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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夢魘與歡愉 符鳴終是明白了師弟患得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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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夢魘與歡愉 符鳴終是明白了師弟患得患……

符鳴沒想到睜開眼便是在大比秘境。

蕭懷遠與他記憶中的模樣一般無二, 大約是被他血呼啦差的模樣嚇著了,一張少年老成的嚴肅臉罕見地流露出仿徨,顫抖手指正探著符鳴的鼻息。

符鳴記得, 他看見師弟的臉後便放心地昏睡過去,也許就是在那時給孩子留下了心理陰影。

他決定這次還是不嚇唬蕭懷遠了。

每一塊骨骼都酸痛難忍, 符鳴張口吐出虛弱氣音:“師弟, 我……”

話說一半,眼前天旋地轉,從陰沈多雲的天換為同樣陰雲滿面的蕭懷遠,繃緊成一條直線的下頜橫在符鳴眼前。

蕭懷遠不由分說將他打橫抱起。

奇怪, 他怎麽記得原本不是這樣的發展?

不應該是更符合師兄弟關系的背起他麽。

這個蕭懷遠還自說自話:“師兄中了情/毒, 若不及時交/合,恐怕難消此毒。”

慢著, 慢著,這又是什麽強加給他的設定啊!

死去的風狼知道它們會下情/毒嗎?

問號從符鳴魂魄頭頂冒出,他正欲痛斥毫無邏輯的三流話本坑害師弟, 卻見場景倏忽變幻。

蕭懷遠將他安放在一塊冰涼的青石之上,此處溪水潺潺,將方石打磨得光滑平整,非常適宜病患休憩。

……如果蕭懷遠沒有將他擺弄成門戶大開的姿勢, 符鳴應當會感謝他的。

符鳴正被釘死在石上,一雙鐵手將他的腰窟得死緊。蕭懷遠連啃帶咬,似是要將他活活嚼碎了吞吃下去。

被血汙浸透的天衍宗白衣逐水而下, 絲縷緋紅在水流中漫開, 如同開至靡麗的合歡花。

倉促行事,又是血氣方剛不知分寸的少年郎,自然是會出血。

原來他們在天衍宗暗室那回, 還是蕭懷遠特地收著鋒芒的結果,符鳴只覺身軀被劈作兩半。

痛,實在是痛,符鳴連呼痛都失卻了氣力。

可是,也不知蕭懷遠是背著他修了什麽言出法隨的禁忌功法,符鳴分明記著他沒中毒,如今卻當真如火中燒。

細細密密的火星燎烤著薄弱之地,將痛苦悄然轉化為喜樂。

點點朱果遇冷而挺立,失卻血色的足尖騰空搖蕩,腳背忽而蜷縮繃起。

符鳴咬牙竭力隱忍,他才不想在光天化日之下驚叫出聲:“還要……還要多久。”

“這毒中得太深,需得盡數搗出才好,師兄且忍一忍,”

蕭懷遠又拿藥杵替他研磨草藥,碾出汁液。許是經驗不足,力道沒輕沒重,大股辛辣草汁一股腦灌入符鳴咽喉,讓他嗆咳得面頰飛出浮紅。

“符師兄,符鳴,你在此地嗎?”

“奇怪,蕭師弟不是去尋了嗎,怎麽這麽久還沒回來。”

……

同門的呼喚在幽深山谷傳響,回音在符鳴耳中無限放大,駭得他大氣不敢出。

偏生沒羞沒躁的蕭懷遠不但不收手,反而弄得更起勁了。

晚來風急,驟雨初停。

汗濕手指軟軟地滑落身側,微微發顫。

那些身穿天衍宗制服的影子始終看著他們,模糊而安靜地,將那些哭叫掙紮束縛收歸眼底。

“蕭、懷、遠,你就非得讓所有人都知道麽!”符鳴周身酸軟無力,向蕭懷遠的肩頭狠狠咬了一口,卻讓後者更為興奮。

饜足的蕭懷遠虔誠吻遍他造出的痕跡:“被大家看見不好麽,如此師兄便身敗名裂,羞愧難當,永遠離不開我,也再不會想著拋下我赴死之事。”

“師兄從此便藏於小樓,做我金屋藏嬌的禁臠,可好?”

