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chapter57

◎坎特雷拉◎

他是來看他笑話的嗎？！

看到蘭曄站在太子殿下身邊的時候, 他內心極為不忿，就算此時他對身邊的“歐塞”充滿恐懼。

感知到伽倪情緒的“歐塞”順著伽倪的目光看了過去，自然是看到了蘭曄。

“他似乎, 更美了。”“歐塞”低笑了一聲, 然後側頭在伽倪耳邊柔聲道，“寶貝, 專心哦。”

伽倪：“……”別以為他沒聽到剛才“歐塞”的話，既然這麽喜歡蘭曄，幹脆直接和蘭曄結婚啊，折騰他做什麽？！

伽倪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迫切希望“歐塞”和蘭曄結婚。

“歐塞”牽著伽倪的手，走到證婚人面前。這次的證婚人並不是摩得親王，而是歐塞的舅舅阿薩爾勳爵。

阿薩爾勳爵拿著誓約法典, 神情凝重地問道：“你願意和你身邊這個人結婚嗎？愛他、忠誠於他，不再和其他人發生感情。無論他是何種身份, 尊重他的家庭為你的家族，盡你做為伴侶的本分直至死亡……”

此時，歐塞身體的控制權被賽洛埃歸還給了本尊，所以他鄭重地說道：“我願意。”

說完，歐塞暫時松了一口氣。因為他能感知到，如果還是那位祖宗，估計他現在的回答就是不願意了。但別人並不知道那不是他。要是再來一次不願意, 那無論內情如何, 他就真的成笑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婚禮的另一個主角——伽倪。伽倪這時候發現自己能說話了。他想說不願意, 想直接朝他的父兄跑過去求庇護, 但是他身體的控制權不在他身上。

所以, 他顫抖著嗓子說道：“我願意。”

蘭曄看著明顯不正常地伽倪, 胳膊肘戳了戳雷迦斯, 低聲道：“他身體不對勁。”

雖然普通人看不出異常，但是對於像蘭華這樣操縱戰艦需要精準計算每一個角度和時機的高手來看，伽倪的行走狀態和步調節奏非常不正常。

“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來了。”蘭曄瞥了一眼雷迦斯，發現雷迦斯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應該是被什麽東西控制了。”雷迦斯身體微側，在蘭曄耳邊輕聲道。溫熱的氣息輕輕撲打著蘭曄的耳廓，有點癢得讓人悸動。

蘭曄和雷迦斯的互動自然被有心人看在眼裏。他們聽不見蘭曄和雷迦斯的交談內容，但是他們的肢體語言親密暧昧到毫不遮掩。

而這個時候，“歐塞”也朝著蘭曄那邊看去，然後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而這一幕也落在了很多人的眼裏，甚至有人沒有忍住偷偷拍下了這一幕傳到了星網。畢竟規定不準直播，但圖文並沒有被禁止，不是嗎？

兩幅全息照片被傳到了星網：一幅雷迦斯和蘭曄親密咬耳朵，一幅歐塞朝蘭曄看去，笑容暧昧，頓時驚起吃瓜一片：

“我只想知道，那位拍照片的好人為什麽不把伽倪也拍進去？我想知道此時伽倪的表情！[扶墻]”

“歐塞看起來似乎對蘭曄舊情難忘啊，這表情這笑容，我都能腦補出悲情男主忍辱負重，等待逆襲後贏回真愛的故事了。”

“樓上明顯是姜絲頭的劇看多了。最多就是看到舊愛離開他居然過得更好了，不甘心而已，雄性的好勝心罷遼。”

“誰找蘭曄要個授權，他的經歷拍成影視劇，不用修改和誇張，就是妥妥地狗血劇巔峰之作，肯定大麥。”

“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三皇子和太子殿下好像！不只是傳說中的三分像吧，感覺至少有六七分像！”

“以前只覺得有一點點像，但是現在確實明顯很像。難道三皇子殿下優化基因去了？”

……

雷迦斯和“歐塞”四目相對，兩雙頗為相似的紫色眼睛，平靜無波之下是無盡的深邃幽暗。

歐塞和伽倪的誓約結束後，場上響起了氣氛組熱烈的掌聲。誓約成立就像一個結盟完成的信號，北域正式和三皇子捆綁在了一起，一榮俱榮，一損未必俱損。

宣誓儀式結束後，便是午宴。

利奧六世看上去心情還不錯，原本嚴肅的神情此時也松弛了下來，甚至還帶上了輕微的笑意。

他掃了一眼在場的賓客：四域派來的代表，和歐塞第一次婚禮上派來的代表一致，人選沒有絲毫變化。唯一有些變化的，就是北域來的人明顯比第一次還多。

利奧六世站了起來，用銀勺敲了敲酒杯，銀勺碰撞杯沿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原本有些喧鬧的現場頓時安靜了下來。

利奧六世笑了笑，說道：“作為一個父親，我在這裏祝福歐塞，新婚快樂，也希望他成婚後能當得起他身上的責任。”

然後，他說道：“好了，我宣布，午宴——正式開始。”

