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chapter58

◎“聖巴托羅繆之夜”◎

他按下了光腦的按鍵, 隨著藍光一閃而逝，整個肯杜拉宮就像是一個從沈睡中蘇醒的巨獸，露出了尖銳的獠牙。

所有的宴會長桌都被掀開, 餐具燭臺從半空中滑落, 地上傳來瓷器金屬落地的碎響。不知內情的慌亂人群發出驚懼的尖叫，四散逃逸。而知情者有些迅速躲到了原定的安全位置, 有些則混入人群等待時機完成自己的任務。

宴會廳所有的大門都被打開，但是此時大門外都是重兵把守，只進不出。試圖闖出去的賓客都被直接射殺，剩餘人看到後則像是受驚的鵪鶉縮在角落，試圖讓自己變得不那麽醒目。

打開的大門不斷湧進裝備著白色機械外骨骼的重裝士兵，那是隸屬於皇帝的滅度軍團最精銳的突擊隊, 只聽令於皇帝。滅度軍團是晚年的賽洛埃所建，只聽命於皇帝, 與蓋蒙頓家族無關。

所有的攻擊方向都是朝著雷迦斯。裏爾這才切實明白他哥說的，他身邊才是最危險究竟是什麽意思。

他想過去幫忙，但是他明白他的半吊子身手只會拖累他哥。所以，他從桌下爬出，便直接朝著他母後方向奔去。這個時候，他聽他哥的肯定不會錯。

裏爾護著伊芙皇後，而伊芙皇後身邊的侍衛明顯就不是之前宮廷配備的侍衛, 那種冷肅之氣只有上過戰場的士兵才會擁有。

蘭曄手裏的叉子還叉著一小塊切好的牛排, 他還沒吃到嘴, 桌子就被人給掀了……

蘭曄：“……”攻擊歸攻擊, 還沒攻擊就掀桌子真是太不討喜了。

他把牛排咬掉後, 把手裏的叉子朝著掀桌子的人扔去, 銀叉直接把那人掀桌子的兩只手都串在了一起, 串手的銀叉兩邊露出的長度都一樣。

蘭曄微笑著對那人無聲地說道：“管好自己的手。”

說完，他竄到了雷迦斯身後，背靠著雷迦斯，一邊在粒子空間找武器一邊說道：“哎呀，好多人，嚇得我都不敢動了，你要保護好我啊。”

雷迦斯笑著嗯了一聲，眼神溫和，風姿優雅，完全看不出他在被人圍攻。他周身的防禦裝置將所有的攻擊都擋在了防禦罩之外。

但防禦罩並不是萬能的，特制的光束炮能夠將防禦罩擊碎。這也是利奧六世拿出自己壓箱底的機械外骨骼重裝突擊隊來攻擊雷迦斯的原因。

防禦罩在突擊隊的攻擊下半明半暗，看上去搖搖欲墜不堪重負，似乎只要再攻擊幾輪就會被擊破。

還沒有等蘭曄拿出武器，他的手就被雷迦斯輕輕按住。蘭曄明白了他的意思，便停止了拿武器的動作。

“這是想我們死在一塊兒的意思？”這個時候，也就蘭曄還有心情開玩笑。

“我們當然要死在一起，但不是現在。”雷迦斯溫柔地笑了笑。

“這個時候了，攻擊的中心居然還冒著戀愛的酸臭味。”躲在角落自覺很安全的裏爾酸溜溜地說道。

他已經發現了，攻擊的重點都是在太子一系以及和北域不對付的貴族中。他們這種不是重點攻擊對象的，有護衛保護，能夠勉力在滅度突擊隊的零星攻擊下自保。

除了直屬皇帝的滅度軍團精銳，還有北域的士兵不斷從門外湧入，他們獵殺主要對象則是平日和北域不對付的達官顯貴。

“可不是嘛。”一個讚同地聲音從旁邊傳來，居然還帶著嗑瓜子的聲音……

裏爾循著聲音望去，隔著護衛，他邊上蹲著的是南域派來參加婚禮的代表團，嗑瓜子的則是南域的代表蘭陽少將。

裏爾伸出手，對蘭陽說道：“還有瓜子嗎？我也想嗑一嗑，解解壓。”就算知道他現在算是比較安全的，但說不緊張肯定是假話。他心臟的跳動聲被無限放大，呼吸也比平日急促，要瓜子的聲音還打著顫。

說完，他手上多了一小包瓜子，是華夏經典味道五香味的。

裏爾：“謝謝。”說完，也成了嗑瓜子中的一員。

整個宴會廳幾乎成了一臺肅清政敵的絞肉機，無數人被拖出來處決，對面精銳重裝士兵，就算是反抗也是徒勞。痛苦的哀嚎讓人毛骨悚然，血由中心逐漸向四周蔓延，厚重的手工羊毛地毯濡滿了血。

防禦罩在突擊隊的集火下最後掙紮著閃了兩下，徹底消失。

皇帝看著失去保護的雷迦斯，笑容暢快，他走上前去，說道：“好歹我們名義上父子一場，帝國之光、太子殿下雷迦斯不幸猝死，風光大葬，舉國哀悼。”

