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chapter28

◎這個悶騷的男人專程來勾引他後，拒絕了他！◎

“開門吧。”蘭華對智腦諾托斯說道。南風之神的艙門也隨著蘭華的命令而自動開啟, 在雷迦斯進來後，便再次關閉。

南風之神號內部的照明設備依舊沒有被打開，只有智腦主控臺和光屏亮著冷色的光, 整個戰艦內部幽暗中帶著微光。

蘭華能聽見雷迦斯走近的腳步聲, 他沒有起身，只是將指揮座轉向指揮艙門口。門口的身影隨著腳步聲的走近而變大且愈發清晰, 幽光勾勒出的身影有著最完美的人體比例，臉部線條英挺而深刻。艙門如同畫框，而這個身影就是最偉大的傑作。

“站住。”蘭華在雷迦斯進指揮艙前突然出聲。而那個身影也應聲停了下來。

“留個影。”蘭華對智腦諾托斯說道。

諾托斯：“……”它是戰艦主腦！

但是再牛氣哄哄的戰艦主腦，還是得服從主人的命令，就算這個命令再怎麽不靠譜……

“不錯，完美。”蘭華看著光腦手環上新錄入的影像, 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對雷迦斯說道, “進來吧。”

對於蘭華抽風似的做法，雷迦斯只是笑了笑，沒有任何惱怒。他走到蘭華的指揮座前站定，即使狀態放松，他的身影依舊挺拔。

“頭疼好了嗎？”雷迦斯問道。

“好了啊。”蘭華手肘靠著扶手，右手支著下頜，笑道, “哲人石被毀之後就徹底好了啊, 你不應該最清楚嗎？”

雷迦斯沒有反駁, 他嗯了一聲, 說道：“我只是想再確認一下。”畢竟有些事, 他也不是全然有把握。

“你單獨過來只是想問這個嗎？”蘭華輕笑道。

“我只是想來看看你而已。”雷迦斯說道。和“神人”的戰役, 即使他演算了無數遍, 也無法有確定的把握能夠全身而退。當戰事塵埃落定的時候，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想看看蘭華。

“所以，你這是沒話找話？”蘭華故意說道。

“我只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雷迦斯坦然道。

“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蘭華挑眉一笑，“以前的你和我說話，比現在要自然和親近太多了。”以前的雷迦斯就像是世界上最完美的情人，還能讓蘭華感受到完美之下的危險和鋒芒。如同為蘭華量身打造的情人，契合著蘭華所有的愛好和口味。

但是，所有的契合和完美並不存在於自然產生，只有人為才能塑造出這種毫無偏差的貼合。雷迦斯明白，蘭華也明白。但這又有什麽關系呢？兩人各取所需而已。

“因為有了害怕的東西吧。”對於蘭華的調侃，雷迦斯說道。

蘭華站了起來。就算挑剔如蘭華，也不得不承認，雷迦斯的外表俊美到讓他都找不出挑剔的點。特別是在這種幽暗的環境下，很容易滋生潮濕陰暗又暧昧的一些想法。

真是心機！蘭華心裏罵道。雷迦斯對蘭華的喜好真是拿捏到位，就算是在這種半捅破紙的情況下，依舊無時無刻不在營造暧昧氛圍。嘴裏說著心裏在乎，坦白以前的勾引行為，似乎打算走真情路線，實際行動則是新一輪的勾引戰術。但是蘭華偏偏就吃這一套。

蘭華走近雷迦斯，兩人距離很近。蘭華伸出手，摸了摸雷迦斯的臉，“這張臉，怎麽就這麽勾人呢？你要好好保護自己的臉。”蘭華對雷迦斯的愛，這張臉占了大部分的貢獻。如果雷迦斯不毀容，蘭華覺得他還是最好的情人人選。

“好。”雷迦斯答應道。

蘭華：“……”總覺得他才是被調戲的那個。雷迦斯的臉皮比他還厚。

雷迦斯握住蘭華的手，問道：“我能親你嗎？”

“你不是算準了時機來的嗎？”蘭華微笑道。

剛經歷完生死大戰後，單獨幽暗密閉的空間，讓蘭華無法拒絕的身體和臉……蘭華又是一個不會壓抑委屈自己的人，就算是有賬要和雷迦斯算，也不會委屈自己想吃但不吃。

雷迦斯捏住蘭華的下巴，認真地吻了上去。唇齒纏綿，但是兩人知道，他們之間的感情夾雜著太多的東西，有自身的也有外在的。他們的感情，始於欲望、偽裝和欺騙，自私自利中交織著自以為是的深情，他們擁有著旁人艷羨的一切：身份、地位、能力和財富，看似富有但有些方面卻依舊貧瘠。

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確定，自己對蘭華的愛，到目前為止有幾分純粹。愛這種東西，對他來講本就太虛幻縹緲，他習慣把控一切，算計得失，蘭華這一步算是他唯一的失算和失控，但卻依舊摻雜了太多東西在裏面。

