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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這次不是死遁 假如我回來晚了就任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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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這次不是死遁 假如我回來晚了就任你處……

拯救世界主線任務的進度卡在百分之九十。

純白空間內, 黑影次第消融,連那巨大無匹的塑像都如泥偶般崩解碎裂,唯有符鳴一人佇立於魔氣風暴中央, 玄黑衣擺獵獵作響。

魔界已幾乎被他清空,大半魔氣瘋狂湧入丹田, 將他的修為一舉推至渡劫, 威勢節節攀升,渡劫初期,渡劫中期,渡劫後期, 最終只差一層薄障壁便能突破至高境界。

符鳴心下知曉, 單是收攏魔氣不過是治標,三界已從根子上就崩毀, 需得打碎重組才是治本之道。

難便難在這個。

要不學他師父葫蘆道人散盡修為來填補?

若是如此,他師弟又要生出八百個心魔了。

想到蕭懷遠情緒崩潰時的所作所為,符鳴本就不多的良心與那處一起隱隱作痛。

便是在這時, 系統的嚎叫如一聲平地驚雷炸起,恰好給了符鳴逮著系統問個清楚的機會。

“系統。”符鳴拎起破書笑道,“我千辛萬苦刷滿了功績值,如今總要給點回報吧, 我要兌換天道權限。”

系統連宿主都忘了喊,磕磕巴巴:“你、你咋知道我是天道……”

符鳴其實並沒猜出系統便是天道本身,只是詐它一詐, 但既然它這麽說, 也便知道了。

遲疑了一瞬,系統熟練地妥協了:“好吧,不過你本來就是被選中的, 告訴你也可以啦。”

混元噬天錄書頁翻飛,其上記載的功績值與品行值急速下降。冥冥之中,符鳴似有所感,他將要觸碰到世界的真相。

過去,現在,未來,世界的每一角落正向他敞開。

世界竟然演化自一本書。

準確的說,是一本爛尾坑掉的男頻龍傲天小說,主角名字被更改過幾回,最新的字跡寫著符鳴二字。

若是他與師弟的不可描述情節已被和諧成亂碼,也難怪系統看不見。

故而三界從根基便不完整,需要主角,需要救世主,需要真仙,幫助天道回收能量重整秩序,從前幾次大劫都是這麽挺過來的,無一例外。

但一切鋪設好的情節在符鳴這裏紛紛亂套。

先是虛弱過度的天道渡來符鳴這道異世魂魄後無法與他綁定。再是憑空冒出的雲大人提前引爆大劫。最後蕭懷遠這個“龍傲天小弟”走至臺前,對符鳴產生了不一樣的心思,甚至還這樣那樣了龍傲天主角!

簡直是亂成一鍋粥了!偏偏它自己也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三界崩潰,天道會隨之而消失,系統想著想著又流下了寬闊的面條淚。

……

查看權限已開放。

冰冷機械音回蕩在符鳴腦海。

終於拿上了正統的龍傲天主角劇本,符鳴並不如想象中興奮,甚至有些疲憊,他還有許多話想與蕭懷遠說。

在那之前,他要親手結束這一切。

虛空中,三界仿佛一顆外殼碎裂,果肉遭蟲啃嚙的幹果。從全視角度看,不停膨脹蔓延的魔界是三界的漆黑腫瘤,將冥界擠壓得幾近於無,又大肆侵入人界。符鳴雖抽走了怨念化作的膿血,卻還沒能補全漏洞,長夜仍在,靈氣自缺口處汩汩外流。

符鳴詢問翻滾的系統:“我要如何填補缺口?”

系統:“這個嘛,一個是要有編輯權限,二是要有修補材料,要弄到這兩個東西需要……”

蕭懷遠將手掌輕放在師兄額頭,溫熱的。

符鳴在他懷中呼吸平穩,睡得安詳,前世與心魔夢境的記憶同時在蕭懷遠神識中存在,不知何為真何為假。

雲大人在他的劍下化成一灘臟黑汙泥,灰色眼珠在洶湧海水中骨碌碌滾動,終是滾落至歸墟深淵。

蕭懷遠知道符鳴在吞納世間魔氣,那些死不瞑目的鬼影與寄居在“楊環”軀殼內的魔物一並被抽走,歸墟重歸靜寂,唯餘浪濤。

“師弟你……修為回到渡劫後期了啊,和前世一樣。”符鳴魂魄剛回歸軀體,還不大適應,他緩慢眨了眨幹澀的眼,“你是因為我替你抵擋天劫,才對我有意嗎。”

身下坐著的長腿緊張到僵硬,蕭懷遠慌忙解釋道:“不是,我不過是那時才發覺。”

算了不逗他了,雖然還挺好玩的。

符鳴哈哈笑了兩聲,又牽扯到滿身的傷,擰眉倒抽涼氣,俊俏面容忽而有了病弱西子之感:“既然如此,我要向你借兩樣東西。”

蕭懷遠屏息:“……師兄請講。”

符鳴伸臂勾上蕭懷遠脖頸,仰起素白頸子主動與他深吻,他知師弟就吃這一套,將人吻得暈暈乎乎才說正事。

“我要借你的功德和軒轅鏡,肯還是不肯?”

