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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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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酒

單準在外面看天看地看螞蟻看了半個小時, 總算盼到沈扶出來了。

沈扶面上一臉冷色,發絲微微淩亂,領口和袖口看得出是被重新整理過了, 大步往前走時,顯得腿尤其地長。

盛淵不緊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後, 始終保持和人在一個跨步的距離, 臉上顯出幾分欠扁的得色。

單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是按例上前:“指揮官,我已經把車開出來了,停在那邊。”

沈扶嗯了一聲, 朝著車的方向走去。

盛淵從善如流地跟著他調轉方向, 沈扶拉開車門進去,然後一把狠狠把車門甩上。

盛淵險些被砸中鼻子, 單準驚悚地看了他一眼,躊躇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麽辦,難道他們倆吵架了?

沈扶搖下車窗:“單準, 上來!”

單準一個激靈:“是!”

趕緊爬上了駕駛座。

“開車!”

發動機瞬間被單準啟動,車子離弦一樣出去,盛淵站在原地沖他大喊:“六點我去接你!!!”

單準猶猶豫豫了一整天,想著要不要去勸一下指揮官, 別總和盛上將生氣,總是家庭暴力也不算個事兒啊..

終於在他下定決心要敲門時,專梯叮地一聲, 緩緩打開。

旁邊的一眾職員表面仍冷靜坐在工位上, 實則已經激動地要昏過去,秘密群聊裏記錄刷得飛起。

[我說什麽!!我說什麽!!!]

[從上個月28號開始,指揮官回去時再也沒有上過單副官開的車....]

[我表哥的二姨的初中同學的侄子在軍部當差, 他說盛上將最近每天五點半一到準時下班,但其實我們規定時間是六點,這半個小時幹什麽去了好難猜啊!]

[家產就是這樣穩穩的幸福哦謔謔謔謔謔]

[家0就這樣口嫌體正直]

沈扶對著突然出現在辦公室的人驚了一下,站起身:“你怎麽來了?”

盛淵示意他看表,分針剛剛好轉過一圈:

“來接你啊。”

Alpha身形高大面容英俊,垂眼看人時眉眼尤其深邃,濃密劍眉微微向上挑起,眼神戲謔而溫情,讓人想起偶像劇裏令人怦然心動的男主角。

沈扶心跳漏了一拍,發覺後輕咳一聲掩飾過去:“走吧。”

率先走出了門。

出了門才看到一眾人正圍在一個大桌子前,科長一塊塊分發著剛外賣送過來的點心。

見他們出來眼前一亮:“謝謝指揮官!謝謝上將!”

“這家點心可好吃了,上次排了倆小時的隊才買到。”

盛淵沖他們微笑了下:“大家都辛苦了。”

又自然而然攬過沈扶的肩膀,低聲道:“我來了這麽多次,都是你的部下,總歸要表示一下。”

旁邊有心思活泛的看著兩人,躲在人群中喊了一聲:“指揮官家屬送的就是不一樣!”

人群哄——地笑開。

沈扶本還板著點臉,片刻後也笑開了:“早點回家吧。”

盛淵親自開的車,沈扶坐在副駕上坐了一會兒,倏地發現這好像不是回去的路。

沈扶疑惑地看他,盛淵笑了笑:“約了幾個老熟人,我們一起去吃個飯。”

老熟人?

沈扶心下有些奇怪,他們有什麽熟人,是重要到能一起去見的呢。

但是說多重視也不一定,盛淵都沒有提前告訴他,能重視到哪兒去呢。

沈扶壓下心下的疑惑,車子駛入車流,最後停在一處私人會館前。

這種私人會館保密性極高,服務員素質也是經過層層篩選嚴密審查,如果私自向外界洩露了客人信息,是要直接追查負責任的。

相應的這裏的會費也極高,尋常人家是承擔不起的,通常都是用來交易、處理一些明面上不太好處理的事。

盛淵沒有攬著他,而是出乎意料地,就那麽並肩和他走進去。

侍應生引著他們一路上到了五層,走廊鋪了厚厚的地毯一點聲音都沒有,精致覆古的壁燈在兩邊悄無聲息地照著。

侍應生一躬身,示意這就是提前訂好的包廂,識趣地退下了。

盛淵伸手開門,沈扶心裏湧上一股預感,一把把手搭在了Alpha的手背上。

“你…”

盛淵揉了揉他的頭發:“沒事的。”

他反拉住沈扶的手,推門進去。

裏面碩大圓桌邊已經坐滿了人了,只是面色都不大好看,氣氛僵硬地跟冰一樣,見他們進來望過來。

沈扶大概掃了一眼。

都是和他結過仇的人。

盛淵攬著他的肩,帶著他走到主座,親自把座椅拉開。

“指揮官,坐。”

沈扶面上不動聲色,順著肩上的力道坐了下去,盛淵隨手拉過個椅子,坐在了他的旁邊。

“還記得他們麽?”盛淵從最左邊開始念。

“迪肯斯,索爾家族的第三子,負責後備財政,73年五區嵐、臺、克三星大災,賑災的物資審批到運輸硬是壓了大半個月。”

“這個,閭丘閔,教育部的,在星網上大肆造謠你專橫獨斷毀了一代……”

盛淵一個個指過去,被指到的人無一不面色鐵青或灰白,桌上擺了滿滿一桌的精致菜肴,但是沒有一個人去動。

熱氣在空中氤氳開,恍惚中每個人的面孔都不再清晰起來。

那樣艱辛四面為敵勉力支撐的日子恍惚都是上輩子的事了,只有桌下仍舊握著他的手,溫暖、有力。

他坐在盛淵側面主座上,視線範圍有限,因而也看不到每說出一句話時,盛淵恨意濃烈到近乎扭曲的眼。

沈扶過去這一個月其實聽到過一些風聲,帝都風雲變化各大勢力重新洗牌。

先前檢察院抓進去的那批人判決結果漸漸下來,一時間人人自危恨不得跟過去一刀兩斷。

只是他不知道盛淵是下了狠手整他們,今天來之前這些人又已經坐了三個小時,現在精神緊繃到了快斷裂的極限。

終於有人忍受不了站起來,渾身氣的發抖:“盛淵!你別欺人太甚!”