他早就想要這個野種死了，只可惜之前種種暗手都被他避了過去。他辛苦謀劃來的皇位，怎麽可能便宜了仇人之子呢。

利奧六世生平最恨的就是他的皇兄恩亞.蓋蒙頓。別人看皇兄和他，就像看光與影一樣，他皇兄就是光，而他就是那個暗影。他一直活在恩亞.蓋蒙頓的陰影之中，直到他毒殺了恩亞.蓋蒙頓，他才由暗轉明，所有人才看到了他。

他辛苦謀劃來的一切，怎麽可能又回送回給恩亞一脈呢，他要他這個皇兄斷子絕孫。

“那真是太可惜了。”雷迦斯看著拿著光束炮的機械外骨骼重裝士兵，沒有絲毫慌張，“只怕不能如你的意了。”

利奧六世看著冷靜淡定的雷迦斯，心裏的不安在逐漸放大。原本他就覺得一次似乎太過順利了一些，按照他和這個名義上的兒子明爭暗鬥數十年的經驗，這種順利本身就不正常。

雷迦斯原本還想看利奧六世還有什麽底牌，但是既然連滅度軍團都已經出動，看來利奧六世已經沒有後手了。

“殿下，外圍已經清理幹凈。”

雷迦斯嗯了一聲，說道：“進來吧。”

利奧六世聽到了對話，知道宴會廳外雷迦斯已經控制住了局勢。而他以為的所有優勢都已經被雷迦斯粉碎。

但是讓他此時認輸，他並不甘心！就算雷迦斯控制住了局勢又如何，只要他死了，那些人難道還敢明著反他這個皇帝不成？

利奧六世對包圍著雷迦斯的重裝士兵下令道：“攻擊！”

那些士兵在收到命令後，便對著雷迦斯按下了光束炮的攻擊按鈕。

雷迦斯和蘭曄兩人同時攬住的對方的腰，用同樣的姿勢和角度快速躲開了光束炮群的攻擊。

裏爾：“……”哈哈哈，他們兩個並排行動的樣子好搞笑，原本帥氣的姿勢怎麽看上去這麽怪異和別扭。

蘭陽：“……”第一次看到少主裝逼不成的樣子，哈哈哈。

雷迦斯：“……”說好的做一朵嬌花呢……

蘭曄：“……”以後誰敢提就弄死誰。

避開了光束炮以及包圍圈，那些士兵已經沒有機會發動第二次這樣的攻擊了，利奧六世知道自己大勢已去。

而門外再次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大批黑色機械外骨骼重裝士兵湧了進來。他們的裝備要比滅度軍團的突擊隊更加精良和先進，人數也更多。

比起依靠賽洛埃而威名赫赫的滅度軍團，雷迦斯的從極軍團極其低調，但無論是戰鬥力還是裝備，都要比吃老本的滅度軍團更優越。

黑色的重裝士兵快速消滅了宴會廳裏滅度軍團突擊隊，領隊的統帥走到到雷迦斯面前，行了一個禮，匯報道：“幸不辱命。”

雷迦斯頷首：“很好。”

“我是皇帝，你殺了我就是謀反！”他色厲內荏道。他明白，就算雷迦斯真的這個時候要了他的命，外面的人也不會知道真相。

利奧六世臉色慘白，汗水從他額角流下。瘋狂過後，他發現他還不想死。

“我怎麽會要你死呢。”雷迦斯放下摟著蘭曄腰的手，微笑道，“陛下只是被歐塞謀反氣病了而已。”

“你！”還沒等利奧六世說完，他就被士兵給拖了下去。

“把人都帶下去。”雷迦斯對統帥說道，“沒有問題的就放走，剩餘的暫時都關起來。”

蘭華原本還想留下，奈何一連串事情發生，他也得回帕爾加宮處理南域相關的後續應對事宜，這事沒法拖。

從極軍團的士兵把整個宴會廳都清了場，但是有一個人他們卻始終靠近不了，那人就是三皇子歐塞。

原本在他身邊抖得和篩子似的伽倪也被士兵帶離了現場。而他就倚靠在廊柱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他似乎被單獨隔離於這血跡斑駁和充滿血腥味的大廳之外。

“把宴會廳封鎖起來，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進入。”雷迦斯說道。

宴會廳再次空蕩了起來，只剩“歐塞”和雷迦斯二人。

“該是喚你歐塞……還是賽洛埃？”雷迦斯微笑了起來。

“都可以，名字不過是一個代號。”“歐塞”輕笑道，“沒想到滅度軍團已經腐朽至此，連最精銳的突擊隊都已經這般不堪了。”

滅度軍團當年是他一手創立，用來對抗長老會那幫老而不死還常常掣肘他的老家夥，當年所向披靡幾乎沒有敵手，卻不想現在戰鬥力已經如此不堪一擊。但是想到是利奧六世這樣的廢物執掌，這種結果似乎也是理所當然。

雖然他這樣說著滅度軍團，但是他的神情卻毫無可惜之意。

“你不屬於這裏。”雷迦斯直截了當地說道，“死人就該待在死人該待的地方。”

雷迦斯褪去了那層溫和的外表，語氣冷酷，神色冷峻。

“如果沒有你的野心，我又如何會從深淵蘇醒呢。”比起雷迦斯的冷然，“歐塞”的眼神繾綣而多情，但底色卻也是冰冷幽深，“有得必有失，權力和愛情總歸無法兩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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