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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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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

段縉頓了頓,若無其事地收回手:“午安,指揮官。”

沈扶眉間還帶著沒褪完的冷意,有些狐疑地看著他。

“嗯...”段縉遲疑了一會兒,誠懇道:“我說我迷路了,你信嗎?”

沈扶眉尖挑了挑,眼底神情不言而喻。

你看我像傻子嗎?

“好吧我錯了,我一開始是想上來述個職,一不小心按錯電梯樓層了,然後情不自禁就進來了。”

“情、不、自、禁,”沈扶念了一下這四個字,唇角勾了勾:“怎麽?你是覺得自己快上位了,提前來看看我丈夫的地盤?”

他這話說出來是有點輕微諷意的,但段縉裝的跟沒聽出來似的,半晌真的點了點頭:“對啊,我就是提前來參觀一下,你前夫的辦公室。”

沈扶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出來吧。”

下去時是坐的專屬電梯,門板鋥亮光可鑒人,沈扶站在前面段縉稍微落後他半步,從他這個角度能看到沈扶小小的發旋,和微微凸出的肩胛骨。

段縉用目光無聲在他肩背處丈量了一下。

好瘦。

這麽單薄的身體,真的能撐起那樣繁重如山的公務嗎...

他看著門前倒映出的沈扶,制服襯得他幹凈利落,此刻雙手交疊在身前,長而密的眼睫輕輕垂落。

這幅樣子讓他身上的攻擊性小了很多,倒真像個年輕溫和的Omega,也是這時,段縉才註意到沈扶面上有淡淡的疲色。

沈扶是個很內斂很能硬撐的人,很少有多餘的情緒外露,如果他表現出來一分,那心裏肯定已經承受了十分了。

......這些年,其實你也很累吧?

他只覺得心臟某處最柔軟的地方仿佛被人捏了一下,又酸又澀。

沈扶並沒有對他為什麽出現在盛淵辦公室多加追問,其實那裏在當初早在盛淵剛身亡時,那裏就被地毯式來來回回搜索了十幾遍,有東西也早都被挖幹凈了。

就像他也沒有問沈扶為什麽孤身一人,獨自來到他前夫生前工作的地方一樣。

從33層下來速度的極快,當電梯跳到三層時,段縉調整了一下表情準備下樓,沈扶突然開口:“不是前夫。”

那聲音很輕很低,像下一秒就能消散在空氣中。

段縉有些詫訝地低頭看他,但沈扶背對著他,眼睫垂下遮去了目中所有情緒:

“是亡夫。”

段縉呼吸一滯,與此同時電梯門叮地一聲打開,沈扶整理了一下袖口,仿佛剛剛那點柔然溫情從未出現過一般,面容堅冷大步跨了出去。

-

那天沈扶帶兵橫闖大廈議會的事後風波波及鬧得很大,被逼著簽了名的那幾個議員後面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調查,據說那個叫克萊斯的後面甚至不惜鬧到議會長那兒也要檢舉他,不過最後還是被壓下去不了了之。

後來檢察院的人也來過幾趟,不過都被沈扶不冷不熱地擋回去了。

明面上看那次擅闖威逼似乎並沒有對他造成多大影響,但段縉看著他一連連著十幾天,每天都天蒙蒙亮就出門了,晚上書房的燈光更是亮到深夜淩晨。

他的時間每天被各種事情擠占地滿滿當當,沈扶從不抱怨生活艱辛工作困難,但從單準越來越少的笑容和日漸匆忙的步伐也能看出來,議會那邊已經在逐漸動手了。

這樣超強度高負荷的運轉哪怕是個盛年期的Alpha都不一定撐得住,好幾次段縉都撞見沈扶在自己胳膊上打營養針,他本身血管細皮膚薄,自己動手又不愛惜,幾乎每次打完都青一塊,一段時間下來半條手臂都是青紫印子。

利威爾後面來找過他一次,沈扶當時著急著趕去一個慈善演講,被他攔著根本走不了,最後看了眼表:“我只給你三分鐘,先生。”

利威爾一邊比劃一邊焦急地解釋自己當時明明把駁回的審批壓下去了,是那群人趁他出差鉆了機制上一個空子才讓貿易申請沒通過,又說他當時不該那麽沖動,他可以為他從中斡旋重新批覆。

“那你這個財政部長當的可真夠失敗的,”沈扶冷冰冰開口。

利威爾一怔:“沈扶,我...”

他咬緊了牙;“那你也不能再繼續這樣拼命下去了,我會幫你的,只要你不要再這樣目中無人地驕傲下去…”

“你的身體會撐不住的,”最後那句話被他說的艱澀無比:“我知道你其實是想給盛淵報仇…”

“夠了,”沈扶打斷他,擡手看腕表時手指末端在不易察覺地輕微發抖:“三分鐘到了,有什麽事之後再說吧。”

“你一個人鬥不過那些盤根錯節的龐然大物的!沈扶他們比你想象的還要根深龐大,總有一天他們會生生拖死你!”

“嗯。”

“嗯是什麽意思?”

