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四章

關燈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三人興沖沖的走到周藺家,卻被攔在了門口。

周藺淡聲道:“阿槿和小桃子剛睡下,這兩日他累的緊,好容易才睡著。”

周強訕訕一笑:“這樣啊,我們來的不是時候了。”

“那大哥,我們改日再來看大哥麽和小侄兒。”

白矜說著,把籃子裏的一碗肉丸子拿了出來,“這是娘前兩日剛炸的,酥脆的緊,給大哥和大哥麽嘗嘗。”

周藺搖了搖頭道:“阿槿這幾日吃不得太油膩的,還是拿回去給娘和爹吃吧。”

三人怎麽來的,又是怎麽回的周家。

周強和白矜久未在家,他岳父幫著他們在鎮上租了一方小院兒,便於在他在鎮上求學。

若不是那場大雪,阻了他回鎮上,他且得年二十七八才能回家。

因著從未被周藺如此冷淡對待的周強,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心裏還隱約帶了些許的慌亂。

“大哥怎的了?看他模樣兒,莫不是如娘說的,信了旁人說娘的壞話?說了娘啥壞話啊?大哥能這般不近人情。”

周明夫郎倒是知道,但他也不好說啥,只能緘口不言。

三人吃了閉門羹,莫說見著小桃子,連院子都沒能進去。

周吳氏嗤笑道:“我說什麽來著?還帶東西過去,這下可吃了教訓了吧。”

周強放下手中的竹籃,詢問道:“娘,村裏人到底傳的你啥壞話?大哥原不是這樣兒的。”

周吳氏臉色一僵,“都是些入不了耳的話罷了,也就你大哥那沒腦子的漢子信。”

說完,便進了竈屋,不知忙活啥去了。

周藺把三人趕走後,緊著關緊了院門。

木槿如今正是要好好休養的時候,他絕不讓自家夫郎不喜的人,到他跟前兒煩擾他。

年初二,周藺一人去了趟木家走親戚,拎著滿滿兩籃子的禮品過去,回來的時候,帶回了一個木白。

木舟大雪前沒有歸家,被困在了書院,周靈這個年,總覺著過的少了些滋味兒。

反正也無法走親戚,便隨木白去了。

剛出生的小孩兒一天一個樣兒,比之昨兒,木白總覺著小桃子又長開了些。

村裏的親戚走完,周藺終於得了空兒,把樓下的被褥拆了,用井水和皂角粉清洗幹凈。

無奈天兒太冷,剛掛在晾布竿兒上的洗幹凈的布,沒多久就被凍的硬邦邦的。

也不知什麽時候能曬幹。

周藺回屋,把拆下來的棉花,被血染紅了的,摳撿出來,剩下的,和布一樣,晾曬上,用棍子,學著木槿的樣兒,拍打蓬松。

忙完,去雞圈,抓了只養的最久的雞,宰殺,褪毛,放進鍋裏,和紅棗,榛菇一道兒,竈臺生起小火,慢慢燉著。

周藺和那時候來幫忙的雲夫郎打聽了一番,哥兒在月子裏,得多補補,說是養了兩三年的老母雞燉的雞湯,比嫩雞溫補。

家裏剛搬進來的時候,木槿從鎮上買回來的雞沒剩幾只。

周藺想著,還是得在村裏買上十來只老母雞才成。

小桃子如今,除了吃,便是睡,順道兒拉屎拉尿,一天下來,周藺得洗上十來條尿介子。

得虧木槿備的多,若不然,就如今這天兒,便是在陶爐旁烘烤幹,都趕不上趟兒。

時光在周藺日日洗尿介子的忙碌中,悄然而過。

轉眼便到了小桃子滿月的日子。

二月初,天兒仍是冷的不成,山上的積雪還未消融。

今兒小桃子的滿月宴,木槿和周藺請的人不多,只請了至交好友來,因著都是熟人,人雖不多,卻也熱鬧的緊。

小桃子乖乖被自家小爹抱著,和木槿如出一轍的丹鳳眼,微微上挑,膚色也隨了木槿,白白嫩嫩的,跟奶糕似的。

看的木念君心裏喜愛的不成,抱著不願意撒手。

木槿樂得清閑,昨兒出了月子,便讓周藺燒了兩鍋水,痛痛快快的洗了兩遍澡和頭發。

輕快了不少,少了十斤肉的感覺。

回到屋子,便不願再睡躺了一個月的被褥,總覺著有味兒,也得虧周藺能在他身旁睡這麽些時日。

大手一揮,喊周藺把被褥全換了新的,昨兒才真睡了個舒服的覺。

木綿食指輕輕劃過小桃子嫩滑的小臉蛋兒,頭一回後悔沒生個小漢子。

“小甜糖若是個小漢子就好了,定要把小桃子娶回家去。”

站在木念君身旁的木生頓時樂道:“我有兒子,來來來,阿藺,咱倆談談聘禮的事兒,多少都成,只要我能拿的出來。”

木念君笑嗔了他一眼。

如今周藺正是最稀罕小桃子的時候,自家夫君這話,除了能得個白眼兒,啥都得不著。

果不其然,周藺錘了木生肩膀一拳,雖未用全力,但看著也挺疼。

木生咧著嘴道:“哎呦,不願意便不願意,錘我幹啥,我家小未未才兩歲,我就替他挨了他未來老丈人一拳,等他長大不孝順我,且得把這一拳還他。”

周藺知道木生說的玩笑話,笑道:“怎的不見小未未?”

