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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053晉江文學城·分心 不許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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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053·分心 不許惹我……

九殿下再回來是三日後。

那天, 正趕上震雲閣推出新菜,店裏人很多,高震幾乎忙得腳不沾地。突然門外有客人大喊:“官兵來啦!官兵把飯館圍啦, 快跑!”

店裏不少人也不問三七二十一,先跑為上, 聽見喊聲立刻扔了筷子四散而逃。一時間弄得整間店裏人仰馬翻, 雞飛狗跳。

四周都在動,高震卻怔怔地站著。

他的視線直直穿過敞開的門口,望著門外那一排騎士。打頭一匹白馬,一名男子坐在馬上。他臉上帶著銀色的面具, 蕭煞威武。一身鎧甲銀光耀爍。他身量極高, 握著韁繩的手上滿是繭瘡。

高震盯著這雙手,腳下不由自主動了起來。隨即, 飛奔。

馬上的男子翻身而下,接住了向他飛撲而來的人。

“殿下。”

高震眼眶有些濕潤,此刻被他緊緊抱著的人正是分別了三日的九殿下。

“我回來了。”周允獰像是在兌現諾言, 他溫柔地註視著高震。

但高震知道,九殿下終歸是皇子,如今他已與寧妃相遇,便不可能再蝸居在這個小小的震雲閣。所以, 他說:“以後無論殿下去哪兒,我都願追隨,不離不棄。”

九殿下想了想, 卻說:“打仗太危險了, 阿震還是在狼城更安全些。我一定會回來接你。”

“你又要走?”高震很無奈,望著九殿下,說:“我不想再跟你分開了, 我想站在能看得見你的地方。”

“你難道想和我去軍營?”

高震點點,道:“我會醫術,就算去軍營也能成為殿下的助力。”

周允獰沒想到高震竟然連這些都想過了,看來他是鐵了心要跟自己走,如果自己還拒絕,恐怕會辜負高震。

他沈思了好一會兒,最終點了頭,道:“好。但到了軍中,你不能做任何有危險的事,也不能做任何惹我分心的事,你得答應我,做事必須處處以自己的安危為先,否則,我就送你回來。”

高震認真聽著,覺得九殿下說得這些他基本都能答案,只一點他需要確認一下,便壓低聲音悄悄問:“那你得先說清楚,什麽叫不能做惹你分心的事?”

“當然是不能以身涉險。你以為是什麽?”周允獰望著高震的眼神中帶著笑意,透著洞察一切的明了。

高震臉紅了,瞪了他一眼,說:“那你也不能做惹我分心的事。一切意義上。好了,拒絕向下討論,就這麽說定了。”說完,推開他就跑了。

九殿下唇角高高揚起,隨即抿成了一抹淺笑。

高震當天就收拾行李和九殿下回了軍營。震雲閣的事務他全權交給張井嵩,倒也沒什麽不放心的,如今狼城守備都得唯九殿下馬首是瞻,他們再也不是過去在冷宮時人人可欺的落魄皇族了。

那天過後不過三日,皇宮便起了一場大火。

據說是從永壽宮燒起來的,起火的具體原因已經無從查知,不過大火燒了一天一夜,與永壽宮相鄰的西六宮全被焚燒殆盡。這事蹊蹺之處在於整整六座宮殿,一個太監宮女都沒燒死,唯一燒死的人竟然是太後趙呈蘭。

消息一出,舉國震驚。

京城百官更是群情激憤。於是,早朝時便有十數位大臣直接在金鑾殿上跟暫掌國政的趙熨,吵了起來。

群臣聯名上書,要求趙熨還政給周氏子孫。

有人更是直接諷刺趙熨:“如今太後薨逝,你這個國舅還有什麽資格把持朝政?還不快快還政於周!難道你還真包藏禍心,想謀朝篡位不成?”

“我倒是想還,你也得找個周氏子孫出來讓我還啊?!”趙熨還想蒙混過關。

大臣氣得差點吐血,大罵:“陛下失蹤,太後薨逝,諸王被殺,難道不都是你這小人幹的好事?!現在反倒想以此為借口,霸占權柄?!”

“你少血口噴人!”

“不要吵了!”關鍵時刻,刑部尚書齊錦祥大喝一聲,道:“誰說皇家血脈已絕?!九殿下如今就在城外,何不接他回來,統理大局?”

趙熨臉色一變,他之前盡顧著盯皇帝,盯諸王,竟然忘了還有這麽一位毫不起眼的皇子。現在這人僅成了自己這一局唯一的漏洞,看來,想名正言順地接管大權已經不可能了,除非殺了周允獰,否則他這一盤棋殺到一半,大好形勢豈不全都毀了?!

趙熨的目光在面前眾人臉上一一掃過,眼底精光翻湧,冷笑了一聲:“齊尚書所言倒是個辦法,不過,此事尚需從長計議。暫且記下,你們在此稍等片刻,容我思量思量,再議吧。”

他說完便走,出了門就對身旁的太監道:“準備鴆酒,裏面的人一個也不能放走。今天的事一個字也不能傳出去。還有,速速派人去城外打探冒充皇子的人,找到後就地處決,越快越好。”

太監臉上閃過一絲陰狠,笑了笑,道:“遵命。咱家這就去辦。”

