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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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它的聲音很急促——我指在這種電子音的情況下給我帶來的感受，我有些意外到底是什麽事情，居然能讓一貫以機械著稱的聲線這麽著急。
以及為什麽會用電子音。
它能直接了解到我的想法。讀取到我的意見之後，它很快就平覆了那種隱隱可見的緊張。
『你最近很忙嗎？一次都沒有喊我過誒。』
我反問它：“我好像沒有一定要找你的理由吧？”
它沒吱聲，氛圍一時有些凝滯，我笑：“開個玩笑。你也能看見吧，我最近狀態不是很好。對了，你之前說自己‘全知’，那你能解答我的疑惑嗎？”
它語調昂揚起來，對我說：『我就是為此而來。我知道你做的什麽夢，但我無法告訴你，它涉及了事情的真相。』
『你還記得嗎？我和你說過，有些事情必須要等你和這個世界產生了更深的聯系後才能被你看見。當你能夠為這個世界的人感到悲傷，為這個世界生活的一草一木感到喜悅或者覺得它也有其值得的一部分，當你對這個世界產生來自你心中真正的愛，然後你才能靠近這個世界裏那些被你鎖在門外的真相。』
它的確一開口就說到了我最關心的內容。但是，我困惑道：“在這之前——現在，我還不夠愛這個世界嗎？”
我沒料到它會對我說這樣的話。以及這段內容似乎有些熟悉，尤其是最後一句，我應該在哪兒聽過才對。
『現在的你已經超過了那個節點，因為你得到了感動。雖然你沒有表現出來，但當這裏的人向你展露善意，你的心也一刻刻朝這個世界傾斜。因此，你會面對更多……更多。不包括隱瞞，只有真相。』
沃德的語氣很嚴肅：『你也知道，你體內擁有一顆種子。』
“是的，我的體內有一顆種子。”我說，“這和我還要面對的東西有什麽關系呢？”
『在你以前的世界裏，有一種名叫世界樹的植物。你體內的種子和它的性質相似，但比它責任更大，因為出現的時機不同。換句話說，就是你因這顆種子要肩負起拯救這個世界的責任。』
“……”
這是大料。我想。這太奇怪了，怎麽能真的讓一個外地來的人當“救世主”呢？我不是能承擔這種責任的人，不論我是否愛這個世界。我警惕地環顧四周，假裝自己能看見沃德的身影。
『你看不見我的啦。』沃德似乎暫時放棄了先前的說法，以閑聊的態度和我說話，『不過你現在可以看見我的樣子了。你要看嗎？這點我還是要尊重你的意見的啦。哦對，我剛剛提到的我的特別的能力，我能幫你看到你以前的世界，還有同步進行的現在的世界，以及它的未來。你要看看嗎？』
“你為什麽要這樣對待我？”我想了想，婉拒它，“我暫時不想看見你的樣子。”
我覺得它的樣子應該和它的真名一樣不輕易被人看見才對。面對它，我得什麽也不知道。
『你又不想聽那個理由。』沃德不太高興，『另一個的話，因為這個世界上只有你能看見我。我喜歡和能看見我的人接近，這類人一般都有特殊的能力，不管他們目前是否察覺。』
它沒有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興致勃勃地說：『你要看看嗎？我的能力有所提升，看到那種東西是灑灑水就能做到的。如果能因此讓你更信任我一些，這完全是穩賺不賠的買賣。要看看嗎？他們的人生，你知道嗎？你的夢境也都和他們有關。你也能看到過去、現在，還有未來。但因為你會為此感到痛苦，於是我將它們都淡化處理了，不過只要你再次看到，那麽大腦裏就會浮現相應的場景。要看看嗎？』
它清亮的聲音被刻意壓低，少年聲線低得像蠱惑，顯出難以言喻的不匹配感，又因此出現某種清渺的感覺。
我不由自主地點點頭：“好。”
我也的確想知道那些“遺忘”的事情。
我的心情很矛盾，一邊不免回想起自己殘存的痛苦的感受，一邊又莫名覺得希望他們幸福。我希望他們能夠感到幸福，在離開我之後，既然我在那裏時真的是他們的拖累，那麽離開我他們理所當然更加幸福。
我心中希望他們幸福的想法竟蓋過了浸透靈魂的痛苦。
『好了！』它快速打斷我的思緒，活潑到難以言喻的聲音語速很快，像是要和手榴彈碎片那樣炸碎我的腦子，『你現在就能看見了！在你的腦子裏，不要想別的！』