“嫌冷,怎麽拉都不樂意出門兒。”

“說來,大哥,小桃子大名兒叫啥?”

“周夭夭,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好名兒,夭夭,喊叔麽。”聞昭然輕輕拉著小桃子的小手,溫聲道。

木槿:“………”

在小桃子還是有奶就是娘的年歲,讓他開口說話,著實為難他了。

白齊秋一拍手,“等我有了孩子,便給他起名灼華,也好聽,一聽就是一家的兄弟。”

木槿莞爾,“這名兒,小桃子的弟弟定了,齊秋,你說晚了。”

白齊秋心下遺憾,“周灼華,也好聽著呢,我想想,《詩經》裏還有不少的好詩,我定要挑個和小桃子最像兄弟的名兒。”

木昭野:“………”

人都想把小桃子娶回家,自家夫郎卻是想讓家裏的孩子和小桃子當兄弟。

木槿失笑,輕聲道:“你和昭野哥晚上加把勁兒,先懷上,再想也不遲。”

木綿嘆道:“還是識字兒好,起名兒都好聽。”

周初雪笑道:“你家小甜糖的名兒也好聽著呢。”

木叔麽眉眼彎起,伸著胳膊,沖小桃子輕聲道:“來,到爺麽這兒來。”

木念君心下雖不舍懷裏奶香的小桃子,但木叔麽畢竟是長輩,還是笑著把他輕輕放到了木叔麽的懷裏。

幾人說說笑笑,本還睜著雙大眼睛這兒看看,那兒瞧瞧的小桃子,漸漸合上了眼。

幾人說話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怕冷著小桃子,便讓木槿把他抱回了屋。

眼看太陽西斜,時候不早了,幾人才依依不舍的和睡熟了的小桃子道別,回了家。

木槿把幾人給小桃子送的滿月禮收拾了一番,裝進了周藺老早兒就給小桃子打好的盒子裏。

有這麽個木匠爹爹,小桃子自小到大,木頭做的物件兒,比之旁人,自是會只多不少。

他們幾人心裏裝著小桃子,多是秋時,便將小桃子的滿月禮買好了。

周思送了一只長命銀鎖,木念君送了一雙素圈兒銀手鐲。

周初雪送了親手做的虎頭鞋,虎頭帽,縫了一圈兒白白的兔毛,看著可愛的緊。

周藺師傅和師麽和周思一般,送了一只長命銀鎖,還有木桁秋初的時候抽空兒用藤條編的搖車。

木綿送了一身兒紅狐皮做的,兩三歲小孩兒穿的狐裘。

白齊秋財大氣粗,送了小桃子一只小長命金鎖。

聞昭然不遑多讓,一只大長命金鎖和一只翠綠透亮的翡翠手鐲,給小桃子十六歲的時候戴的。

木白沒啥銀子,跟王離一塊兒,學著給小桃子編了只“草”兔子。

林糯,林虎子,木有裕他們,都送了些賀禮過來,雖比不得金銀值錢,但都是對小桃子的一番心意。

木槿把最值錢的金鎖,銀鎖,銀鐲子還有翡翠手鐲仔細用各用一塊兒細棉布包好,仔細收進買這些的時候,鋪子給的盒子裏。

如今小桃子還小,戴不得這些。

小盒子都放到了周藺做的大盒子裏,一塊兒放進了暗格裏,好生幫小桃子藏放著。

狐裘用棉綢布包好,和虎頭鞋帽一起,放進了箱櫃。

剩下的都歸置好,只剩了王離和木白送的“草”桃子和“草”兔子,木槿放到了小床裏,陪著小桃子。

“小小年紀,已是個小富哥兒了。”

木槿嘆笑,怎麽看都看不夠小床裏,孰睡著的小桃子。

周藺坐到他旁邊,“後頭都是得咱倆還的,如今還算不得全是他的。”

木槿嘴角微勾,“哪有你這般當爹的,還不起,還要拿自家哥兒的滿月禮還不成?”

周藺一時無言,就聞昭然送的那個翠綠通透的翡翠手鐲,他從早打家具到晚,不停歇的打,攢十來年怕是都不夠。

木槿知道他心中所想,“有多大的本事,回多大的禮,最重要的是心意,那翡翠鐲子便是昭然對小桃子的一番心意,若是拒了,他怕是又得生氣,而且回禮,也不是人給你二十兩,你回二十一兩,如此斤斤計較,忒見外。”

周藺點了點頭,“是我想狹隘了。”

“今晚吃什麽?我可不想再喝雞湯了,如今看見雞湯就想吐。”

“雲夫郎說了,雞湯補身子,再喝一段日子,你生小桃子的時候,流了不少的血,且得補補才是。”

木槿扶額,“都補了一個月了,夠了。”

周藺想了想道:“明兒我請昭野幫著射幾只鴿子來,燉鴿子湯給你喝。”

木槿笑了笑,“那也成,反正不喝雞湯了。”

木槿也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會喝厭了肉湯。

也是日子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