垂落烏發被蕭懷遠絞在手指上細細嗅聞,符鳴縱是辟谷也勤沐浴,身上常帶皂角的清爽香氣。

這番動作自然毫不莊重,甚至稱得上是邪性。

熊熊燃燒的熱意忽被一盆冷水澆滅,這並不像蕭懷遠能說出的話。

符鳴如夢初醒,在沈淪的邊緣尋回破碎理智。他入夢以來完全被蕭懷遠的心魔帶著走,仿佛被催眠一般,真信自己中了情/毒。

他屈指去彈蕭懷遠額頭,沙啞道:“說什麽怪話,你師兄我分明活著回來了。”

“作為師兄,我不扛下危險,難不成要讓師弟白白去送死?”

神魂如水滲入地底,符鳴試圖爭搶夢境的控制權,卻被心魔蕭懷遠敏銳地捉住馬腳。也不知是怎的,蕭懷遠的神魂強度竟然與鯨吞魔氣的他不相上下。

天地再度改換新顏。

硝煙未散,殘陽如血,折斷兵戈插在遍地血泥殘肢中,一派肅殺兇景。

符鳴對此地也印象深刻,這是仙魔大戰的主戰場之一,他便是在這兒的馬失前蹄,被低他兩個境界的蕭懷遠捉住的。

他不大記得自己是在什麽狀態下被蕭懷遠制住,但絕對不是如現在這般。

莫名其妙地修為盡失,莫名其妙地身陷地縛陣,腰肢最細處還卡在一處……墻洞裏?

非常糟糕的姿態。

符鳴屏息凝氣,欲一鼓作氣將腰腿拔出,卻被人極響地抽打了兩巴掌。

正懵著,身後之人不請自來。

松軟泥濘的小徑毫無阻礙,無需額外費什麽力便能走近。

“大名鼎鼎的符鳴竟然如此不設防,恐怕是是承歡許久才如此溫順熟稔。”那人輕笑道。

這語調,這嗓音,不是蕭懷遠?符鳴的心沈了半截,天殺的,他何時受過這種屈辱!

長刀凝聚過半,赤紅虛影將要凝結,卻被一只手揮散,符鳴的下巴旋即被人掐著擡起,符鳴瞇眼辨認來人。

蕭懷遠。

一道殘破磚墻隔開兩處火熱,填滿前後雙竅。

符鳴承受不住,終是淅淅瀝瀝地一洩如註,從前至後,從上到下,裏裏外外都沾染上霸道氣息。

蕭懷遠摩挲符鳴含淚眼尾,冷面辦事:“師兄為何要和魔尊走呢,可是嫌我一人不夠賣力?”

斷袖思維真是要不得。符鳴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你真是,真是將我的好心認作驢肝肺……老魔尊手段狠辣,要是你出了什麽事我怎麽跟師父交代。”

心魔蕭懷遠破天荒地說了許多激烈的話,猶如一把尖刀在符鳴腦子裏翻攪。

蕭懷遠咄咄逼人:“自那以後我們三十年不覆相見。師兄,你的心好狠。”

符鳴無奈以對:“那時我剛入魔,境界搖搖欲墜,才不得不借老魔尊的勢穩固修為,長久閉關。

蕭懷遠:“我日思夜想,也不知是哪裏觸了師兄的黴頭。”

符鳴分明是挨疼的那方,卻還得費神安慰還沒拔出來的蕭懷遠:“好了,我又從未責怪過你。”

越發委屈的蕭懷遠又道:“若你肯回來,我們就是改名換姓,潛逃出宗我也能辦到。可你為何不願見我,為何從不肯與我好好說一會話。”

說起這個,符鳴對天衍宗和師弟始終心裏有愧,共處一地久了也尷尬,索性避而不見。

後來再見便是戰場,哪有戰場敘舊的道理。

蕭懷遠報覆性剮蹭,讓懷中汗津津的身軀一抖:“我到現在也不知,師兄是因愧疚而彌補,還是真心愛我。”