沈扶看了他一眼,那是侯爵家的小兒子元才捷,從小被慣壞了,長到快四十歲還認不清天高地厚。

“仕場上耍什麽陰招的沒有,用得著你這樣大張旗鼓地把我們都叫過來羞辱一頓!”

他大吼一通,這才發現周圍一片寂靜。

沒有人應和他。

盛淵坐在主位旁,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元才捷渾身血一下就涼了。

來時大哥欲言又止的臉又出現在眼前,元才捷咬緊了牙,臉上一陣青一陣紅。

“元科長喝多了,回家休養一段時間吧。”

只說了休養的日子卻沒說回來的日子,這跟直接踢了人出局有什麽區別。

整個包廂內一片死寂,只聽的到眾人或粗重或間斷的喘息,每個人都死死盯著眼前桌盤,沒有人敢說話。

“不,你不能這樣,”巨大的恐懼與憤怒席卷了元才捷全身:“我是元家名正言順的少爺,我在這個位置上待了八年了,你不能…”

他去推旁邊的人:“喬治哥?”

那個叫喬治的人沒動。

元才捷又去推另一邊的:“吳叔?”

他叫了一圈,沒有人理他。

盛淵似是有些不耐了,打了個響指。

門被打開,四個荷槍實彈的覆面士兵進來,反手擰住人的手臂,砰——地按在桌上。

玻璃酒杯嘩啦啦碎了一地,有人眼中露出憤憤的神色,但被旁邊人壓下去了。

盛淵自上而下冰冷地看著他:

“元才捷,基建部,75年沈扶負責督建364重大保密工程,你故意隱瞞重大風險篡改數據,空洞坍塌險些把他埋死在裏面。”

怎麽這都被查出來了?

元才捷呼吸一滯,接著一個冰冷的東西抵上了他的後腦。

槍。

一片嘩然,哪怕是最開始想好了認屈認辱只要留下條命來的人臉色也變了。

“盛上將,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們當時就已經被指揮官懲治過了,還要再翻一遍舊賬嗎!”

“帝都私刑是犯法的!這是犯法的!!!”

“諸位肆意踐踏法律時——”盛淵站起來“有想過今天嗎?”

“很久之前就有人告訴過我,解決不掉的仇人,只有斬草除根。”

元才捷已經被嚇傻了,直到這時他才覺出悔意,哆嗦著看著坐在主位上面容英俊卻像是惡魔般的男人。

“不是我,不是我要害沈扶的!我也是受指使的,我!”

身後衛兵一下卡住他的喉嚨,元才捷一句話都說不出了,面色漲的通紅。

盛淵擡眼掃過他,漫不經心道:“我不關心你是受誰指使的,因為,你們一個都逃不掉。”

終於有人頹然倒下:“”

砰砰砰。

外面門被撞開,一眾議會元老闖進來,為首那個頭發已經花白了,見到此情此景險些被氣的背過氣去。

原本坐在圓桌旁的一眾人宛如看到了天大的救星,就看著為首那個老人拿拐杖狠狠拄了下地。

“盛淵!你在幹什麽!”

旁邊有人跟他一唱一和:“盛上將,他們之前都得到過教訓了,他們家裏人都還等著呢。”

“來來來,有什麽話坐下好好說,先把槍放下。”

隨即就要去扶元才捷,然而士兵絲毫不買賬,手上槍拿的極穩,那人大力不成,反倒被慣性噔噔後退了兩步,一時臉色也不好看了。

“就算不為我們,難道你不為自己考慮嗎?你還這麽年輕,前途無量,你要留下一輩子都抹不掉的汙點,釀下大錯嗎?”

盛淵笑一聲,笑意不達眼底,接過士兵手裏的槍,抵在元才捷的頭上,淡淡道:“我本來就不是好脾氣之人。”

“只是我的妻子心軟心善,從來對我多加勸導,盛某才沒有在往日釀下大禍。”

帝都大半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眼睜睜看著他說出這句話。

“今日諸位在此做個見證,”警衛沈默地把一整個大酒瓶端上來,又將酒杯一字排開。

盛淵首先倒了一杯:“先前我卷入風暴,沈睡了五年之久,諸位不遺餘力攻訐陷害,甚至不惜禍及其他無辜之人,嚴重的已經進去了,剩下的,都在這兒了。”

“——諸位應該感謝自己當時就受過審判懲罰了,我今日確實不會拿你們怎麽樣。”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過錯,向我的愛人敬酒、道歉。”

這不是一個單純的道歉,這是赤裸裸的示威,是在把整個帝都權貴的面子摁在地上踩。

對面的人拳頭握的死緊,連沈扶的面色都微微動容。

盛淵率先幹了杯中的酒:“那日僥幸再得一命,三十餘年來僅此一人放在心上,如若之後有任何人再為難他,那盛某終此一生,不計後果,絕對會讓他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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