而蘭華明白他又了解他，蘭華的喜歡和愛並非源於他，而是源於蘭華自己。讓他自己都覺得諷刺的是，蘭華對他的著迷源於他的自私和卑劣。蘭華喜歡的只是一種包裹在完美下那種會傷人的刺激，陰暗晦澀又輕佻，隱秘而稀缺。

他們自私扭曲得讓對方迷戀，但是真正生出一點純粹的感情時，那種詭異的迷戀和平衡卻會被打破，那種讓人中毒般的吸引力會因為那點純粹而褪色。

蘭華推開了雷迦斯，坐回了指揮椅，呼吸有點急促。雷迦斯這廝不講武德，吻技居然還進步了，差點讓他破防，想直接撕了這廝的衣服。

“你來這裏兩年，難道還養了小情人？”蘭華掃了一眼倚在指揮臺上的雷迦斯，問道。

“沒有。”雷迦斯原本扣到領口的扣子在親吻中被蘭華的爪子撕開，領帶結被扯得有點松垮，原本染上情.潮的眸子在被推開後再度恢覆了清明。他半靠著指揮臺，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被蘭華扯開的領口，修長的手指指骨分明，動作優雅而從容。

“也對。”蘭華的目光停留在雷迦斯的手上，說道，“要是經歷過我，你還能看上別人，那我還得誇你一句不挑食。”

雷迦斯笑了笑，“我很挑食。”經歷過最好的，又怎麽會將就別人。況且，他一向都是要最好的東西，從來不將就。如果當初那人不是蘭華，他可能會換一種方式，而不是自己上。從一開始，他就充滿了私心。

幽暗的環境，光屏和儀器自帶的藍紫冷光，讓原本就俊美無儔的臉賦上了些許神秘之感，加上修長而挺拔的身形，從容優雅的動作，讓雷迦斯整個人禁欲到誘人。

蘭華目光暗了暗。他能百分百確定，雷迦斯是故意的，這個悶騷的男人！蘭華從來不會委屈自己，既然這個男人挑動了他的欲望，他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問道：“做嗎？”

雷迦斯轉頭看向他，微笑道：“我很想，但是——”他頓了一下，繼續道：“我暫時不能答應你。”

蘭華：“！！！”他居然被拒絕了！他！被！拒！絕！了！這簡直無法想象！這個悶騷的男人，專程過來勾引他後，拒絕了他！他是來玩欲擒故縱的嗎？好吧，這個狗男人成功再度引起了他的註意！

蘭華氣笑了：“欲擒故縱好玩嗎？”

雷迦斯打好了領帶，目光溫和：“我很想答應你。但是如果這次我同意了，我們之間可能也就只是這樣了。”耽溺於扭曲的關系中，沈淪在原始的欲望裏，擁有短暫而放縱的快樂，而後便會被無盡的空虛和遺憾填補快樂後的空白。

從前，他或許覺得這樣沒什麽不好，畢竟人生短暫但填塞的東西太多，感情不過是人生中可有可無的點綴。他和蘭華的感情，無論裏面成色如何，至少看上去絢爛熾熱又能各取所需。

只是，這種想法在遠離他背負的責任和枷鎖，掙脫皇室恩怨情仇的背景來到這個宇宙後有了變化。他發現，他對蘭華的記憶一直不曾褪色。所以他意識到，也許他對蘭華的感情遠比他自己以為的要深刻和悠遠。

“這樣有什麽不好？”蘭華對上雷迦斯的目光。

蘭華在這裏遇到雷迦斯之後，雷迦斯的改變他也都看在眼裏。他更明白雷迦斯為何會有這種改變。但是，他不允許這種改變！他為之迷戀為之瘋狂的，就是這種帶毒的愛情。他不在乎那種毫無雜質的純粹，這從來都是他不屑一顧的東西。

如果雷迦斯只是單純地想改變，那蘭華自然直接棄他而去。但是，雷迦斯他是一邊勾著他，一邊在他底線之上試探改變兩人之間的關系。這就有點要命了，食而有味棄之可惜……

“你值得更好的。”雷迦斯說道。

蘭華：“之前那樣就很好。”他是真的這樣認為的。就如雷迦斯所謂的更好也不過是雷迦斯單方面的認為。

雷迦斯自然是知道蘭華的愛情觀的，或者說是蘭家人一貫的愛情觀的。畢竟銀輝帝國的開國皇帝賽洛埃.蓋蒙頓因為蘭家人這種愛情觀獲益不淺卻也被坑得不輕，他手記最後的總結是：

蘭家人的愛情不過是自己渴望的映射，他們挑選的愛人不過是符合他們審美的載體，他們自戀到瘋癲。了解他們的渴望並且符合他們的審美，想獲得他們的感情並非難如登天。但是，真正愛上他們，卻是災難的開始——因為蘭家人，其實只愛自己。

後半段是賽洛埃.蓋蒙頓用一生來印證，最後不得不接受的現實。雷迦斯利用手記，成功印證了上半段。下半段他曾經不在乎，而現在他卻害怕重蹈覆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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