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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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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天兒漸漸回暖,積雪消融,雪水匯入河流,流經木家村的那條寬闊的河流,河水漲高了不少。

沒過河堤,流入村裏,河魚順著溢出的河水跳入家家戶戶。

前些日子,雪融的越發的快,周藺便察覺到村裏怕是要有洪澇。

早早兒做好了半人高,又厚又密實不透水的高門檻兒,埋在前院門和後院門口。

河水流來時,先遭難的便是如周藺家這般,離山和河流近的人家。

好在早早兒的做了防備,家裏倒是沒有水流進來。

木槿抱著越發白嫩的小桃子,站在門邊,眉眼彎彎的看著周藺,木昭野和白齊秋,扯著漁網,在門口半個小腿高的水裏網魚。

淺水游魚,院門口便是河景。

網了幾條,在水裏都看的真真兒的。

木家村村裏人皆是苦中作樂,有拿削尖了的木棍戳的,又直接上手撈的。

數不知事兒的小孩子玩兒的最是開心,他們不懂一茬兒莊稼收不了家裏大人心有多疼,只知,水來了,魚也跟著來了,好玩兒的緊。

“大哥,抱累了吧,要不我抱會兒?”

聞昭然滿眼的快些把小桃子給我,嘴上說著,手都伸到小桃子的繈褓那兒了。

眼瞅著就差從木槿懷裏搶了。

木槿失笑,把黑溜溜的眼珠滴溜溜的往周藺那兒轉的小桃子往聞昭然懷裏一塞。

讓他和木白稀罕去了。

“這回網了幾條?”

木槿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擡腳想要跨過門檻兒,跟著一道兒下水捉魚。

周藺見狀,忙道:“水冷,別下了。”

白齊秋握著漁網一角,跟著勸道:“就是,大哥,你身子剛好,別受了涼。”

木槿放下擡起一半的腿,撇了撇嘴,“生了回孩子,我就成琉璃人兒了似的。”

嘴上抱怨著,還是沒應跟著他們犟,老老實實的把他們的第二網魚扔進一旁的木桶裏。

木槿這點兒挺好,聽勸,不是那牽著不走,打著後退的犟驢哥兒。

眼看天色不早,小桃子有聞昭然和木白看顧著,木槿捉了條水桶裏數一數二的大魚,緊著便回了竈屋。

因著融雪,天兒仍是冷的緊。

木槿燒了條麻辣鮮香的魚,說來,家裏的花椒,還是王離和林糯去年秋時從山裏摘回家的。

椒香四溢,用來做魚,麻味兒伴著幹辣椒的辣味兒,很是下飯。

木槿在竈屋裏忙活著,小桃子看累了,在聞昭然懷裏,睡的香甜無比。

聞昭然和白齊秋越看越喜歡的緊,和王離一道兒把木桁送的搖車從樓上搬下來,輕輕把小桃子放進鋪的軟和無比的搖車裏。

小桃子小眉頭輕皺了一下,哼唧了一聲兒。

聞昭然忙輕輕搖動搖車,等小桃子皺起的眉頭松開,又沈沈熟睡過去,才松了口氣。

把小被子輕輕給他蓋嚴實,有太陽曬著,小手熱乎乎的。

王離把他和木白編的“草”桃子和“草”兔子放到小桃子身旁,“弟弟可愛。”

聞昭然笑道:“離哥兒,你喊小桃子弟弟,可是差輩兒了。

王離懵懵然的看著聞昭然,眼神清亮帶著不解,可見是不懂什麽輩分不輩分的。

聞昭然輕輕搖著搖床,像是長輩兒教小輩兒一般。

“說來,按著輩分,你還是大哥的叔輩兒,不過你脫離了王家,便不不按他們的來,喊大哥大哥倒也無妨,回頭便不要喊豐年叔哥哥了,跟著我們喊,年叔,不過啊,小桃子可是你正兒八經的小外甥。”

“小外甥?”

聞昭然笑著點頭,木白在一旁笑道:“也是我小外甥。”

“桃桃小外甥,可愛。”

聞昭然和木白齊齊點頭,小桃子剛出生的時候,皺巴巴的,他倆都愛屋及烏的,覺著可愛的不成。

如今長開了,雪團子一般,白白嫩嫩的,沖你咧嘴笑的時候,恨不能把自己有的都給他。

木槿切白菜的空隙往竈屋窗戶外頭看了一眼,只見仨哥兒嘰嘰喳喳的不知在說些什麽。

眉眼含笑,有他們在家幫著看小桃子,真真是省了他不少的事兒。

院門口連帶著木昭野那兒的魚都網的差不多了,三人收了漁網。

木昭野團巴團巴扔回家裏,跟著白齊秋一道兒來周藺這兒,蹭了頓色香味兒皆全的午飯。

他面上不顯,心裏可是羨慕壞了周藺家有了小桃子。

夜裏比往時,賣力了不少,白齊秋的肚子卻仍是沒啥動靜兒。

掩下心中些許遺憾,夾了塊兒魚肚子放到白齊秋碗裏。

沖周藺道:“過幾日水退了,鎮上的路通了,年前做好的家具得緊著送去鎮上。”

