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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回家,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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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回家,老師。

城南廢棄化工廠彌漫著氨水和腐朽金屬的氣味。繁瑾茨推開銹蝕的鐵門,手電光束劃過地面幹涸的血跡。三小時前,監控捕捉到江昭玥——或者說周雪——帶著一個昏迷女孩進入此地。

"根據沈墨的供詞,這裏應該是最後一個實驗場。"聿硯持槍跟在後方,槍口隨著視線移動。自從收到那條加密信息,繁瑾茨的表情就凝固成冰。

手電光突然照到墻上一行鮮紅字跡:【歡迎回家,老師】。箭頭指向地下通道。

繁瑾茨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秒。地下,那是當年"反向蝴蝶計劃"的核心實驗室。他右手無意識地撫過左手腕上的蝴蝶疤痕,那些凹凸不平的觸感此刻灼熱如烙鐵。

"她想要重現當年的一切。"繁瑾茨的聲音在地下通道產生詭異回音,"但漏了一個關鍵環節。"

"什麽環節?"

"自願性。"

地下實驗室的慘白燈光刺得人眼睛生疼。江昭玥站在中央操作臺旁,白大褂下露出病號服褲腿。她比照片上瘦削許多,顴骨高聳,唯有那雙與江昭彥相似的眼睛還殘留著昔日的影子。操作臺上,昏迷的女孩手腕已被固定,旁邊托盤裏排列著七支針劑。

"繁瑾茨。"江昭玥的聲音沙啞得不似人類,"你遲到了整整五年。"

繁瑾茨停在安全距離外,目光掃過女孩胸口微弱的起伏:"周雪,停止這一切。周凜的實驗是錯的。"

"錯?"江昭玥突然尖笑起來,舉起一個老式錄音機,"聽聽這個再下定論!"

錄音機裏傳出周凜的聲音:【"反向蝴蝶計劃"最終階段,實驗體M-0記憶喚醒測試。日期2009年11月7日】接著是年輕繁瑾茨冷靜的匯報:【海馬體電擊強度3.7伏,杏仁核藥物註入完成】突然,錄音裏爆發出非人的慘叫聲——那是江昭玥的聲音。

"你在我大腦裏植入了虛假記憶!讓我相信自己是周凜的妹妹!"江昭玥歇斯底裏地揮舞著手術刀,"真正的江昭玥早在十八歲就死了!"

繁瑾茨向前一步:"錄音是剪輯的。完整版在軍醫大檔案室D區17櫃。"

"撒謊!"

“那你為什麽不敢做基因檢測?"繁瑾茨突然提高音量,"為什麽你右肩胛骨下有一塊胎記,和江昭彥的一模一樣?"

江昭玥的動作凝固了。就在這瞬間,通風管道突然躍下一個人影——江昭彥精準地撲倒妹妹,同時聿硯箭步上前奪走手術刀。

"昭玥,看著我。"江昭彥死死按住掙紮的妹妹,"記得我們六歲時在銀杏樹下埋的時光膠囊嗎?你說要放進去的可不是什麽實驗數據,是一包跳跳糖!"

江昭玥的掙紮突然減弱:"...哥哥?"

繁瑾茨迅速解開昏迷女孩的束縛:"她註射了什麽?"

"只是鎮靜劑。"江昭玥的眼神開始渙散,"我...我到底是誰..."

地面突然震動。天花板粉塵簌簌落下,遠處傳來爆炸聲。

"沈墨!"聿硯沖向門口,"他在別處引爆了炸彈!"

繁瑾茨抱起昏迷女孩:"從東側緊急出口走!那裏直通—"

他的話被第二波爆炸打斷。墻體裂縫如蛛網蔓延,一根鋼梁砸向操作臺,千鈞一發之際,江昭玥猛地推開江昭彥,自己卻被壓在鋼梁下。

"哥...我想起來了..."鮮血從她嘴角湧出,"沈墨在...在..."

第三波爆炸將一切吞沒。

三天後,軍區醫院重癥監護室外。

"她活下來了。"江昭彥疲憊地揉著臉,"但記憶又回到了周雪模式。"

繁瑾茨透過玻璃看著渾身插滿管子的江昭玥:"沈墨給她用了記憶固化劑。每次快要恢覆真實記憶時就會觸發保護機制。"

"所以'反向蝴蝶計劃'到底是..."

