。她演《李爾王》時,堅持要用真松香處理考狄利婭的絞刑戲。"

黎未眠用鑷子挑起繩索末端:"有皮屑組織,兇手親手搓的。"她忽然將繩子繞在自己脖子上比劃,"長度正好夠從舞臺吊燈垂到觀眾席第一排。"

監控屏幕突然亮起紅燈,溫臨的喊聲從對講機裏炸開:"所有觀眾席底下都藏著引線!觸發裝置連著——"

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後,江昭彥的聲音切進來:"——連著我剛買的古董吊燈。真是破費了。"

晚上七點半,江昭彥站在舞臺中央整理袖扣。

他今晚穿著三件套西裝,領針是枚小小的銀質面具——和三十年前程雪謝幕時的胸針一模一樣。燈光從他頭頂澆下來,將影子拉長成扭曲的十字形。

“八百個座位下的引線都拆了?"他對著隱形耳機輕笑,"那兇手只能親自來收網了。"

第二排突然傳來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所有觀眾早已清空,但那排座位上不知何時多了個女人。她低頭翻閱著劇本,寬檐帽下垂落幾縷灰白發絲,枯瘦的手指在「第三幕·審判」處反覆摩挲。

"程老師。"江昭彥用舞臺腔念出這個稱呼,"您改的結局太俗套了。"

女人緩緩擡頭,帽檐下是張用油彩畫出來的臉——慘白底妝上描著誇張的桃腮,嘴角用紅線縫出永恒的微笑。

"噓——"她豎起食指貼在唇前,聲音卻是年輕女聲,"好戲要開場了。"

繁瑾茨踹開緊急通道門時,吊燈已經砸在舞臺上。

江昭彥的領帶掛在斷裂的鋼索上,人卻不見蹤影。滿地碎玻璃中,只有那枚銀質面具領針還在發亮。

"呼吸機。"繁瑾茨突然蹲下,指尖抹過地板縫隙裏的透明液體,"七氟醚,濃度足以放倒一頭牛。"

觀眾席最後一排傳來布料摩擦聲。

程雪——或者說穿著她戲服的兇手。

——正拖著昏迷的江昭彥往消防通道走。年輕人昂貴的西裝外套被扒下,露出裏面提前穿好的防彈背心,脖頸上卻已經套好麻繩。

"別過來!"兇手的聲音突然變成蒼老男聲,他撕開□□,露出機械師老周兒子周錚的臉,"我要完成父親的儀式!"

黎未眠突然舉起手機,屏幕上播放著剛解密的監控——1989年火災當晚,徐昌平親手將程雪推下升降井,而老周沈默地鎖上了井蓋。

"你父親是幫兇。"她冷靜地說,"現在你也是。"

繩索突然繃緊。

周錚瘋狂拉動藏在墻內的機關,江昭彥的身體猛地被吊上半空。聿硯的子彈打穿滑輪瞬間,繁瑾茨已經沖上前——

解剖刀劃破空氣,精準割斷麻繩。

江昭彥跌進他懷裏的同時,袖□□出一枚微型電極,直接釘進周錚的頸動脈。

"腦電波幹擾器?"繁瑾茨看著抽搐倒地的兇手,皺眉檢查電極型號,"這是軍用級——"

"江家研究的小玩具。"江昭彥咳嗽著扯松領口,露出鎖骨上新鮮的勒痕,"現在繁哥可以給我做全身檢查了?"

聿硯的槍管直接頂上他太陽穴:"你早就知道兇手是誰。"

"當然。"江昭彥笑著摸出那張粘著頭發的劇本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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