它頓了下，向我說明：『這些都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事，看它當然要清空和這個世界有關的東西。記憶是世界上最容易被篡改的，很可能讓你被以為熟悉的挽留。而事實上那只是潛意識在作祟……要記得，那裏不屬於你。那裏都是假的。』
它又說：『我在調試聲音。你知道的……剛來的時候我還是電子音。調試起來會有點奇怪，讓你不舒服了的話，我很難過，抱歉。』
我信服地點點頭，它這會兒說的話比它以前和我見面時說的所有話都更有說服力。
我平心靜氣，緊張地等待記憶、經歷、未發生的事，這些一幀幀如電影般在我腦海放映。
『順序是你的過去，他們的現在，還有未來。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沃德的聲音略顯虛弱，『不想看的時候，閉上眼睛就可以了。』
我再次點頭，示意我都聽進去了。它不再說話，沒有除了說話聲以外的聲音流動的空間陷入死寂之中。
我的眼睛閉上，思維內的眼睛仍在活躍。
這是我……不，我無法確定這是什麽時候的人生。一對夫妻，他們的臉很模糊。一個青年，他的臉同樣模糊。那個孩子更是如此，甚至看不出性別，動起來的時候像馬賽克在行走。
他們站在花園裏，一舉一動都透露出對這個孩子的寵愛。擔心孩子摔倒，擔心孩子被植物刺傷，擔心太陽使孩子的臉泛紅，擔心風過境時帶來孩子日後的感冒。
這是我離開後的場景嗎？我的父母的新的孩子，我的哥哥的新的弟弟？
我感到自己和這個孩子間有著奇妙的聯系，打量這個孩子，我的心也跟著產生憂郁與悲傷。我是見證過這個孩子的幸福的！我想著，即使我從來沒見過。
但不是要從我的過去開始敘述嗎？這個想法一閃而過，我還來不及抓住，眼睛緊盯那個孩子。
孩子的嘴巴動了動。聲音即將鉆進我的耳膜時，來到的卻是另一種尖利的嘯音與呼喊。
“咻——”
『清河！』
驚嚇襲來，我立刻睜開眼，一支箭插在我面前的怪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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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能直接了解到我的想法。讀取到我的意見之後，它很快就平覆了那種隱隱可見的緊張。
『你最近很忙嗎？一次都沒有喊我過誒。』
我反問它：“我好像沒有一定要找你的理由吧？”
它沒吱聲，氛圍一時有些凝滯，我笑：“開個玩笑。你也能看見吧，我最近狀態不是很好。對了，你之前說自己‘全知’，那你能解答我的疑惑嗎？”
它語調昂揚起來，對我說：『我就是為此而來。我知道你做的什麽夢，但我無法告訴你，它涉及了事情的真相。』
『你還記得嗎？我和你說過，有些事情必須要等你和這個世界產生了更深的聯系後才能被你看見。當你能夠為這個世界的人感到悲傷，為這個世界生活的一草一木感到喜悅或者覺得它也有其值得的一部分，當你對這個世界產生來自你心中真正的愛，然後你才能靠近這個世界裏那些被你鎖在門外的真相。』
它的確一開口就說到了我最關心的內容。但是，我困惑道：“在這之前——現在，我還不夠愛這個世界嗎？”
我沒料到它會對我說這樣的話。以及這段內容似乎有些熟悉，尤其是最後一句，我應該在哪兒聽過才對。
『現在的你已經超過了那個節點，因為你得到了感動。雖然你沒有表現出來，但當這裏的人向你展露善意，你的心也一刻刻朝這個世界傾斜。因此，你會面對更多……更多。不包括隱瞞，只有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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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的體內有一顆種子。”我說，“這和我還要面對的東西有什麽關系呢？”
『在你以前的世界裏，有一種名叫世界樹的植物。你體內的種子和它的性質相似，但比它責任更大，因為出現的時機不同。換句話說，就是你因這顆種子要肩負起拯救這個世界的責任。』
