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十月中旬，拆遷的事突然有了轉機。市裏來了個調研小組，說是要"聽取民意"。竇非凡組織街坊們連夜做了條橫幅，紅底黃字寫著："守護百年老街，留住城市記憶"。

調研會那天，居委會小禮堂擠得水洩不通。王主任坐在主席臺上，臉色鐵青。輪到竇非凡發言時，他整整衣領走上講臺。

"各位領導，"他難得正經，"我不是什麽文化人，就是個剃頭的。但我知道，一條老街不光是磚瓦，更是街坊鄰居幾十年的情分。"

他拿出潘予安整理的材料："這是幼兒園老師幫忙查的資料，證明這塊地按規定就該是教育用地。"

臺下響起掌聲。王主任冷笑："竇先生，據我所知你的發廊也是違章建築吧？"

"我的店有正規營業執照，"竇非凡不慌不忙，"倒是王主任小舅子那家幼兒園，消防、資質都有問題，需要我當眾說說嗎？"

會場頓時嘩然。調研組的領導交頭接耳，王主任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會後第三天，拆遷通知被撤回。老劉頭興沖沖地跑來發廊："小竇，贏了！"

整條街都沸騰了。水果店老板送來一箱橘子，餐館老板娘端來一大盆毛血旺。大家聚在發廊門口，像過年一樣熱鬧。

"這次多虧了小竇！"

"還有潘老師，那些材料都是他準備的！"

正說著，潘予安牽著小航走過來。竇非凡立即迎上去，在眾人的起哄聲中，往他手裏塞了把鑰匙。

"這什麽？"潘予安疑惑。

"我租了樓上那間空房，"竇非凡撓頭，"以後...就不用天天跑來跑去了。"

人群爆發出更大的笑聲。老劉頭拍著大腿："早該這樣了！"

猴子起哄："竇哥，不表示表示？"

竇非凡在眾人的註視下，突然單膝跪地，從兜裏掏出個絲絨盒子。打開是一對素圈戒指，內圈刻著彼此名字的縮寫。

"潘予安，"他聲音有點抖，"雖然咱倆都是男的，但...你願意嗎？"

全場安靜下來。潘予安看著戒指，又看看竇非凡緊張的表情，突然笑了。

"你先起來，"他伸手拉他，"地上涼。"

"那你..."

"我願意。"

歡呼聲幾乎掀翻屋頂。竇非凡手忙腳亂地給潘予安戴戒指，結果因為手抖，差點把戒指掉進下水道。

晚上，兩人在新租的房間裏收拾東西。窗外是老街溫暖的燈火，窗臺上那盆薄荷已經長得郁郁蔥蔥。

"其實，"潘予安突然說，"我早就看上這間房了。"

竇非凡楞住："什麽時候？"

"第一次來給你送陶盆的時候。"潘予安微笑，"當時就想，這采光真好。"

"好啊，"竇非凡從背後抱住他，"原來你早有預謀。"

月光灑進房間，在地板上投下交錯的影子。遠處傳來賣宵夜的吆喝聲，還有孩子們嬉笑打鬧的聲音。

這條老街保住了，他們的故事，也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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