"周凜最初告訴你們的是謊言。"繁瑾茨解開襯衫最上方的紐扣,露出鎖骨下方一個極小的芯片植入疤痕,"真正的計劃不是抹去記憶,而是喚醒被其他實驗篡改的真相。"他指向自己手腕,"這些蝴蝶疤痕是自我實驗的標記,每一道代表一次記憶回溯手術。"

聿硯突然明白過來:"所以你一直在..."

"尋找徹底解除記憶固化的方法。"繁瑾茨看向病房,"江昭玥是最早的成功案例,但周凜發現後立即給她註射了固化劑,並偽造了她的死亡。"

走廊盡頭突然傳來騷動。司徒錦氣喘籲籲地跑來:"沈墨越獄了!他留話說要完成'最後的實驗'!"

幾乎同時,病房內監護儀發出刺耳警報。江昭玥劇烈抽搐著,嘴角溢出白沫。繁瑾茨沖進病房,一把扯開她的病號服——右肩胛骨下,一個微型註射器的針頭還紮在皮膚裏。

"M-10..."江昭玥在痙攣中斷續說道,"他要把你...變成下一個周凜..."

繁瑾茨迅速註射解毒劑,但為時已晚。江昭玥的瞳孔已擴散到邊緣,呼吸漸漸停止。

"不!"江昭彥崩潰地跪在床前。

繁瑾茨卻突然冷靜得可怕:"司徒,立刻分析針劑成分。聿硯,封鎖醫院所有出口。"他輕輕合上江昭玥的眼睛,"沈墨還在醫院裏。他要的不是她的命,是數據。"

醫院頂樓水箱間,沈墨正對著筆記本電腦瘋狂輸入數據。屏幕上跳動著腦電波圖譜,標題赫然是《反向蝴蝶計劃最終階段:記憶移植》。

"我就知道你會來。"他頭也不回地說,手指仍在鍵盤上飛舞,"再給我三分鐘,我就能把江昭玥的記憶完全提取出來,然後—"

"然後註射給我?"繁瑾茨站在門口,手中握著一支針劑,"你以為我沒發現你在我辦公室裝的監視器?"

沈墨終於轉身,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你才是真正的傑作!周凜那個蠢貨根本沒意識到,你通過自我實驗已經進化出了記憶免疫能力。"他癡迷地盯著繁瑾茨的手腕,"那些蝴蝶...多麽完美的神經重塑標記..."

"知道你為什麽總是失敗嗎?"繁瑾茨緩步向前,"因為你漏掉了最關鍵的元素。"

"什麽元素?"

"痛苦。"繁瑾茨突然將針劑紮進自己頸部,"所有有效的記憶重塑都必須建立在真實痛苦之上。你用的合成痛苦素太純凈了,就像..."他踉蹌了一下,"就像過濾掉苦味的咖啡..."

沈墨臉色大變:"你註射了什麽?"

"M-0號樣本。"繁瑾茨跪倒在地,嘴角卻掛著笑,"我自己的記憶提取物。現在...感受一下什麽是真正的神經重塑吧..."

沈墨突然抱住頭慘叫起來。他的眼球瘋狂轉動,仿佛在觀看一場恐怖的內部電影。電腦屏幕上的數據流變成亂碼,最後定格在一段視頻上——年幼的沈墨被綁在實驗椅上,而操作者正是周凜。

"不!這不是我的記憶!"沈墨抓撓著自己的臉,"我是研究者不是實驗品!"

"這才是真相。"繁瑾茨艱難地站起來,"你是周凜最早的一批實驗體,記憶被完全篡改。所謂的覆仇...只是他植入的指令。"

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聿硯帶人沖進來時,沈墨已經蜷縮在角落喃喃自語,而繁瑾茨正倚著墻,手腕上的蝴蝶疤痕因藥物作用而泛著不自然的紅光。

"結束了?"聿硯扶住搖搖欲墜的繁瑾茨。

"不。"繁瑾茨望向窗外漸亮的天色,"這才剛開始。"

遠處,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照在繁瑾茨的手腕上。那些曾經象征痛苦的蝴蝶疤痕,此刻仿佛真的振翅欲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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