“……”
這是大料。我想。這太奇怪了，怎麽能真的讓一個外地來的人當“救世主”呢？我不是能承擔這種責任的人，不論我是否愛這個世界。我警惕地環顧四周，假裝自己能看見沃德的身影。
『你看不見我的啦。』沃德似乎暫時放棄了先前的說法，以閑聊的態度和我說話，『不過你現在可以看見我的樣子了。你要看嗎？這點我還是要尊重你的意見的啦。哦對，我剛剛提到的我的特別的能力，我能幫你看到你以前的世界，還有同步進行的現在的世界，以及它的未來。你要看看嗎？』
“你為什麽要這樣對待我？”我想了想，婉拒它，“我暫時不想看見你的樣子。”
我覺得它的樣子應該和它的真名一樣不輕易被人看見才對。面對它，我得什麽也不知道。
『你又不想聽那個理由。』沃德不太高興，『另一個的話，因為這個世界上只有你能看見我。我喜歡和能看見我的人接近，這類人一般都有特殊的能力，不管他們目前是否察覺。』
它沒有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興致勃勃地說：『你要看看嗎？我的能力有所提升，看到那種東西是灑灑水就能做到的。如果能因此讓你更信任我一些，這完全是穩賺不賠的買賣。要看看嗎？他們的人生，你知道嗎？你的夢境也都和他們有關。你也能看到過去、現在，還有未來。但因為你會為此感到痛苦，於是我將它們都淡化處理了，不過只要你再次看到，那麽大腦裏就會浮現相應的場景。要看看嗎？』
它清亮的聲音被刻意壓低，少年聲線低得像蠱惑，顯出難以言喻的不匹配感，又因此出現某種清渺的感覺。
我不由自主地點點頭：“好。”
我也的確想知道那些“遺忘”的事情。
我的心情很矛盾，一邊不免回想起自己殘存的痛苦的感受，一邊又莫名覺得希望他們幸福。我希望他們能夠感到幸福，在離開我之後，既然我在那裏時真的是他們的拖累，那麽離開我他們理所當然更加幸福。
我心中希望他們幸福的想法竟蓋過了浸透靈魂的痛苦。
『好了！』它快速打斷我的思緒，活潑到難以言喻的聲音語速很快，像是要和手榴彈碎片那樣炸碎我的腦子，『你現在就能看見了！在你的腦子裏，不要想別的！』
它頓了下，向我說明：『這些都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事，看它當然要清空和這個世界有關的東西。記憶是世界上最容易被篡改的，很可能讓你被以為熟悉的挽留。而事實上那只是潛意識在作祟……要記得，那裏不屬於你。那裏都是假的。』
它又說：『我在調試聲音。你知道的……剛來的時候我還是電子音。調試起來會有點奇怪，讓你不舒服了的話，我很難過，抱歉。』
我信服地點點頭，它這會兒說的話比它以前和我見面時說的所有話都更有說服力。
我平心靜氣，緊張地等待記憶、經歷、未發生的事，這些一幀幀如電影般在我腦海放映。
『順序是你的過去，他們的現在，還有未來。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沃德的聲音略顯虛弱，『不想看的時候，閉上眼睛就可以了。』
我再次點頭，示意我都聽進去了。它不再說話，沒有除了說話聲以外的聲音流動的空間陷入死寂之中。
我的眼睛閉上，思維內的眼睛仍在活躍。
這是我……不，我無法確定這是什麽時候的人生。一對夫妻，他們的臉很模糊。一個青年，他的臉同樣模糊。那個孩子更是如此，甚至看不出性別，動起來的時候像馬賽克在行走。
他們站在花園裏，一舉一動都透露出對這個孩子的寵愛。擔心孩子摔倒，擔心孩子被植物刺傷，擔心太陽使孩子的臉泛紅，擔心風過境時帶來孩子日後的感冒。
這是我離開後的場景嗎？我的父母的新的孩子，我的哥哥的新的弟弟？
我感到自己和這個孩子間有著奇妙的聯系，打量這個孩子，我的心也跟著產生憂郁與悲傷。我是見證過這個孩子的幸福的！我想著，即使我從來沒見過。
但不是要從我的過去開始敘述嗎？這個想法一閃而過，我還來不及抓住，眼睛緊盯那個孩子。
孩子的嘴巴動了動。聲音即將鉆進我的耳膜時，來到的卻是另一種尖利的嘯音與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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