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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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宋恒並不是沒聽見他們在說什麽,相反,字字聽得真切,隨著話題的深入,他腦中的弦越繃越緊,讓他時時刻刻在叫囂著疼痛。

“你什麽時候和他……”

“這不重要。”竺楨楨毫不猶豫地打斷。

重要。

重要的。

若是早早與雲見鶴定了終身,那日又為何與他耳鬢廝磨。

從聽到她要出嫁時那一刻起,被壓抑著的怒火漸漸從心底騰升而上。

做事情尚且都要分個先來後到,雲見鶴憑什麽?

他與她糾纏兩世,理應是命中註定的姻緣,又憑什麽讓人橫插一腳?

即便她因沒有前世記憶而對自己冷面相向,雲見鶴又哪裏來的資格與她糾纏!

但怒意只對著不見人的雲見鶴,對於竺楨楨,他用一種輕柔到近乎陰森的聲音,扯了扯唇:“雲見鶴脅迫了你,對嗎?”

他的聲音太過陰冷空洞,竺楨楨不由得皺了皺眉,剛想反駁,濃烈的松香味瞬間將她淹沒。

她被推到墻上,背部抵上一只手,有力的大手捂住她的唇,似想通過這樣讓她閉上嘴。

但也是這個角度,竺楨楨被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陽光從身側的窗戶透出,只照亮了半身墨袍。

“我們回汴城吧。”

他的腦子裏一團漿糊,但深刻地知道,自己絕對不能忍受再次失去她。雲陽明就在那裏,覆仇可以重頭來過,但她要是和雲見鶴走——

他就沒有她了。

宋恒這樣一句沒頭沒腦的話,讓竺楨楨的眼神變了三變,將雲陽明扳倒的機會近在眼前,她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於是她劇烈掙紮起來,膝蓋曲起,用力往上一頂,膝蓋骨碰到了柔軟的腹部,她沒有手下留情,反而更加用力讓他吃痛。

宋恒對竺楨楨毫無防備,她掙脫出來後的第一句話就是:“他沒有逼我,我是自願的。”

頓時,腹部的痛感更加劇烈,他不由得伸手去捂,試圖緩解痛苦。

宋恒低低地重覆了一遍:“你是自願的?”

竺楨楨覺得他現在很不對勁,但還是硬著頭皮回:“是。”

“你,喜歡,他?”

他的表情太過可怖,竺楨楨頭皮發麻,她沒回話。

空氣靜默了許久,沈寂的氛圍在兩人之間蔓延開。

就在竺楨楨想要跨步離開的那一瞬間,宋恒動了,他的速度極快,再她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宋恒就用麻繩捆住了她的腕部。

竺楨楨不可置信,怒意在眼中閃爍,她呵斥:“你這是做什麽!”

宋恒的手沒停,一圈圈地將她捆綁住。

瘋狂的占有欲、不安統統被眼簾遮住,他專註地看著那雙瓷白的手,同樣看得到自己過於用力而暴起的青筋。

他不會,放走她,只要將她綁住,就能……

思緒還未停止,她卻喊了自己一聲:“宋恒。”

繩子還未打上結,宋恒的手頓住了,斂下眸中未退的風暴,乖巧地擡頭看她。

他以為自己會在她臉上看到憤怒、失望,亦或者是傷心,但是沒有,她的臉上,只有平靜。

她的表情讓宋恒有些茫然。

平靜的雙眸映出宋恒無措的臉,紅唇輕啟,話語卻重重砸落他心間:“我與他,不過是郎有情,妾有意罷了。”

竺楨楨側了側頭,紅痣艷得勾人:“你為什麽要阻止我,你去找所謂的玉面,我與見鶴雙宿雙飛,更何況,我們是奉旨成婚,從始至終皆是理所應當。”

“你不是早就看過聖旨了,為什麽還要這般執著,就好像你無法對我放手,可是宋恒——”

“你與我,又是什麽關系?”

那根脆弱的弦,徹底繃斷了。

宋恒眼中染上徹頭徹尾的瘋狂,他咬牙切齒地道:“紅袖添香,夜夜不離,這是你曾親口允我的。”

竺楨楨皺眉:“何時允你?”

過分凸出的青筋像是只需輕輕一碰,溫熱的血液就會噴薄而出。他下頜緊繃,眉眼陰翳,在她沒有反應過來時,突然上前噙住了紅唇。

他按住她的後腦勺,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任憑竺楨楨怎麽反抗,他都不松手。

結束後,竺楨楨喘著氣,怒火重新染上面孔,剛打算說些什麽的時候,房門被敲響。

“宋姑娘,外頭來了人,指明說要見你。”這是柳姨婆的聲音。

宋恒揚了聲音先一步道:“是誰?”

而柳姨婆顯然沒想到宋恒也在裏面,楞了一會才道:“……是世子爺。”

宋恒感覺到邊上的女子蠢蠢欲動,攥緊了麻繩,扯得她直往懷裏摔:“你將這個地方告訴了雲見鶴?”

這裏是燕家姐弟給他們安排的住所,正是因為足夠隱秘,才沒讓雲陽明搜查到,而竺楨楨居然將他們的據點告訴了外人。

就這麽信任雲見鶴?

