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著了更容易做噩夢。
關燈
小
中
大
睡著了更容易做噩夢。
黎明前的軍醫大舊校區像一座被遺忘的墳墓。
繁瑾茨站在三樓實驗室中央，腳下散落著破碎的試管和泛黃的實驗記錄。這裏顯然剛經歷過一場搏鬥——墻角有新鮮的血跡，操作臺上散落著幾支空針劑，空氣中還殘留著那股甜膩的神經藥劑氣味。
但沒有沈墨，也沒有江昭玥。
"血跡DNA匹配周雪，也就是江昭玥。"聿硯走進來，手裏拿著現場報告，"她確實還活著。沈墨是她的助手，或者說...實驗品。"
繁瑾茨沒有回頭，目光落在墻上的一張陳舊照片上。那是"蝴蝶計劃"全體成員的合影，年輕的自己站在最邊緣，身旁是笑容溫和的周凜，而角落裏一個戴眼鏡的瘦弱女孩，正是當年的實驗室助理周雪。
"沈墨抓到了。"聿硯繼續道，"他在高速路口被攔截，車上搜出大量實驗數據和..."他頓了頓，"一盒標著你名字的針劑。"
繁瑾茨的手指無意識地撫過手腕上的疤痕："他模仿得不完全。周凜從不在針劑上貼標簽。"
聿硯走近幾步，借著晨光看清了繁瑾茨蒼白的臉色和幹裂的嘴唇。這位首席法醫已經連續工作超過72小時，黑色高領毛衣下的身軀瘦得幾乎能被風吹走。
"回去休息吧。"聿硯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軟，"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繁瑾茨終於轉過身，灰藍色的眼睛在晨光中近乎透明："你知道為什麽叫'反向蝴蝶計劃'嗎？"
聿硯搖頭。
"因為周凜相信，人類記憶就像蝴蝶翅膀上的粉末。"繁瑾茨的聲音輕得像在夢囈，"輕輕一碰就能改變其軌跡。他用電流和藥物'觸碰'實驗體的大腦，試圖創造絕對服從的'完美士兵'。"
陽光透過破舊的窗簾照進來，在繁瑾茨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聿硯突然註意到他右眼角有一道極細的疤痕，形狀像一滴眼淚。
"江昭玥是第一個成功的案例？"
"不。"繁瑾茨走向門口，"我是。"
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留下聿硯一人站在滿地狼藉中，手中報告突然變得沈重無比。
警局審訊室裏，沈墨看起來出奇地平靜。他穿著拘留所的橙色馬甲，手腕上的銬子閃著冷光，但表情卻像個等待老師表揚的學生。
"繁醫生會來見我的，對吧？"他問負責看守的警員，聲音裏帶著病態的期待，"他一定很好奇我那些改良配方..."
門開了，進來的卻是江昭彥。他今天沒穿標志性的花哨西裝，而是一身簡潔的黑色警服，連總是掛在臉上的輕浮笑容也不見了。
"省省吧，變態。"江昭彥拉開椅子坐下，"繁法醫不會來見你的。"
沈墨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知道我給他留了禮物嗎？那個標本盒只是開始，我還有很多—"
"閉嘴。"江昭彥猛地拍桌，"你知道江昭玥現在在哪嗎？"
"周雪老師？"沈墨歪著頭，突然咯咯笑起來，"你們真的以為抓到我案子就結束了？"他的聲音陡然降低，"我和繁醫生之間...這才剛開始。"
江昭彥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沈墨："聽著，雜碎。你敢再靠近繁瑾茨一步，我會讓你體驗什麽叫真正的'神經重塑'。"
沈墨絲毫不懼，反而湊近玻璃："你知道他手腕上的蝴蝶是怎麽來的嗎？"他的呼吸在玻璃上留下霧氣，"周凜用了特別粗的電極，因為他喜歡聽繁醫生—"
江昭彥的拳頭砸在玻璃上，打斷了他的話。沈墨大笑著被警員拖走，臨走前還回頭喊了一句："告訴他，M系列還有最後一件禮物沒送到！"
法醫中心天臺，繁瑾茨倚在欄桿上，任夜風吹亂他的黑發。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他沒有回頭。
"結案報告寫好了。"聿硯走到他身旁，遞過一杯咖啡，"沈墨以謀殺罪起訴，但..."