“盛淵已經死了你知道嗎,”他的聲音甚至微微哽咽起來:“這條路你還要走多久,你真的會死的。”

“那就到我死為止。”

聲色平淡冷靜,仿佛在訴說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事實。

利威爾一句話都說不出,眼睜睜看著他繼續大步離開了。

那天早上沈扶照常六點鐘準時出現在一樓,用完飯站起來時身形晃了一下,單手撐著桌子才重新站穩,晨光中他的臉色簡直白得嚇人。

段縉心中一跳上前一步,不管不顧搭上他的脈搏,感受了一下面色難看:“你不能再這樣了。”

沈扶揮開他的手:“你還是祈禱我工作順利吧,不然我要是被弄下去了第一個把你趕出去睡大街。”

其實他自己也感覺到身體不太舒服了,中午和一位政界大佬吃飯時他只覺得渾身發冷,這種情況到他下午參加會議中途休息時愈發嚴重。

會議室內極有情調地裝飾著從各個行星運來的名貴花種,窗戶打開了一半,沈扶只覺得每一陣風吹過來都讓他覺得難受,頭裏像塞了塊巨石,沈重地他根本擡不起頭。

一個同行的官員在後退時不小心碰到他的手,當即就驚了下:“指揮官,你的手好冰。”

沈扶搖了搖頭示意沒事,很快另一個人以一個強硬的姿勢把那官員擠出去摔到一邊,自己站到他面前:“指揮官,我的私人醫生就在門外,讓他進來給你看看吧。”

沈扶已經沒有精力去想為什麽他出門還要帶著醫生了,頭重腳輕地站起來:“不用了,我先回去——”

他都沒有站直,邁出第一步時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發黑,接著就那麽身體一軟,摔倒下去。

身邊人聲音一下就變了,他聽到有人焦急又緊張地喊聲、桌椅在地板上拖動,嘈雜來回的腳步聲,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是一雙有力的臂膀將他攬在懷裏,牢牢抱了起來。

沈扶只覺得意識昏昏沈沈,周圍的一切都像浸在了水裏,遙遠而又模糊不清。

我不能...我還不能睡....

如果有人在旁邊的話會發現他的眼睫正在劇烈顫抖著,仿佛在和什麽巨大的痛苦做鬥爭似的,以至於姣好的面容都微微扭曲起來。

冷汗浸濕了他的後背,他能感覺到正有人拿著儀器在他身上做檢查,醫生低聲交談著,尖銳針頭順著皮膚刺了進來。

!沈扶克制不住地身體猛地彈起,用力之大連原本固定著他的醫護人員都猝不及防被甩了出去。

“怎麽了病人怎麽了?”“抑制劑紮不進去!”“不行現在病人情況太不穩定了,我們不能..”

不...別這樣....

夢魘中他艱難劇烈地喘息著,直到一股溫柔又無法抗拒的力量按在他的肩頭,將他慢慢按在了床上。

“沒事了,”他感受著那手替他捋過被汗濡濕的額發,又在他前額停留了一會兒,恍惚中他再次聞到了那熟悉的烈酒的味道:“別怕,沒事了..”

是你嗎?盛..

段縉看著他的嘴唇張了張,但那點聲音實在太過微小,他有些疑惑地俯下身貼近他的唇邊,但已經什麽都聽不到了。

旁邊的醫生松了口氣:“還好有你在,段少校。”

“抑制劑已經打進去了,指揮官可能會睡一會兒。”

段縉點了點頭,他站起身想和醫生去外面談一下沈扶的狀況,真要邁步往外的時候,突然感受到身後傳來一股微小的拉力。

段縉回頭,那是一只非常瑩白骨感的手,虛弱的緣故膚色蒼白,唯獨指尖花苞兒一般,蘊著淡淡的粉。

他還穿著軍制的制服,布料硬挺顏色深黑,那手指對比下太嫩太薄了,甚至讓人疑心這衣料會不會粗糙地磨痛了他。

別走...

那麽微弱的力氣此刻仿佛有千斤重量,段縉當即就跟被定住了似的一步都邁不動了。

他看著床上的人,沈扶的外衣在進來時已經被脫下了,此刻只穿著一件柔軟的白襯衣,烏發散落著,而臉頰又是被水浸過一樣的白,那麽無辜那麽懵懂,讓人想到某種哀傷地在角落裏恢覆舔舐著自己的小動物。

他今年其實也才29歲。

段縉想,在平均年齡120歲的星際時代,沈扶還非常、非常地年少。

他想起自己曾經看過的資料,小沈扶還在繈褓時,雙親就失事在了一場跨星際躍遷中,成年後不久,又失去了自己的愛人。

生命中的大部分時光,你都是孤單一人麽?

那醫生本來都走了一半又硬生生折回來,看到段縉面上表情楞了一下。

那面上包含了太多太深重覆雜的感情,濃厚的仿佛要滿溢出來,讓他這個旁觀者都為之動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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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疼了

唉等你恢覆記憶更會心疼死

下一章明晚更~[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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