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chapter59

◎身在其中◎

玫瑰十字會的核心成員是十個家族, 而這十個家族分別執掌著這個宇宙大大小小的人類國家，比如銀輝帝國的皇室蓋蒙頓家族。

想要獲得玫瑰十字會的絕對主導地位，則需要達成自玫瑰十字會成立以來就制定的規則：徹底了結雙重宇宙的聯系。

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所以從古地球時代到星際時代, 沒有哪個核心成員家族能夠主導玫瑰十字會，要麽就是不敢有這種想法, 要麽就是在實現目標的中途折戟。

靈魂不滅的理論和實踐源自於另一重宇宙的“神”族，所以人類想要達成這樣的條件極其嚴苛，特別是這個過程需要的能量是巨大的。

賽洛埃將自己的靈魂與這重宇宙的哲人石綁定，一旦兩個宇宙的哲人石聯系斷裂，斷裂瞬間產生的能量足可以將他的靈魂徹底喚醒。

而蘭家本身就和這重宇宙的哲人石有著絕對的感應，而他也能因此找到蘭家。

“如果這是你的認知, 你又何必現在做這些無用功呢？”雷迦斯語氣雖淡，但是嘲諷之意很明顯。

“我現在願意放棄一切, 只想和他在一起。”賽洛埃低柔地嘆息了一聲。

“你這是在得到一切並且厭倦過後才產生的想法。”雷迦斯冷冷點破了賽洛埃看似深情不悔背後的真相。

有些不甘不過就是求不得而已。所有的東西都唾手可得時，那份失去和求不得的不甘和遺憾才會被無限放大，最後成了連死都放不下的執念。這不過是偏執到極致的自私自利而已。

賽洛埃聞言輕笑了起來：“你和我又有什麽區別？只不過我的例子給了你一個提醒，讓你不走我的老路而已。”

雷迦斯低嘆道：“你說得沒錯，所以我才避免走和你一樣的路。”

所以，潛意識裏，他才會選擇去另一重宇宙, 而不是原計劃依靠蘭家的能力尋找這裏一重宇宙的哲人石, 盡管這是最簡單的方案。他不再想把蘭華卷進他的是是非非, 只想更純粹地喜歡那個人。

賽洛埃對別人的愛情並不關心。他只想要挽回他當初那份遺憾。

“把你的身體給我, 我會代你好好愛護他。”賽洛埃信步走向雷迦斯, 看似閑適但巨大的壓迫感直撲對方。

如果對方不是雷迦斯, 就這一瞬已經要被幾乎化成實質的壓迫感壓迫跪地了, 也會因為超過身體承受的極限而吐血。

面對排山倒海的精神壓迫，雷迦斯卻恍若無感。

隨著賽洛埃的走進，兩張相似的臉面對面，雙目相對中，他們能在對方和自己相似的眼眸裏看到自己的臉。

“不需要你代勞，我的人還是我自己來愛護。”雷迦斯目光凝重，他其實並沒有看上去這般應對輕松。對方畢竟是賽洛埃，無論是生前還是死後，他存在的時間都要雷迦斯長太久。

雷迦斯壓住喉嚨中冒出來的血腥味，神色卻沒有顯露出分毫不適。

“如果你再抵抗，可能你的靈魂可能會被攪碎，那你的意識也會隨之消逝，何必呢？”賽洛埃輕柔地說道。雖然他對他所謂的血緣後代沒有感情，但是雷迦斯就算不是他的後代，他也很欣賞他。

因而，他才多提醒了他一句。

雷迦斯很強，無論是精神力還是體力亦或是靈魂之力，可以說在這個宇宙幾乎都是頂尖的存在。但是雷迦斯再怎麽強，和賽洛埃比終究還是輸給了時間。

雷迦斯閉上了眼睛，血從嘴角緩緩流下。

賽洛埃看著雷迦斯，緩緩露出了一個勝利者的微笑。他伸出手，想要用手指去觸碰雷迦斯的眉心，但手卻中途被雷迦斯截住。

“你……居然沒事？”和雷迦斯相接觸後，賽洛埃能感受到雷迦斯的靈魂和身體沒有一點強制分離的跡象。

雷迦斯受傷，純粹就是精神力和他相耗。但賽洛埃能感覺到，雷迦斯的靈魂和他的身體是緊緊聯系在一起的，讓他沒有任何趁虛而入的可能。

“讓你失望了。”雷迦斯用指背抹去嘴角的血，輕笑道，“‘神’族畢竟是外來物種，它們的知識都是基於它們自己宇宙的法則。”

他繼續說道：“你忘了，我們所在的宇宙和它們的宇宙法則並不一樣。你太沈迷於‘神’帶來的力量了，忘記了每個宇宙都有自己的適應規則。‘神’也無法適應這一重宇宙的原定規則。”

這也是為什麽畢達哥拉斯學派以及玫瑰十字會核心成員知道靈魂不滅的原理，最終卻只有賽洛埃一人成功。

這一重宇宙中，人類的靈魂是靈魂原子構成，散布於全身。它的主要功能是感覺，但感覺活動必須由身體提供場所。感覺是靈魂和身體共同的活動，要同步對應和配合。身體死亡，而靈魂就不再具有感覺功能，所以靈魂會隨著身體的死亡而消散。