是他耳背了嗎,蕭懷遠的嗓音竟帶著哭腔,這教符鳴有點手足無措。

他師弟總是穩重自持,端方理智,情緒穩定連天池老龜都自嘆弗如,沒想到心底壓抑著如此多的敏銳心思,是他大意了。

符鳴長嘆一口氣,主動熱情地照顧能讓師弟爽利之處。他吃得面頰鼓鼓,覆又吐出紅白相間的舌,指與蕭懷遠看。

“你也知我對男子沒感覺,如今日日與你做這事,不是愛你又是什麽。”

作為前.直男,如果強迫他的不是蕭懷遠,早就被符鳴細細剁成臊子了。

磚墻轟然倒塌,身後那人終於顯露出真容,那只是蕭懷遠的分身而已。

果然如此,以蕭懷遠那愛拈酸吃醋的小心眼,怎會容他被旁人觸碰呢,哪怕是在夢境之中。

但這還不算完,兩人同時攀至高峰,卻陡然墜入另一層夢境。

這回符鳴卻認不出是何處了。海水倒灌匯集,天地倒轉。直覺告訴他這便是接下來要去的三界核心,歸墟之眼。

奇怪,他不是還沒來這裏麽,為何會感到熟悉?

受夢境之主的惡趣味支配,符鳴仍保持著被灌滿的狀態,稍有不懈便會漏出,只能勉力夾緊。

他癱倒在蕭懷遠懷中,經脈寸斷,裏頭亂竄的不僅是洶湧魔氣,還有刀片般尖銳的天道法則,兩者爭鬥得不可開交。更可怖的是,他的神魂軀殼宛如一只破布袋子,生機無可阻擋地流逝。

這便是強行納入天劫和魔氣的後果,他這次是真的要死了,符鳴平靜接受了這一認知。

蕭懷遠緊緊擁著他,似是要將他揉進骨血當中。滾燙的淚一滴接一滴地落在符鳴愈發冰冷的肌膚上,哭得像個四歲孩童那般,沒完沒了的。

“師兄,你既恨我,又為何要替我擋天劫。”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符鳴順著他的話茬說下去,虛弱且平和:“我功德未滿,註定是無法飛升的,那為何不送你一程呢,更何況我從未恨過你。”

“三界已毀,你飛升後大可以突破界壁去其他世界。倘若有緣,你或許會去到我的故鄉,那裏也有紛爭,但還是要比這裏平靜許多。”

聽見符鳴還能一口氣說那麽長的話,蕭懷遠的心稍稍安定下來:“師兄的故鄉不在三界中?”

“不,我來自很遠很遠的地方,那裏叫……地球。”

符鳴說完便散盡所有氣息,沈重身軀化作晶瑩光點,溫柔融進蕭懷遠的神魂。

這是他送給師弟最後的禮物,就當是爽約百年的補償罷。

“師兄!”

一聲長嘯席卷開來,在歸墟之海掀起重重海嘯,三界最後的存留地也開始急劇震蕩。

這時,蕭懷遠忽然想起葫蘆道人留給他的那面軒轅鏡。

“倘若世道不可挽回,你可用此鏡逆轉時空,但代價深重,切記堅守本心。”

仿佛命運早已註定,他在大比秘境中意外認主的碎片正是軒轅鏡的其餘殘片,此刻兩條道路擺在他面前。

破界飛升,還是毀道重生?

符鳴以魂體旁觀一切,終是了悟師弟患得患失的源頭。

蕭懷遠的愛熾熱又不可對外人言說,只能久久壓抑在心底,才造就了如今的他。

他不想讓師弟承擔救贖世界的責任,卻陰差陽錯,讓他背負起更為沈重的命運。

當真是造化弄人。

純白魂體將蕭懷遠回抱,蕭懷遠的淚驟然一滯,整座魔界空間也隨他們心緒震蕩而松動。

“別哭了,咱們回去辦最盛大的結契大典,好不好。”

落葉般飄游,符鳴與心魔蕭懷遠一同墜入歸墟之眼,蕭懷遠本體將師兄穩穩接過,又與心魔合而為一,夢境中那些綺麗記憶也隨之流入蕭懷遠神識。

他的心魔就此化解,符鳴眼睫掙動有如蝶翅,卻依然未醒。

系統開著消防警報大叫:“宿主宿主宿主宿主,別睡了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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