周藺把魚皮上的辣椒花椒撥下去,夾給木槿,“木大夫說了,你得少吃些辛辣的飯食。”

轉而道:“昭野,我剛想與你說這事兒,小桃子剛出生,阿槿顧著他便顧不了家裏那麽些大大小小的事兒,我怕是後頭去不了鎮上,得緊著照顧好家裏。”

周藺其實是個特別顧家,念家的漢子,若不是要掙銀子養家,他壓根兒舍不得離家去鎮上做工。

在他心裏,其實覺著種種田,偶爾打幾個家具掙些銀子,或是在村裏能尋些活兒計,讓木槿和小桃子衣食無憂的過一輩子,這日子已是很好。

若是之前的木槿,定然會覺著周藺不夠上進,沒出息。

但如今,他卻是沒說什麽,不去鎮上木匠鋪子,在家做活兒,雖自家夫君掙得少了點兒,但他心下有了新的盤算,家裏到時不比周藺去鎮上做活兒掙的少。

因著這回,木槿安安靜靜的吃著碗裏沒魚皮的魚肉,沒說話。

木昭野放下手裏的筷子,嘆了口氣,“你和桁叔不愧是師徒,他前些日子也尋過我一趟,說是年歲大了,折騰不動了,想在家過含飴弄孫的日子,也不想往鎮上跑了。”

周藺沖他歉意一笑。

木昭野笑了笑道:“這事兒我在家想了兩三日,你和桁叔的手藝,鎮上的熟客,有目共睹,不少是沖著你和桁叔來的,便和冬時一般,你和桁叔在家做工,反正來鋪子定家具的人家,刨去大富戶,多還是要從鋪子裏把家具拉回家去,從哪兒拉不是拉。”

“這會不會太麻煩了些?”

木昭野擺了擺手,“咱村子離鎮上也不遠,倒也不妨事兒,你和桁叔若真離開鋪子,才真許是要走不少的熟客。”

“真真多謝昭野哥,說實話,我一個人如今操持家裏,還真有些力不從心。”

小桃子聞昭然和木白,王離他們雖然能幫著看著,但也只是一時。

小家夥剛醒,就只讓他抱,餓了,不舒服了,都得他來,他離不得太遠,太久。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藺兄弟說來也幫我掙了不少,互利的事兒。”

木槿莞爾,沒再說什麽,轉眼便看到白齊秋已吃完了一個饅頭,另一個饅頭,眼看著也吃了一半。

“齊秋,你怎的這般餓?”

之前白齊秋還與他說,家裏的銀錢都是他管著,看木昭野,也不是會舍得餓他的樣兒啊。

白齊秋把嘴裏的饅頭咽下,“大哥,你做的魚太香了。”

木昭野扶額,“他最近也不知怎的了,比往時能吃的多。”

白齊秋嗔了他一眼,“怎的,心疼你家大米了?”

“我家的不就是你的,小心著些,河魚魚刺多,莫被魚刺卡了。”

木昭野無奈,幫著他挑好刺,仔細伺候著他,生怕魚刺把他給卡了。

村裏之前就有一人,吃魚太急,魚刺卡在了嗓子眼兒裏,喝了許多醋,吃了不少的饅頭,遭了不少的罪,才治好。

從那兒往後,見著魚就躲,再饞都沒吃過魚肉。

木槿細細看了眼白齊秋,“齊秋,怎的覺著你胖了些?”

白齊秋點了點頭,“是胖了,就是老餓,管不住嘴,不胖我胖誰。”

話是這樣說,夾肉的筷子沒停下來。

木槿看了眼白齊秋肚子,能看的出微微凸起,思來想去,還是問了一句。

“齊秋,你前些日子可有身子不舒坦的時候,比如,想吐啊,什麽的。”

白齊秋搖了搖頭,“大哥,你莫不是懷疑我懷了吧?沒影兒的事兒,你那時候懷小桃子的時候啥樣兒我看的真真兒的,咱倆沒一點兒的相像的地兒,我就是饞。”

木槿:“…………”

對自己的認知還挺到位。

挑魚刺的木昭野卻是聽進了心裏,想著昨晚白齊秋肚子的手感。

“等會兒請木大夫來看看,便不是懷了,你突然這般能吃,也著實讓人擔心。”

白齊秋被嚇了一跳,弱弱道:“我能蹦能跳的,不會有事兒吧?”

木昭野不置可否,等白齊秋吃完,心裏著急,匆匆出門將木大夫請了過來。

白齊秋心裏有些害怕,不願意回去,木槿這兒人多,熱鬧,還能安心些。

聞昭然寬慰道:“齊秋哥,你也別太擔心,許是有了呢?好事兒。”

木白附和點頭,“我瞧著,齊秋哥,你就是有了。”

在白齊秋的忐忑中,木昭野把木大夫背了回來。

一時間,院子裏寂靜無聲,眾人屏息以待。

木大夫把手收了回來,木昭野和白齊秋緊盯著他,心跳的越來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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