蕭懷遠猶嫌不足,以牙輕輕叼著符鳴的指尖:“功德自是無妨,但軒轅鏡太傷神魂,師兄要借去作何用處。”

符鳴道:“造世。”

“不可。”蕭懷遠罕見地語氣激動,反把符鳴嚇了一跳。

“軒轅鏡單是逆轉十年時光,便需承受神魂日日撕裂之苦,倘若是要從無到有造物,代價約莫要百倍不止。”

“莫急,你師兄我有的是後手。”符鳴順毛擼之。

他當然知道造世代價深重,但便宜系統在他兌換功績值時附贈了一次重生機會。

精通人性弱點的符鳴揪著蕭懷遠的痛處說道:“而且,三界如今的靈氣不足以讓你我二人一同飛升,這次你是想自己犧牲,還是讓我再死一回?”

蕭懷遠果然沈默不語。

“我答應了世人,不能反悔,你不是最講規矩了麽。倘若我回來晚了便任你處置,想怎麽玩就怎麽玩,一言為定。”

此人笑得眉眼彎彎,如同一只心懷詭計的搖尾狐貍。

兩根手指如小人般向前走動,一直走到蕭懷遠的掌心,而後扣住他的手。

“師弟,三年後見。”

略施小計,軒轅鏡到手。

再次翻看軒轅鏡前,符鳴想起上一回看自己結局時的鏡中畫面,忽然醍醐灌頂,那不是自己上輩子的死相嗎。

他就說怎麽一點都不準,還被蕭懷遠給逮回去了,感情是前世的結局。

在神魂中溫養許久的銅鏡光芒大盛,剎那間便將符鳴魂魄攝入。

蕭懷遠只顧接過向後軟倒的師兄,未曾註意到一縷黑霧也趁機鉆進鏡中。

鏡中映出處處翻轉的大千世界,只要容忍每時每刻與千刀萬剮無異的痛楚,便能藉此直接影響現實。

符鳴著手進行他的建造大業,以鏡為媒介,將自己的意志投遞到各處。從天道視角重塑三界,如同布置一個超大型生態瓶,還挺有趣的。

早在墮魔的頭幾年,符鳴就發覺魔氣與靈氣的實質都是能量,修行原理也相通。但從靈石裏提取靈氣,和將靈氣覆原為物質還是大不相同,至於魔氣便更為覆雜,他需先將吸納來的魔氣分離出體,剪去其中怨念,再形塑成實體。

光是造出一座小山包,疏通一條小河,就廢了不少工夫。

他先修補的是冥界輪回道,魔界之禍後,無處投生的諸鬼擠在斷頭奈何橋旁,忘川改道與人界冥河相接,黃泉邊上大片彼岸花枯萎雕敝。

但經符鳴巧手一捏,轉生路覆通,冥界與人界分離開來,徘徊已久的怨鬼也有了新去處。

而後是魔界,或說,是魔界外溢後侵占的西州。此地靈氣受怨念浸染已久,但好在靈氣循環還算完整,他也熟悉此處地形,途徑長留山時符鳴特地多勻了些靈力過來,致力於制造人工風水寶地。

值得多說幾句的是,他在魔淵深處刨出了一塊褪色匾額,上書南詔府三字。

南詔,這不是葫蘆道人的老家嗎,下回給他師父立個衣冠冢在此好了。

略有感傷的符鳴掐指給葫蘆道人做了塊葫蘆山石,留與後人觀瞻。

待冥界與魔界情況穩定些許,久被蒙蔽的日月終於重回天際,這是符鳴初步補全缺口的最大成果。

要是蕭懷遠在這裏那該有多好,如此,符鳴便能指著太陽同他說,看,這便是朕為你打下的江山。

接著是天衍宗萬法宗清月宮的地界,以及其他有凡人聚居的犄角旮旯所在。

符鳴孤身行走萬裏。

修補得多了,他的法相偶爾會投影至現世,引得一眾凡人修士驚呼,以為神跡。

天下並未大亂,據說蕭懷遠自歸墟回歸人世間後,特地劃出大片仙家地界給流離失所的凡人居住,他還以魔尊道侶的身份從長留山要去了珍稀植物栽植技術,符鳴遠遠地看過幾回,竟也讓辟谷丹的原材料在靈氣雕敝的地方存活生長。

