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搬進新家的第一個周末，竇非凡說要露一手。結果差點把廚房點了。潘予安看著烏煙瘴氣的竈臺，嘆了口氣："還是我來吧。"

"別啊，"竇非凡搶過鍋鏟，"我專門跟強子他媽學的回鍋肉。"

最後那盤回鍋肉黑得發亮，鹹得發苦。潘予安面不改色地吃完，說："下次少放點鹽。"

竇非凡自己嘗了一口，直接吐了："這能吃？"

"能吃。"潘予安又夾了一筷子，"你做的。"

竇非凡楞在那兒，眼眶有點發紅。他轉身去陽臺澆薄荷，澆了足足十分鐘。

晚上潘予安備課，竇非凡就在旁邊看理發雜志。看著看著突然說："我想把發廊重新裝修一下。"

"錢夠嗎？"

"夠，"竇非凡湊過來，"你幫我參謀參謀？"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潘予安下班後就泡在發廊裏。量尺寸、選材料、畫圖紙。猴子看著設計圖直咂舌："潘老師，您這水平能去幹裝修了。"

新發廊開業那天，整條街的人都來了。招牌換了新的，"非凡發藝"四個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店裏面積擴大了一倍，還專門隔出個兒童游樂區。

"這是潘老師的主意，"竇非凡給客人介紹，"帶孩子的家長可以安心做頭發。"

老劉頭帶著孫女來剪發，小姑娘在游樂區玩得不肯走。王太太也來了，居然沒挑三揀四，反而說："小竇現在越來越像樣了。"

忙到晚上打烊，竇非凡數著鈔票傻笑："今天掙了這個數。"

潘予安在拖地："看把你樂的。"

"你不懂，"竇非凡把錢收好，"這是咱們一起掙的。"

"誰跟你咱們。"

"怎麽不是咱們？"竇非凡從背後抱住他，"店是你設計的，兒童區是你想的，連價格牌都是你寫的。"

潘予安由他抱著，繼續拖地。拖到墻角時突然說："明天我去你家。"

竇非凡僵住："我家？"

"嗯，"潘予安轉身看他，"見你姐。"

竇非凡手裏的抹布掉在地上。

竇非凡姐姐住在城西一個老小區。去的路上，竇非凡一直在抖腿。

"別緊張，"潘予安說，"又不是沒見過。"

"那能一樣嗎？"竇非凡扯了扯新買的襯衫領子，"這次是正式見面。"

結果一進門，小航就撲過來："潘老師！舅舅！"

竇姐系著圍裙從廚房出來，在圍裙上擦擦手："來就來，帶這麽多東西幹什麽。"

潘予安把禮物放下："姐，辛苦了。"

就這一聲"姐"，讓竇非凡鼻子發酸。飯桌上，竇姐不停給潘予安夾菜："聽小航說，你還特別會講故事？"

"還行。"

"舅舅也會講故事！"小航搶著說，"舅舅講孫悟空！"

竇非凡趕緊往孩子嘴裏塞了塊肉："吃你的飯。"

飯後竇姐洗碗，潘予安要去幫忙，被推出來："讓小竇帶你看看他以前的房間。"

房間很小，墻上還貼著發黃的球星海報。竇非凡不好意思地擋住："年輕時候不懂事。"

書架上擺著幾個相框，有他中學畢業照，還有和姐姐的合影。潘予安拿起一張照片："這是你媽？"

"嗯，"竇非凡聲音低沈，"我長得像她。"

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溫柔，嘴角的弧度都和竇非凡一模一樣。

回去的路上，竇非凡特別安靜。等紅燈時，他突然說："我媽要是還在，一定喜歡你。"

"為什麽？"

"她說過，"竇非凡看著窗外，"以後我找對象，一定要找個穩重的。"

潘予安握住他的手。

深夜的發廊，新招牌的霓虹燈在窗外閃爍。竇非凡趴在床上，看潘予安在桌前批改作業。

"哎，"他忽然說，"咱們這算不算過日子了？"

潘予安頭也不擡："你說呢？"

"我覺得算。"竇非凡翻身坐起，"明天早上我想吃豆漿油條。"

"好。"

"後天想吃小籠包。"

"好。"

"大後天..."

潘予安轉身，把一疊作業本拍在他臉上："睡覺。"

竇非凡笑著躲開，順手關燈。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在兩人手上的戒指上。

這條老街的夜晚，從來沒有這麽安寧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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