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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遺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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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遺囑

周頌年已經被她勒得開始生理性落淚,胸口的起伏開始慢慢變緩。

但他一點都沒有掙紮,甚至江月放開了他,他也沒有解開領帶的意思,反而是轉頭看向了她。

眼神跟著她走,連魂都要跟著她走了。

江月對上了他的眼睛,霎時落下淚來,抖著手去給他解領帶。

一邊解還一邊罵他:“周頌年你是死人嗎?我勒你你都不知道掙紮的,你白練那麽多肌肉了,蛋白粉吃多了腦子不好是吧……”

她罵著,眼淚落得更兇了。

因為江月發現周頌年脖子上的領帶是個死結,她剛才是真想殺了他。

但江月現在後悔了。

她急得團團轉,忙不疊打了周頌年的胸口一下,本能地看向他,跟他求救:“我解不開,周頌年這玩意怎麽解啊!”

周頌年沒有回答。

缺氧讓他的大腦運轉能力有史以來降到最低。

降低到他只顧著去看江月的臉,看著她帶著驚慌和憤怒的動人面龐。

她在哭,為他而哭。

此時此刻他才確信,她愛他,她也是愛著他的。

所以他沒有掙紮,只是看著她含淚的眼睛。

周頌年想,‘如果能死在這一刻就好了,太好了,沒有什麽時候比現在更好,她是愛他的,他要死在她手裏。’

但江月到底是有那麽幾分聰明。

周頌年不中用了,她也能想到方法,茶幾上有水果刀,很鋒利,削水果特別好用,割領帶也割的很快。

就是有些太好用了,又或者周頌年的脖頸皮膚離領帶太近。

總之她不小心劃傷了他。

領帶被割斷,從兩邊滑落,周頌年脖頸滲出一連串的血珠,他的臉漸漸恢覆了正常的顏色,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她,活像是死不瞑目的鬼。

他甚至看上去胸廓都沒動靜了!

‘他肯定是嚇壞了,被她勒暈了,不然怎麽會這麽看她?’

江月害怕起來。

周頌年的手段她多少了解,她差點殺了他,他一定會報覆她的!

江月驚慌失措,她急急忙忙去試探他的鼻息:“周頌年,你沒死吧?”

這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因為下一刻周頌年就擡手握住了她的手——拿著匕首的那只手——然後狠狠紮進了他的胸膛。

江月第一次感受到匕首刺入肉體的詭異觸感。

跟平時切牛肉羊肉豬肉等肉類根本不一樣。

人類的肉是薄的,薄而韌,切進去先是彈,而後是韌,溫暖的血迸出,一陣一陣的,是心跳的頻率,連帶著刀柄都震顫。

江月狠狠打了個哆嗦,她嚇懵了,鬼使神差的,拔出了刀,狠狠地丟了出去。

下意識的反應是:“她不能讓周頌年拿到這個。”

她看出來了,他今天帶不走她,他就要死在這裏。

那把槍根本不是用來打她的,他是打算……

但等刀拔出來後,江月又嚇哭了。

她當年就應該聽周頌年的話好好去上防綁架課,不然剛才也不會被嚇懵之後就拔了刀,她忘記刀插在胸口上能止血,一旦被拔出來就容易血崩了。

江月低頭,她看著自己手上那些黏膩的鮮紅,再看一眼周頌年,完全是頭破血流,傷痕累累的代名詞。

她這輩子都沒見過他這樣狼狽。

江月莫名有些想笑。

她想,他出車禍的時候估計也是這樣的,那次她沒見著,這次倒撞上了。

他胸口被水果刀破開的地方不斷湧出艷紅的色彩,又被黑色的外套吸收。

周頌年長得是真好看,明明那麽多臟汙的顏色在他臉上,衣衫也淩亂不堪,胸口更是直接破了個洞,但他就是好看的。

狼狽、淩亂、瘋魔、妖冶……

猶如一具死而還魂的蒼白艷屍,死了都要勾人。

——或者說處心積慮地去勾她。

他甚至現在還啞著嗓子,對著呆楞楞的江月說:“月月,不哭了。”

江月眨了眨眼,她都沒意識到她一直在哭,只是稍稍有點清醒之後,就撲到周頌年身邊,拿手去堵他身上的傷口。

“周頌年,你怎麽流這麽多血……”

江月抽抽噎噎地說:“你的血好燙,黏在我手上了,我害怕……”

她說:“你不要死。”

她才不是對他有什麽感情,她日子過得好好的,都是他過來瞎攪和……

“我錢還沒花完呢,我……我才二十多歲,我把你害死了,我以後怎麽辦,周頌年你教教我好不好。”

江月感受到手底下他的心跳,每一次震顫都會帶出一些淋淋漓漓的、溫熱的血,而他的臉也變得更白了。

周頌年自然也是痛的,所以他眉心緊皺,卻對著她笑:“沒關系……,你……你去把外面的保鏢叫進來,他們會幫你毀屍滅跡。”

“你說什麽瘋話呢!”

她怎麽能殺他,毀屍滅跡,他到底想做什麽!

江月深吸了口氣,死死抿著唇,她嘗試這樣做,她把原本勒著周頌年的領帶從他身上抽了出來,卷了卷,往他胸膛上的傷口裏塞。

周頌年忍不住吸氣,難免動了幾下。

江月急的想打他一耳光,罵他:“都什麽時候了還亂動!”

但看到他帶著傷口、蒼白的臉,卻忍了下去。

周頌年看著她,跟有病一樣,一直在笑,他的血暫時止住了,止住了一點,最起碼沒有跟剛才一樣恨不得每秒都在狂飆。

他一有點力氣,就來哄她。

他覺得他挺開心的,希望她也開心些。

“月月,不哭了,你不該這麽做,如果你想擺脫我的話。”

周頌年說:“我如果……,你讓保鏢們進來把我分了,他們會處理。”

他想了想,又說:“我留了遺囑,月月……”

周頌年的聲音有氣無力的,活像在交代後事:“你可以繼承到我一半的遺產。”

他不能全部給她,不然剩下那些人,那些拿不到的人,他們會不遺餘力地去挖掘他的死因。

其他錢是用來堵其他人的嘴的,如果他們非要查,那他的所有身家都會捐出去,他的月月,他的唯一指定繼承人拿不到,其他人也別想拿。

周頌年想起那段錄音,江月在大巴車上跟別人的談話。

他擡手摸了摸被嚇得懵懵懂懂的江月的臉,笑得很溫柔:“月月會變得很有錢,你能繼承到前夫的遺產了。”

“開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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