天覆會因召集凡人自焚的淫/祀被蕭懷遠禁絕,但另一離譜的信仰風生水起,因他在現世天際的投影,有些人傳他是做神仙去了。

蕭懷遠也不攔著,甚至對著他的軀殼做那等事時,還親昵地喚他為小神仙。

軀殼依然留有許多基本的生理反應,有時符鳴甚至會懷疑,是否那些觸覺也會傳遞到魂魄上,否則他怎會在幹正事時忽然小腹酸軟……

要說與藏他分身時有什麽不同,那便是天衍宗乃至仙界魔界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知道他與蕭懷遠的事情,還知他們夜夜笙歌,至死不分離。

以他倆為主角的龍陽話本都連載到第十版了!

符鳴不敢多看,匆匆從天衍宗逃離。

最終他又回到了一切的源頭,初始魔界,這裏已是空無一人。

符鳴留步,忽地向身後說道:“跟了我一路,也該出來了吧。”

一縷煙霧纏繞上他後頸,忽而變為扼住符鳴脖頸的手。

正如每一個生存能力堪比蟑螂的終極反派,雲大人依然活著,陰魂不散。

符鳴錚然拔刀,卻只割斷他自己的長發。

黑煙化而為兩鬢斑白的儒雅老者,假笑依舊:“沒用的,我已與天道法則融合,你奈何不了我。”

符鳴睨他一眼:“撒謊,若你當真已成天道,何必費事要對我下手。”

洶湧靈力向雲大人反撲而去,擊中的一瞬,反倒是符鳴自身承受了針紮般的劇痛,實在古怪。

雲大人陰陽怪氣地哦了一聲:“何必急著否認我,你從異世諸魂被挑中時,就有我的手筆。我親眼看著你降生,除去你沒用的親族,助你與天衍宗掌門相遇,又親手送你入魔。還有,在日華宮殺得是不是很痛快,楊環可是至死都不相信會是你害了她滿門呢。”

“……是你控制我。”

符鳴每多聽一個字便多恨一分,牙齒戰戰,繃緊的軀體控制不住地打顫,熾火在他的眸中燃燒。

他身形如電,一掌穿透雲大人心口,運轉混元噬天錄。

撲了個空。

符鳴烏發披散在肩,胸膛起伏不止,仿佛有千萬把匕首從神魂深處鉆出攪動他的神識,他強忍疼痛怒喝道:“你到底是什麽人!千方百計毀去我的生活又有何目的!”

“我是誰,我是上古八族雲家真仙的心魔,低賤魔物,天道化身,你覺得我是誰。”

雲大人掐緊符鳴的咽喉將他提起,拿看待鬼市地牢實驗品的目光註視著他,狂妄而陰鷙。

“作為被我選中的容器,你做得很好,今日之後我便是此界的新神。”

魂魄是不會窒息的,然而在與雲大人對視久了,符鳴感到自己的意識逐漸抽離。

修真界的奪舍向來是指代更換軀體內的魂魄,由此鳩占鵲巢,然而雲大人的做法大抵是想要直接同化他的神魂,畢竟他只是一縷無限膨脹的魔念而已,本就沒有神魂和軀殼可言。

想……再想想辦法,蕭懷遠,蕭懷遠還在等他回家。

符鳴仿佛一個拼命掙紮的溺水之人,腦內閃過無數救命稻草,他對系統喊道:“系統!那個重生機會能直接支取嗎,幫我殺殺毒。”

然而,就連系統都變得更加異常,機械音充斥著僵硬的活潑:“收到宿主,正在為您準備傳送回地球喲。”

符鳴大怒:“我要回的是和蕭懷遠那個家,誰跟你說要現在回地球了?”

更何況他還不是真仙,出了界壁就是一死!

系統歪了歪頭,語氣竟然向著雲大人的口吻演變,讓符鳴毛骨悚然:“宿主不是一直都想回家嗎,現在能回家了,難道不好嗎。”

天衍宗掌門峰,蕭懷遠手上的心魔誓印記忽而如水洗般褪去,他拋下一切事務奔赴那個承載他們師兄弟諸多回憶的側房。

蕭懷遠懷揣著驚恐與希冀側頭去聆聽符鳴的心音。

符鳴的軀殼在柔軟被褥中安然酣睡,兩頰還有被地暖法陣烘出的紅暈,肌膚白裏透紅,是優渥生活才能養出的好氣色。

然而在此刻,他的心跳與鼻息,都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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