"但江昭玥還在逃。"繁瑾茨接過咖啡，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疤痕。
兩人沈默地喝著咖啡。遠處城市燈火通明，仿佛一切罪惡都被掩藏在光鮮的表象之下。
"江昭彥似乎知道很多。"聿硯最終打破沈默。
繁瑾茨輕輕"嗯"了一聲："他妹妹被改造後，第一個找上的就是他。"他的指尖摩挲著咖啡杯邊緣，"周雪——或者說江昭玥，她一直認為是我害死了周凜。"
"是嗎？"
"我提供了關鍵證據，導致周凜被捕。"繁瑾茨的聲音平靜得不帶任何感情，"但不是我殺的他。"
聿硯想問更多，但看到繁瑾茨疲憊的側臉，最終只是說："回去睡會兒吧。明天還有新案子。"
繁瑾茨搖頭："我習慣在辦公室過夜。"
"為什麽？"
"噩夢。"繁瑾茨簡短地回答，將空咖啡杯扔進垃圾桶，"睡著了更容易做噩夢。"
就在這時，司徒錦匆匆推開通往天臺的門："繁醫生！城南又發現一具女屍，初步判斷死亡時間不超過六小時。而且..."他猶豫了一下，"死者手腕上有類似蝴蝶的印記。"
繁瑾茨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恢覆常態："現場照片發我郵箱。通知痕檢科重點檢查註射痕跡和—"
"已經發給你了。"司徒錦的表情有些古怪，"最奇怪的是...死者口袋裏有一張你的舊照片。軍醫大時期的。"
夜風突然變得刺骨。繁瑾茨的手機在這時亮起，一條加密信息彈出：
【標本M-10準備就緒。這次你會親自來嗎，老師？】
發件人號碼顯示"未知"，但繁瑾茨知道是誰。江昭玥的游戲才剛剛開始，而這一次，她不再隱藏。
"走吧。"繁瑾茨將手機放回口袋，聲音恢覆了往日的冷靜，"有屍體等著我們。"
聿硯跟上他的腳步，心中明白這遠未結束。那些飛不起來的蝴蝶，終將在風暴中掀起更大的波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黎明前的軍醫大舊校區像一座被遺忘的墳墓。
繁瑾茨站在三樓實驗室中央，腳下散落著破碎的試管和泛黃的實驗記錄。這裏顯然剛經歷過一場搏鬥——墻角有新鮮的血跡，操作臺上散落著幾支空針劑，空氣中還殘留著那股甜膩的神經藥劑氣味。
但沒有沈墨，也沒有江昭玥。
"血跡DNA匹配周雪，也就是江昭玥。"聿硯走進來，手裏拿著現場報告，"她確實還活著。沈墨是她的助手，或者說...實驗品。"
繁瑾茨沒有回頭，目光落在墻上的一張陳舊照片上。那是"蝴蝶計劃"全體成員的合影，年輕的自己站在最邊緣，身旁是笑容溫和的周凜，而角落裏一個戴眼鏡的瘦弱女孩，正是當年的實驗室助理周雪。
"沈墨抓到了。"聿硯繼續道，"他在高速路口被攔截，車上搜出大量實驗數據和..."他頓了頓，"一盒標著你名字的針劑。"
繁瑾茨的手指無意識地撫過手腕上的疤痕："他模仿得不完全。周凜從不在針劑上貼標簽。"
聿硯走近幾步，借著晨光看清了繁瑾茨蒼白的臉色和幹裂的嘴唇。這位首席法醫已經連續工作超過72小時，黑色高領毛衣下的身軀瘦得幾乎能被風吹走。
"回去休息吧。"聿硯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軟，"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繁瑾茨終於轉過身，灰藍色的眼睛在晨光中近乎透明："你知道為什麽叫'反向蝴蝶計劃'嗎？"
聿硯搖頭。
"因為周凜相信，人類記憶就像蝴蝶翅膀上的粉末。"繁瑾茨的聲音輕得像在夢囈，"輕輕一碰就能改變其軌跡。他用電流和藥物'觸碰'實驗體的大腦，試圖創造絕對服從的'完美士兵'。"
陽光透過破舊的窗簾照進來，在繁瑾茨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聿硯突然註意到他右眼角有一道極細的疤痕，形狀像一滴眼淚。
"江昭玥是第一個成功的案例？"
"不。"繁瑾茨走向門口，"我是。"
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留下聿硯一人站在滿地狼藉中，手中報告突然變得沈重無比。
警局審訊室裏，沈墨看起來出奇地平靜。他穿著拘留所的橙色馬甲，手腕上的銬子閃著冷光，但表情卻像個等待老師表揚的學生。
"繁醫生會來見我的，對吧？"他問負責看守的警員，聲音裏帶著病態的期待，"他一定很好奇我那些改良配方..."