說完，他坐了下來。他的下首便是雷迦斯，以及雷迦斯帶來的蘭曄。

利奧六世對蘭曄印象不可謂不深刻，不僅僅是因為他把他兩個名義上的兒子迷得不顧他低微的身份公開承認關系，更是因為他這張臉，美艷近妖到讓他覺得很熟悉。他似乎在哪裏見過這張相似的臉。

但他仔細想卻又想不起來。或許因為他是蘭家私生子，所以長得和蘭華比較像而已。但他隱隱覺得，他印象中的臉，應該不是蘭華。

利奧六世也不糾結於此，畢竟他還有大事要做。蘭家對於帝國來說就是一塊難啃的骨頭，讓人垂涎但又毫無辦法。

利奧六世看著雷迦斯端起酒杯晃著，卻沒有喝，笑道：“在想什麽呢？想到酒都不喝。”

雷迦斯笑了笑，說道：“只是有點羨慕歐塞。”

“羨慕他什麽？”利奧六世問道。

“羨慕他能結婚。”

蘭曄正切著肉，聞言挑了挑眉，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說道：“殿下連婚都沒求，哪裏看出是想結婚了？”

裏爾沒有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他坐在伊芙皇後身邊，從蘭曄出現之後他的目光就沒從蘭曄以及他哥身上怎麽挪開過。但是在場的人，沒有人理會他。不過裏爾習慣了，他從小在宮裏就是個透明人。但是透明人有透明人的好處，至少壓力小又安全。

裏爾突兀地笑聲吸引了桌上人的目光，裏爾舉起手：“我就笑笑，你們繼續。”

“那我求婚，你會答應我嗎？”對於蘭曄的調侃，雷迦斯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只是溫柔地看向了他。

“看情況。”

裏爾插嘴道：“什麽情況？難道是對求婚的場合有要求？”

蘭曄點了點頭，說道：“如果能觸動我的靈魂，我自然就會答應。”

裏爾：“……”他現在一點都不羨慕他哥了，原來談個戀愛還得精神境界高，觸動靈魂這種虛無又主觀的要求，怎麽能做到？

靈魂是什麽？是指感情還是腦電波？怎麽觸動？怎麽知道有沒有觸動？這到底是在求婚還是在搞哲學哦……想想就頭禿，單身保平安。

“好，不許反悔。”讓裏爾聽了無比頭禿的要求，雷迦斯卻聞言輕笑了起來。

“當然。”蘭曄說道。他也有點好奇，因為雷迦斯給他的感覺是他胸有成竹。但是這種虛的要求，他怎麽能有把握？

雷迦斯挽起他的手，在他手背上虔誠地吻了一下，“一言為定。”

蘭曄：“……”為什麽他有一種挖坑自己往裏跳的感覺。

利奧六世哈哈笑了起來，說道：“那我就等著參加你的婚禮了。”說完，他對著雷迦斯舉了舉杯，然後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而雷迦斯依舊只是晃了晃酒杯，沒有動。面對皇帝的示意，也只有雷迦斯敢不喝這酒。

皇帝身邊的侍從自然明白陛下言語中的未盡之意，代開口道：“殿下，您這是什麽意思？”

雷迦斯對蘭曄說道：“知道‘坎特雷拉’嗎？”

“傳說中波吉亞家族的家傳毒藥。”蘭曄了然。

“嗯，那是一種白色的粉末，無臭無味，混入酒中會讓酒更美味，讓人越喝越想喝，在醉意來襲時步向死亡。”

“想來這酒味道不錯。”蘭曄的重點總和別人不太一樣。

“但是毒發時會突然疲憊、皮膚變皺、眼眶凹陷、頭發變白、牙齒脫落……”雷迦斯輕笑道，“屍體還會腫脹。”

蘭曄：“好醜。”

裏爾忙把酒杯放下，回想一下自己剛剛有沒有喝酒，一陣後怕。

“不過現在這毒改良過了，會讓酒更美味，死的時候也是無聲無息，在睡夢中死亡，不會變醜。就算是用現在的醫學手段也查不出原因，只會給出一個猝死的結論。”雷迦斯說道。

“居然還與時俱進了。”蘭曄感嘆道。

伊芙皇後在聽到雷迦斯的話後，握著酒杯的手劇烈收緊，杯中的酒猛然一晃。但是也僅僅是一瞬間而已。

“原來你都知道。”利奧六世徹底撕下了偽裝，臉上的笑容消逝，整張臉頓時陰鷙了起來。

“這世上哪有不透風的墻呢。”面對利奧六世的變臉，雷迦斯眼睛都沒有多眨一下。

“你是在等北域艦隊成功的信號嗎？”雷迦斯放下酒杯，緩緩補充了一句，“可能你等不到了。”北域的艦隊早就被皇家艦隊堵在了星港。

“就算沒有北域艦隊，你不是還在這裏嗎？”利奧六世冷笑道，“殺了你，也是一樣的。”既然雙方都沒有打算放過彼此，利奧六世自然也不打算繼續演了。

作者有話說：

註：參考書籍

《毒藥手帖》作者：澀澤龍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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