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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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從杭州回來,竇非凡真在發廊門口砌了個小花壇。老劉頭貢獻出他珍藏的肥料,猴子不知從哪弄來一車河沙。花壇砌得歪歪扭扭,但種上去的薄荷倒是活得精神。

六月初,潘予安的爺爺八十大壽。老爺子點名要見竇非凡,說上次住院時答應要嘗嘗他做的薄荷糕。

壽宴擺在老家院子,竇非凡天沒亮就起來搗鼓。潘予安睡眼惺忪地靠在廚房門框上,看他手忙腳亂地篩米粉、摘薄荷葉。

"要不買現成的?"潘予安提議。

"那哪行!"竇非凡額頭上沾著面粉,"答應老爺子的必須親手做。"

結果蒸出來的薄荷糕有點發黃,但味道意外地好。老爺子嘗了一口,眼睛亮了:"比鎮上糕點鋪的強!"

"您捧場。"竇非凡笑得見牙不見眼。

潘予安站在廊下看著這一幕。姑姑湊過來小聲說:"這孩子實在,比你爸強——你爸當年第一次上門,連個果籃都買不起。"

宴席擺開,竇非凡被安排在主桌。親戚們輪番敬酒,他來者不拒,喝得滿臉通紅。潘予安在桌下踢他,他嘿嘿笑:"高興!"

散席後,老爺子把兩人叫到裏屋,取出個木盒子。裏面是塊成色極好的玉佩,用紅繩系著。

"你奶奶留下的,"老爺子對潘予安說,"說是傳給孫媳婦。"他看向竇非凡,"現在時代不同了,給你們倆正合適。"

回程的車上,竇非凡一直摸著那塊玉佩。

"我奶奶要是知道..."他忽然說,"肯定誇我有眼光。"

"為什麽?"

"她總說我毛毛躁躁的,"竇非凡把玉佩小心收好,"要是知道我能找到你這麽好的人,準得樂開花。"

七月中旬,幼兒園放暑假。潘予安終於有空整理他的教案,結果在書櫃底層翻出個鐵盒子。打開一看,裏面全是竇非凡這些年留的字條——

"粥在鍋裏,鹹菜在冰箱第二格"

"我去進貨,午飯在保溫盒裏"

"今晚吃魚,刺都挑幹凈了"

最早的那張已經泛黃,上面是竇非凡略顯生澀的字跡:"薄荷長新芽了",日期是他們剛認識那會兒。潘予安這才發現,每張字條的背面都藏著小心思——有的畫著歪歪扭扭的愛心,有的用彩筆描了花邊,最近的那張甚至貼了片壓幹的薄荷葉。

他把字條一張張撫平,仔細收進新買的相冊裏。竇非凡正好探頭進來:"找什麽呢?"

"找你這些年寫的檢討書。"潘予安合上相冊,眼裏藏著笑意。

竇非凡撓頭:"我寫那玩意兒幹啥?"

"上回裝空調的事忘了?"潘予安挑眉。

"那能叫事嗎?"竇非凡湊過來,從背後環住他,下巴輕輕擱在他肩頭,"我這不是好好的..."話沒說完,他瞥見攤開的相冊,耳根一下子紅了,"這些破紙條你還留著?"

這時小航抱著足球跑進來:"舅舅!潘老師!去踢球!"

竇非凡趁機在潘予安側臉偷了個吻,這才轉身抱起小航:"走,讓你見識見識舅舅新練的弧線球。"

於是暑假的午後,經常能看到這樣的景象:竇非凡和潘予安帶著小航在街心公園踢球。竇非凡總故意把球踢到潘予安身邊,趁機摟一下他的腰;潘予安傳球時,他會假裝接球,實則握住他的手腕輕輕一拽,在人踉蹌時穩穩扶住,順勢在耳邊說句悄悄話。

老劉頭坐在長椅上看熱鬧,笑得合不攏嘴:"年輕真好啊!"

猴子和強子偶爾來湊一腳,總是擠眉弄眼:"竇哥,註意影響!"

這天踢到一半,天空忽然飄起太陽雨。三個人跑到涼亭躲雨,小航趴在竇非凡背上睡著了。

"重不重?"潘予安問,伸手替竇非凡擦去額角的雨水。

"沒事,"竇非凡調整了下姿勢,空著的手自然地環住潘予安的腰,"這小子最近長個兒了。"他的手指在潘予安腰側輕輕畫著圈,惹得潘予安耳尖泛紅。

雨滴打在荷葉上,劈啪作響。遠處有彩虹橫跨天際。潘予安忽然說:"下學期我不當班主任了。"

"為什麽?"

"想多陪陪你。"潘予安看著雨幕,聲音很輕,"早上能多睡會兒,晚上不用備課到半夜。時間過得真快..."

竇非凡空著的手握住他,十指相扣:"快什麽,咱們的日子還長著呢。"說著突然湊近,飛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以後天天給你做早飯,送你上班,接你下班。"

潘予安輕笑:"那你發廊不開了?"

"開啊,"竇非凡理直氣壯,"把你綁在我理發椅上,一邊剪頭一邊談戀愛。"

雨停了,蟬鳴又響起來。小航在竇非凡背上咂咂嘴,嘟囔著夢話:"舅舅...潘老師...踢球..."

發廊窗臺上的薄荷被雨水洗過,綠得發亮,新生的嫩葉在夕陽下微微顫動,像極了某人悸動的心跳。

這個夏天,和往常沒什麽不同。又好像,處處都不同了——比如相冊裏珍藏的每一張字條,比如躲雨時十指相扣的溫度,比如某個理發師決定要在餘生裏,給他的幼兒園老師寫滿一千零一張字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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