門開了，進來的卻是江昭彥。他今天沒穿標志性的花哨西裝，而是一身簡潔的黑色警服，連總是掛在臉上的輕浮笑容也不見了。
"省省吧，變態。"江昭彥拉開椅子坐下，"繁法醫不會來見你的。"
沈墨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知道我給他留了禮物嗎？那個標本盒只是開始，我還有很多—"
"閉嘴。"江昭彥猛地拍桌，"你知道江昭玥現在在哪嗎？"
"周雪老師？"沈墨歪著頭，突然咯咯笑起來，"你們真的以為抓到我案子就結束了？"他的聲音陡然降低，"我和繁醫生之間...這才剛開始。"
江昭彥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沈墨："聽著，雜碎。你敢再靠近繁瑾茨一步，我會讓你體驗什麽叫真正的'神經重塑'。"
沈墨絲毫不懼，反而湊近玻璃："你知道他手腕上的蝴蝶是怎麽來的嗎？"他的呼吸在玻璃上留下霧氣，"周凜用了特別粗的電極，因為他喜歡聽繁醫生—"
江昭彥的拳頭砸在玻璃上，打斷了他的話。沈墨大笑著被警員拖走，臨走前還回頭喊了一句："告訴他，M系列還有最後一件禮物沒送到！"
法醫中心天臺，繁瑾茨倚在欄桿上，任夜風吹亂他的黑發。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他沒有回頭。
"結案報告寫好了。"聿硯走到他身旁，遞過一杯咖啡，"沈墨以謀殺罪起訴，但..."
"但江昭玥還在逃。"繁瑾茨接過咖啡，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疤痕。
兩人沈默地喝著咖啡。遠處城市燈火通明，仿佛一切罪惡都被掩藏在光鮮的表象之下。
"江昭彥似乎知道很多。"聿硯最終打破沈默。
繁瑾茨輕輕"嗯"了一聲："他妹妹被改造後，第一個找上的就是他。"他的指尖摩挲著咖啡杯邊緣，"周雪——或者說江昭玥，她一直認為是我害死了周凜。"
"是嗎？"
"我提供了關鍵證據，導致周凜被捕。"繁瑾茨的聲音平靜得不帶任何感情，"但不是我殺的他。"
聿硯想問更多，但看到繁瑾茨疲憊的側臉，最終只是說："回去睡會兒吧。明天還有新案子。"
繁瑾茨搖頭："我習慣在辦公室過夜。"
"為什麽？"
"噩夢。"繁瑾茨簡短地回答，將空咖啡杯扔進垃圾桶，"睡著了更容易做噩夢。"
就在這時，司徒錦匆匆推開通往天臺的門："繁醫生！城南又發現一具女屍，初步判斷死亡時間不超過六小時。而且..."他猶豫了一下，"死者手腕上有類似蝴蝶的印記。"
繁瑾茨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恢覆常態："現場照片發我郵箱。通知痕檢科重點檢查註射痕跡和—"
"已經發給你了。"司徒錦的表情有些古怪，"最奇怪的是...死者口袋裏有一張你的舊照片。軍醫大時期的。"
夜風突然變得刺骨。繁瑾茨的手機在這時亮起，一條加密信息彈出：
【標本M-10準備就緒。這次你會親自來嗎，老師？】
發件人號碼顯示"未知"，但繁瑾茨知道是誰。江昭玥的游戲才剛剛開始，而這一次，她不再隱藏。
"走吧。"繁瑾茨將手機放回口袋，聲音恢覆了往日的冷靜，"有屍體等著我們。"
聿硯跟上他的腳步，心中明白這遠未結束。那些飛不起來的蝴蝶，終將在風暴中掀起更大的波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