竺楨楨從他懷中直起身子,穩住身體後道:“他不會害我們,告訴他也無妨。”

“讓我出去見他。”竺楨楨道。

今天來找她,應該是給她拿信件來了,她還要趕緊出去看看是不是真貨,若是雲見鶴敢騙她,她定讓他知道花兒為何這樣紅。況且雲見鶴要是等不到她想闖進來,光靠柳姨婆和陸音不可能攔得住他,屆時她現在不雅觀的模樣就要暴露在人前了。

想到這裏,竺楨楨語氣帶了幾分焦急,動作也是,可著急忙慌的樣子在另一個人眼裏就變了味道。

宋恒內心醋意翻湧的同時也想到了雲見鶴可能闖入這一點,不動聲色地將她打量了一遍,此時她衣領翻出,腰帶歪斜地掛在細腰上,因而松垮的衣裳像是罩在她身上一樣,玉佩早就在爭執間掉落在地,發簪也斜斜地插在頭上。

臉頰泛著略微的紅,嘴唇略微腫起,像是被人蹂躪過一般紅艷艷的動人。

確實不宜見外人,但下一秒又想起了他們的婚約,立馬黑了臉。

他移開赤裸裸的視線,松手後繩子被她一甩就掉,他道:“我和你一起去。”

在堂中的雲見鶴喝了一杯又一杯的茶水,不清楚是不是靠近酒肆的關系,茶水喝著總是有一股莫名的酒味,雲見鶴喝不下去後就將茶水放在一邊,支著腦袋幹等。

而柳姨婆自是不敢懈怠了這位爺,見陸音目光冒犯不已,心裏正著急呢,竺楨楨就來了,側目望去,她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竺楨楨的表面功夫做得極好,在靠近雲見鶴時,像個見到心上人的小女兒家一樣,雙眼含著笑意,柔柔地靠在他身側。

作為一個現代人,對肢體接觸沒有封建社會那般避之不及,更何況她只是挽住了他的臂彎。

除了柳姨婆,在場眾人全都變了臉色。

陸音震驚於竺楨楨還有嬌俏可人的這一面,昔日裏大大咧咧一拳能將人幹翻的女子墜入愛河後就是不一樣。

宋恒額角青筋跳動,下頜繃得緊緊的,而眸光在她的臉和手上來回切換。

至於雲見鶴,雖對她的舉動感到錯愕,但從表情上來看他顯然十分受用。

“見鶴,我們走吧。”竺楨楨拉著雲見鶴就要往外走。

那些信件宋恒也有知情權,但她尚且未確定信件裏頭的東西有沒有用,再加上她現如今和宋恒的關系並沒有緩和,並不想和他解釋太多。

她想著,等大婚之日將事情辦完,再將事情告訴他,等事情成了定局,一切塵埃落定之後再和他捋清楚他們之間的關系。

被竺楨楨拉著的人嘴角帶著清淺笑意,耳朵被這一聲親密的稱呼惹出紅意。

他們兩個之間散發出的柔情蜜意似乎誰也插不進去,陸音原本目送著他們離開,但餘光卻看見身旁的人動了。

宋恒跟在他們身後,但陸音總覺得這次不一樣,以往他雖然也會跟著竺楨楨出去,但具體是哪裏不太一樣,他也說不太上來。

也許是那想要吃人一樣的眼神,相處這麽久,陸音從未見過他這樣的神情,就好像被拋棄的小狗想要報覆主人找到的新玩具。

宋恒不遠不近地跟著他們,保持著一個不會讓竺楨楨發現的距離。

令他有些高興的是,原本依偎在一起的兩人,在離開酒肆不久後,竺楨楨就松開了手。

宋恒跟著他們,一路上走過的地方,無一不是婚嫁用品店。

按理說,這些東西讓他府上的人去買就行,為什麽要拉著自己去選?竺楨楨得到的回答是這樣的——

“我尚且不知曉你的尺寸,婚服不合身怎麽辦?”

竺楨楨任由裁縫在她身上比劃來比劃去,側目問:“隨便找一套穿得下的就行。”裁縫失手將她的腰身勒得過緊,竺楨楨緩了口氣,繼續說:“況且我想驗一下貨……”

雲見鶴搖搖頭不讓她這麽隨意。

“我們不是假結婚嗎?怎麽還要這麽註重這些?”

“傳統就是這樣的,我也是皇親國戚,自是註重排場禮儀,這些一個都少不了。逛完我就將信給你看看。”

“……”這該死的地位。

雲見鶴似乎對一套繡著仙鶴的婚服很是滿意,雖然嘴上沒說,但眼睛似乎都黏在上頭了,竺楨楨嘆了口氣,還是拿著衣服去帷幔內換。

竺楨楨剛拒絕了裁縫的熱情幫助,拉上帷幔,腰帶剛剛卸下,沒了束縛的衣裙松垮地綻開,她剛要進行下一步動作,鼻翼輕微闔動,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竺楨楨僅用一秒便猜到了來人,而來人也只用一秒便環住了纖細的腰肢。

那人將下巴抵在她的肩頭,氣息噴灑在她頸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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