不多時,太監準備了酒肉進門,邊給大臣們倒酒,邊悄悄塞給每個人一丸丹藥,示意他們不要聲張,先吃藥丸再喝酒。

被困殿裏的十幾位大人,竟然沒有驚慌,也沒質疑眼前這個太監。

齊錦祥更是面無表情,藥丸一吃,酒一喝,直接往地上一倒。那叫一個幹凈利落。

他能不幹脆麽?就在幾日前,他收到了兒子齊佑的信。

要知道,在眼下這個政權交疊之際,在他正猶豫不決之時,兒子齊佑的這封信,可謂是替他撥開了雲霧。信中兒子細說了九殿下如何仁厚,如何在冷宮中與高家哥兒一同搭救了自己。又勸他要看清時局,如今九殿下有鎮南將軍相助,三十萬大軍,個個驍勇善戰,而且對九殿下極其忠心。九殿下趁勢崛起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趙熨不過是個小人,根本不是對手。現下,殿下有一條計策,需要他配合。

齊錦祥考慮了一晚,決定搏一搏。於是,他緊急召集了自己在朝中的勢力,上演了這一出金鑾叫陣的戲碼,如今看來,效果還是不錯的。

至少看趙熨連鴆酒都用上來,應該是已經被逼上了絕路,否則以他善於和稀泥的個性,恐怕也不會兵行險著,直取大臣性命。

穆忠臉上帶著面具,揣手立在門口。他面上陰狠至極,眼底卻藏著好笑。他看著十幾位大臣倒在地上,立刻揮手。站在他身後的兩排小太監立刻湧入大殿,用麻袋套在諸官身上,放進大木箱裏,運出了宮。

這件事在宮裏沒有引起一丁點註意,可是運屍車才出宮門,還沒穿過神武大街,就在路中央和一輛馬車撞到了一起。運屍車被撞翻,屍體全都掉到了地上,那一張張官員的臉,立刻引發滿街百姓的尖叫!

“殺人啦!殺人啦!大官人都被殺啦!”百姓們尖叫著四散逃竄,邊跑邊喊,很快全城就都知道了。

這宣傳效果比穆忠預計的還要好。但穆忠是個精益求精的人,所以,翻車的那一刻,他立刻抱著腦袋邊逃竄,邊大喊:“不關我的事,我是奉趙國舅之命行事。”

好家夥,不到兩刻鐘,全程百姓都知道趙國舅殺了大臣。

這還了得,京城直接炸開了鍋。

流言蜚語嘛,就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很快京裏就開始傳,趙國舅殺了大臣要篡位了。

沒多久,趙熨在宮裏就收到了消息,他氣得抄起茶盞一把摜在地上。

嘩啦一聲,瓷片四濺,破碎的茶盞好似當下的時局,留在趙熨面前的只剩最後一條路——武力解決。

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他沒有退路,好在他手裏還有兵符。

永壽宮大火的那個晚上,他去看了妹妹趙呈蘭。

他說:“花尋帶著三十萬鎮南軍殺到了京城,要為跟她鬥了一輩子的林彩英討個說法。現在能替你出頭的人,只有你哥我,所以,把兵符給我吧?呈蘭,你想想小時候,哪一次你受了委屈,不是哥哥替你討回來?”

他那躺在床上已經動不了的妹妹,冷冷地看著他,竟然開口問了句:“都給你了,我還有命活嗎?”

他笑呵呵地說:“當然。”你不活著,我上哪兒再找一塊這麽好用的擋箭牌呢?

趙呈蘭之後說了很多,甚至聲嘶力竭,他卻只聽見了一個方位……一個盒子……

那天他如願以償在一個盒子裏找到了兵符。他拿起來就走,沒回頭,也沒看那個不能動的女人一眼。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覺得親情血脈似乎也沒有那麽重要。

趙呈蘭望著兄長離去的背影,眼淚自眼角滑落。

祭天大典那天發生的事根本不經細想。因為處處都是漫不經心的敷衍,像把她當成傻子一樣在糊弄。可當今天下,能讓她如此不設防的人,也只有親哥趙熨一個。

她之所以被定在這張床上動不了,全是趙熨的手筆。

趙呈蘭的心一直在嘔血。

想她趙呈蘭,鬥爭了一輩子,在這吃人的後宮裏爭權奪勢,所為得,無非就是能活得有尊嚴一些,她依仗娘家,所圖的無非就是放心罷了。

可是,到頭來,她好像一樣都沒得到。

所有的轉變,似乎就是從她準備和兒子爭權的那一刻開始的。

想到兒子,趙呈蘭閉上了眼。她不該聽信讒言,為了鞏固娘家的權勢,期望能再養一個小皇子在身邊和自己的親兒子抗衡。

權利之上沒有親情,這句話雖然沒錯,但很多時候,也該看清人的本性後加以區分。

至少與趙熨相比,允獨要強上許多。

也不知允獨現在怎麽樣了,他還活著嗎?

這一刻,趙呈蘭終於後悔了。她意識到自己錯了,大錯特錯了。

她被太後的權柄沖昏了頭,忘了她之所能在後宮的爭鬥中脫穎而出,最大的依仗從來就不是她的娘家,而是她有一個兒子,一個很聽她的話,甚至稱得上孝順的兒子。

現在,這個兒子還活著嗎?

“來人!”

趙呈蘭大喊。回答她的只有蕩浮在空寂宮殿中的回音。

如今大權終於落到了自己娘家人的手裏,她卻一絲尊嚴也沒有了,像一具爛泥般躺在床上,一動也不能動。

她不甘心,她好氣憤。

擡手,拼命擡手……

終於挪動了手臂,卻只擡起了一瞬間,就無力地落下。

那只不聽使喚的手,打翻了床頭的油燈,腥甜的燈油潑在床上,瞬間點燃了整張木床。

火光中,傳出趙呈蘭淒厲的狂笑。

她眼前出了一張張驚恐的臉。很奇怪,她竟然還能叫出那些人的名字。

他們是那些曾經死在她手下的人。

眼淚撲不滅業火,所以,趙呈蘭也沒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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