也就是說，靈魂確實存在，但在這一重宇宙中，靈魂和身體是強綁定的，意識和感覺同步，身死而靈魂朽滅。

賽洛埃只是一個例外。他只是一個個例，借助了外來的哲人石以及自己本就強到遠超一般人的靈魂之力和精神力，才在偶然的機遇下獲得了成功。

只要精神和意志夠強大，強大到足以對抗外來意識的入侵，強如賽洛埃也做不到分離一個人的身體和靈魂。

只是，沒有多少人有這麽強的意志和精神力去對抗賽洛埃。

雷迦斯揮了一下手，黑色的重裝士兵便從門外湧了進來。

“抓住他。”雷迦斯下令道。

面對精銳士兵，賽洛埃視若無睹，只是對雷迦斯低嘆了一聲：“看來今天註定不能如願。”說完他從粒子空間拿出他的私人戰艦。

巨大的氣流讓整個肯杜拉宮毀於一旦。

“原本還打算拿回皇家艦隊的控制權，沒想到被你搶先一步換了核心智腦。”賽洛埃看著雷迦斯，神色平靜看不出情緒。他在雷迦斯這個年紀的時候，也做不到雷迦斯這般。

“果然是你。”雷迦斯淡淡道，他之前只是猜測，現在不過是得到了證實，所以他並不驚訝，“可惜現在留不住你。”

這是皇宮區域，外圍是貴族行宮區域，再外圍則是商業區和民眾居住地，不是星艦交鋒的地方。

賽洛埃也是料準了這一點，因而敢單獨留下，因為他能從容身退。

“殿下！”統帥問道，“是否要追擊？”

“你們抓不到他的。”雷迦斯說道，“你們下去吧。”

此時的肯杜拉宮已經被氣流毀得坍倒了大半。原本就戒嚴的皇宮區域此時寂寥到有些荒蕪。

雷迦斯揮退了所有人，安靜地站在了原地。突然，他劇烈咳嗽了幾聲，輕捂住口鼻的手上此時已滿是鮮血。

賽洛埃的精神力和靈魂之力比他預料得更加強悍，他的傷比他預想中的要嚴重得多。

*

維諾倫宮

利奧六世被軟禁在了他原本的臥室之中。厚重的暗紅色天鵝絨窗簾將光線牢牢地擋在了窗外，門窗被重兵把守，陰暗的房間傳來幾聲悶咳。

“這是毒藥，我不喝！”嘶啞的聲音響起，隨後便是打翻碗的聲音，碗落在羊毛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此時，房門外傳來侍從恭敬的聲音：“殿下。”

利奧六世聽到侍從的聲音後，身體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你們先下去吧。”雷迦斯溫和的聲音響起。隨後便是一陣腳步聲，那是侍從撤離的聲音。

此時，除了房間外把守的重兵，昏暗的房間裏只有利奧六世，以及走進來的太子殿下雷迦斯。

雷迦斯將窗簾拉開，光從窗戶灑了進來，驅散了昏暗。雷迦斯似乎就沐浴在光裏，安靜而溫柔。

他走到床邊，撿起那只被利奧六世打翻的碗，輕輕放在了床頭櫃上。

比起之前意氣風發，此時的利奧六世像是蒼老了十歲，枯槁無力地躺在床上。

“當時我就應該直接掐死你！”利奧六世喘著氣，說道。年幼的雷迦斯身邊有太多人護著，蓋蒙頓家族那幫老不死的，索佩杜家族的暗衛以及恩亞.蓋蒙頓的擁躉。而後來，雷迦斯成長太迅速，他已經完全找不到下手的機會了。

“你也不是沒試過，只是沒成功而已。”雷迦斯輕笑道。

“那你現在過來幹嘛？是看我笑話的嗎？”利奧六世啞聲道。

“不是你想要見我嗎？”雷迦斯目光溫和。

利奧六世默然。確實，他被軟禁後，一直叫囂著要見雷迦斯。但是當真正見到雷迦斯的時候，他原本準備好的詛咒和辱罵都被堵在了嗓子裏。

利奧六世看著雷迦斯平靜又溫和的臉，只覺得他虛偽至極。

“就算我不動手，你也會逼我動手。”利奧六世咳了一聲，“而外人卻總覺得是我容不下你。”明明是他步步緊逼，又故意露出破綻。

“你就是想說這個？”雷迦斯問道。

“你是想要這個位置，還是想要為恩亞.蓋蒙頓報仇？”

雷迦斯走上前去，捏住利奧六世的脖子，目光冷漠傲慢，利奧六世覺得捏著他脖子的手越收越緊，他的臉憋成了紫紅。他的瞳孔因為恐懼而劇烈收縮。

“放—放過——我。”他斷斷續續地求饒道。

旋即雷迦斯又輕笑了起來，笑容溫雅又柔和，他放開了利奧六世的脖子：“有什麽區別嗎？”野心、報仇還是所謂的責任，有什麽區別？

他不過是身在其中而已。

作者有話說：

註：參考書籍

《物性論》作者：盧克萊修

《埃及、希臘與羅馬：古代地中海文明》作者：查爾斯.弗裏曼感謝在2022-09-28 16:29:23~2022-09-29 19:56:1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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